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瘾》一只咕咕咕鸽

21、chapter21past

　　那场撒欢在默默无言中结束了，向景窘迫地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常钦觉得扫兴啐了一口后提裤子离开了，单楠没有送他，他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内裤坐在床上，两条白皙的大长腿向前伸展，单楠双手撑在床沿，眼睛盯着地砖的一角，看起来跟向景一样无措。
　　向景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认错吗？
　　说他不是故意偷看的。

　　"回来了？"单楠先他一步开口，笑的很勉强："怎么这么早？"
　　单楠站起身，捞起地板上散落的衣物，背对着向景穿了起来。
　　向景很识趣地没有看他："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单楠沉默了一会："嗯，我知道。"
　　他穿好衣服后转过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老妈今天不回来，你看看要吃什么，点外卖吧。"
　　"我都行。"向景至始至终都没敢跟单楠对视。
　　他的大脑总是控制不住地闪回刚才的那一幕，控制不住地还原刚才单楠意乱神迷的眼神，泛红的脸微张的唇，每一寸肌肤的轮廓都像一根牵引绳，将向景带往那个从未涉及过的境地。
　　原来男人和男人也可以。
　　脑海中涌现出这一句话的一瞬，向景就被自己的奇怪惊到说不出话。

　　"我，我去个厕所。"向景逃跑了，逃到厕所将门反锁。
　　他喘着气盯着下边，脑袋晕乎乎的，单楠的脸总是在眼前浮现，像个贴画一样扒在眼球上，无论向景怎么甩脑袋都甩不掉。
　　再怎么单纯迟钝的向景也该有了些察觉。
　　班上也有人会谈及这方面的东西，向景从未跟他们一块涉及，每次都坐的远远的，对这些话题避而不谈。
　　但眼下，他不得不照着自己模糊的记忆，反复咂摸着自己偷听到的内容，抽丝剥茧地找出能够应对当下情形的语句。

　　而后，他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地上下浮动。

　　向景这一趟厕所去了很久，外卖都送到了向景都还没出来。
　　单楠也没着急去叫他，他安静地坐在餐桌前反思着自己。
　　他这事干的太操蛋了，再怎么爱玩，再怎么喜欢找刺激也不该把人带到家里来啊，还让向景给撞见了，这不闹吗。
　　现在给人吓着了，人跑厕所躲着不肯见自己了，又在这懊悔上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单楠叹了口气，用手在脸上狠狠搓了一把。
　　这下好了，以后还要跟人住同一屋呢，一直装傻下去也不是个事。
　　他得跟向景谈谈，虽然木已成舟，没什么好狡辩的，但谈一谈也总比憋在心里要过意得去。
　　单楠开到厕所门前，屈指轻叩了下门。
　　"外卖到了。"

　　向景跌坐在厕所的地板上，听到单楠的话后这才回过神来。
　　他仿佛失去了刚才的记忆一般，对着自己手上的浊污有些惶恐，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木讷地站起身，全身上下一阵无力，却又舒畅。
　　向景打开水龙头用洗手液反复洗了三遍手，手搓红了，生怕会让人看出端倪。
　　他还闻了闻自己身上，确认没有怪味了之后才出去。
　　单楠站在门口等着他，见他出来了莫名猛松一口气，紧接着就闻到了一股味儿。
　　"怎么有股海蜇味？"单楠又嗅了嗅。
　　向景听到这句话浑身猛地顿住，心也跟着停滞了一秒。
　　"赶紧吃饭去吧。"他不自然道："我饿了。"
　　单楠一听他饿了，就也没再纠结为什么厕所就有一股海蜇味的问题了。

　　单楠一直想找机会开口跟向景谈谈，向景吃饭吃的很急，没一会就把饭吃完了，逃似地拿上浴巾去了厕所。
　　单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法跟他说。
　　他坐在原地有些心酸。
　　向景是不是讨厌他了？
　　殊不知在厕所里洗澡的向景正发着呆，感受着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一直到关灯睡觉，二人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是向景心里有鬼，他根本就没办法好好坐下来跟单楠说一句完整的话。
　　他变的太怪了，单楠也跟着他一起变的奇怪了，他无颜以对。
　　单楠惭愧不已。

　　夜晚总是静的吓人，时不时扫过几句急促的狗叫，单楠曾不知在哪听过的一句话'紧咬人，慢咬神，不紧不慢咬鬼魂'的话，在听完这几句狗叫之后全想起来了。
　　单楠数了下，时缓时急，尾椎骨不由得一阵泛凉。
　　他一向胆小，对这些深信不疑。
　　他没忍住开口了："向景，你睡了吗？"
　　"嗯？"向景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单楠不吱声了。
　　向景刚酝酿出一点睡意就被单楠给喊没了，语气里就不自觉地带了点情绪。
　　他像是意识到了自己语气不妥，于是放轻声音又回了句："怎么了？"
　　单楠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问出了压在心底的那句话。
　　"你是不是恐同？"

　　恐同？
　　向景不大明白。
　　说实话，今天他在看到常钦压在单楠身上的时候，内心非常不好受，有股气憋在心里酸溜溜的，如果说这是恐同的话，那他那时在厕所的迷糊又算什么。
　　他陷入无止境的纠结，下铺的单楠却把他的沉默当成承认，暗自咽下了剩余的话。

　　单楠又感到了害怕。
　　他是真的把向景当成自己亲弟弟了，他珍视着向景，如果向景真的讨厌他了，单楠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这一生还真没因为别人的沉默而陷入慌乱，他活得坦荡，觉得别人的眼光都是他妈见鬼的东西。
　　不知怎的，当对象变成向景时，他就像是活成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小心翼翼、敏感自卑的自己。

　　心照不宣的二人，都在心底暗自做下决定，殊不知走错一子终会成不可挽回的残局。

　　等到第二天，老妈已经回来了，她照常到房间喊二人起床。
　　二人安安静静地下床，有序地等上一个人刷完牙之后自己再去，老妈觉得氛围有些奇怪。
　　平时两个人都要挤在一间厕所刷牙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还礼让了起来。
　　拌嘴也不拌了，相见如宾的。

　　"吵架了？"老妈做了早餐放在桌上，看着不讲话的二人问道。
　　"没啊。"单楠说道，他下意识跟向景对视，谁知向景瞟了眼他就立马收回视线，一言不发。
　　"……"
　　老妈狐疑地看着他俩，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说不受伤是假的。
　　毕竟向景可从来没有过这么冷漠地看过他，要是换作平时向景绝对说什么都会跟着自己一块笑，附和自己的话。
　　可这次向景甚至看都不想看他。
　　看来向景是真的很抵触自己了。

　　向景现在一看到单楠就会莫名紧张，青春期的荷尔蒙在从中作梗，让自己总是按耐不住地想起那时的单楠，连简单的对视都让他难以做到，生怕会露出马脚，让自己不堪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恐怕从今往后，他们俩的对视的瞬间都不会再是纯洁无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