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那一年，她十六岁 那一年，她 ...
-
那一年，她十六岁
还没有人叫她“谁的谁”。也没有人，站在她这一边。
?
九月的第一天，天很亮。校门口人很多。家长拎着箱子，反复叮嘱，声音一层一层叠在一起。沈知意从公交车上下来。
她一个人。背着一个不大的书包，站在校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市一中。
她停了两秒。然后走了进去。没有回头。
?
分班名单贴在教学楼一层。人很多。她没有挤。等人散了一些，她才走过去。一行一行往下看。她的名字在中间。
——高一（5）班。
?
教室在三楼。她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一小半的人到了。有人在聊天，有人翻书，有人坐得笔直。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然后走到靠窗第三排。坐下。光线刚好。不会太亮，也不会太暗。
她一向喜欢这种位置。不被注意，也不会被忽略。
?
她把书包放下，把笔拿出来，摆在桌面右上角。动作很轻。她不喜欢发出声音。旁边的位置空着。
她没有去想会是谁。这件事，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
?
“这里有人吗？”
声音从旁边传来。
很轻。
她抬头。
一个男生站在那里。
白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袖子挽到手肘。
干净。
没有多余的东西。
她摇头。
“没有。”
男生点了一下头，坐了下来。
他把书包放好，然后把书一本一本摆整齐。
顺序很固定。
像是早就习惯了。
她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
?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见面会。
老师在讲台上说话，说这三年很重要，说大家要抓紧时间。
教室很安静。
有人认真听，有人低头写。
沈知意写了两行，就停了。
她不是不认真。
只是这些话，她听过很多次。
换个地方，说法不同，本质一样。
她更在意的是——
这里，会不会打乱她原来的节奏。
?
“你之前是哪个学校的？”
旁边的人开口。
她侧过头。
男生没有看她，目光还在黑板上。
“实验中学。”
她说。
“嗯。”
他点了一下头。
停了一秒，说：
“顾言。”
她顿了一下。
“沈知意。”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像完成了一次必要的交换。
然后安静下来。
?
下午的课有点长。
阳光从窗外斜进来，一点一点移动。
她低头做题。
中间有一道题卡住了。
她停在那里，没有翻答案。
她习惯自己想。
想了很久。
还是没解出来。
她把笔放下。
准备跳过去。
就在这时，一张纸轻轻被推到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
侧过头。
顾言没有看她。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纸上是一行解题步骤。
很简洁。
没有多余的字。
她看了一眼。
懂了。
?
她没有说谢谢。
只是把那张纸轻轻往旁边推回去。
动作很小。
顾言接住，也没有说话。
像是一种默认的方式。
?
傍晚放学。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她收拾书包，动作不急。
外面开始有一点凉。
她走到楼下，准备去等公交。
刚下楼，发现天空阴了。
风有点大。
像要下雨。
她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没有带伞。
也不打算跑。
她不喜欢狼狈。
?
“走吗？”
声音在旁边。
她转头。
顾言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把伞。
黑色的。
很普通。
“顺路。”
他说。
语气很平。
不是邀请。
更像是在说明一件可以发生的事。
?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雨。
已经开始下了。
不大，但密。
她点了一下头。
“好。”
?
两个人走进雨里。
伞不大。
刚好够两个人。
距离不算近。
也不算远。
她闻到一点很淡的洗衣液味。
很干净。
没有侵略性。
?
一路都没有人说话。
只有雨声。
落在伞面上。
很轻。
很均匀。
?
走到公交站。
她停下。
“到了。”
她说。
顾言点了一下头。
没有多问。
也没有多说。
?
她上车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
没有急着走。
像是在等雨再小一点。
?
那一刻，她忽然有一个很轻的念头。
如果有人一直这样。
不打扰，不逼近。
却刚好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那应该是一件——
很稳的事情。
?
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她不习惯依赖任何“可能会消失的东西”。
?
后来她才知道。
有些人，不是不会消失。
只是你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
那一年，她十六岁。
她以为，人生可以一直这样。
简单、安静、没有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