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是被留下的谎言》四月若未央

4、我的决定与新的一天 日子是不禁

　　日子是不禁过的。
　　海边他和她的电影，也即将发展到高潮。

　　当男生再次不舍地从女生的发间离开，双手还搭在她的肩上。就这么看着她，故意不说话。

　　四目相对时，他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她应该也知道他想干什么，他也猜测她现在并不想，所以他也就不能勉强。

　　而我，看过完整的电影，所以我是可以清晰地记得他和她那个时刻的具体时间地点，那便是在月尾的晚上。

　　最后，他哈哈一笑，什么也没说。
　　她右手抓着他的左手一甩，怕再晚就会出什么事似的。她的手也由掌变拳，是掌心沁汗的小小的紧实拳头。她的眼角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我仿佛可以看到他和她眼底的光，认真且清澈。

　　这个时候，我也喝完了第三罐啤酒，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9:32。这手表，是无缘见到它的买主了。

　　我看到男生拉着女生开始往回走，他还说要快点走，好赶在超市下班前买点水果，带回各自宿舍，便于宣布这件开心事。

　　电影，到此结束。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角的沙。
　　我也该回去了，如果暂时不能离开这个世界，那明天还有课，也还有日子要过……

　　现在是2009年4月1日晚上10:32，距离宿舍断电还有28分钟。和兄弟们的解释也告一段落，幸亏他们今晚也都喝了不少酒。我也还是买了水果。

　　坐定，脑海里全是他和她在海边拥抱的回放。

　　我控制不住，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想和林溪说说话，如果能说说话该多好。

　　鬼使神差地，我新申请了一个QQ账号，思索片刻，网名输入“为了忘却的纪念？”，然后用自己的账号添加为好友。我也不知道这个账号可以做什么，就先也打个问号吧。
　　至少，是要先打个招呼的！

　　我开始胡乱地敲打着键盘，心里的很多话，像是无数毛线团的死结，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最后只能全部删除，将心里的发毛剪断，搁置一旁。

　　不知如何是好，我就擅自把这个账号当作是林溪的，重新输入了一句，“你好，我知道是你，今天非常感谢！先晚安了，要好好休息，来日方长，我们慢慢聊。”

　　酒精的后劲还在，头痛，躺下，用手臂挡住刺眼的灯光，宿舍里安静得只有内心的呐喊。
　　“很快就要断电了，我要抱着自己睡觉吗？”我的内心在问我的身体。

　　其他人早已趁着酒意入睡，我忍不住起身，自我折磨般，又拿出那个酒杯，杯身的裂纹似乎更长了。看了又看，只得把酒杯再放回去。

　　脑海中控制不住地切换着无数场景：与林溪的过往，毕业后的工作，苦命的母亲……

　　感慨生活总爱开玩笑，曾经与林溪分手后，我没有再和其他女生交往。拒绝过很多人的好意介绍，一直都是想着不要开始，把自己沉在工作里。
　　而这样的习惯，也同样在回应着自己。如果忙于工作，那就一直只有工作。

　　也包括后来父亲认真地催婚，我也是多次和父亲喝酒，表明自己的想法，让父亲放心。
　　而那些所谓的规划，是借口还是事业，我内心是明白的——其实自己也并没有想得多么清楚，只能糊涂地被时间推着往前走，未曾停下。

　　思绪依旧翻腾，我索性侧身面对着墙壁，放任它们自由流淌。不然这个时候，即使是来自酒蒙子的关心，我怕是也无法招架。

　　“是啊，无论之前怎么样，确实也忙碌了很久，在原来的世界，不是一直想要无所顾忌地长假吗？那现在就是机会，可以不用那么纠结的。
　　现在重新走走来时的路，未尝就不是老天的故意安排。故意让我重新体会一遍没有林溪的日子，应该也会发现一些特别的事吧？”

　　“而在这个世界，我也注定无法停留太久，那我离开了之后，这个世界本来的我，应该还会继续存在吧？那我自己给自己留下些痕迹，应该也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吧！说不定这个过程也就可以发现林溪存在过的证据！”

　　“当然，我也知道这很荒谬，像一个疯子在为自己编写剧本。但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难道要穿越回去吗？剧本，不就应该是自己写给自己的吗？”

　　“无论如何，要选一条路走走看，沉溺过去只会让人走向崩溃。我可以做的事，还有很多！”
　　“而我也相信，这个世界本来的我，就正在和林溪交往！我要为他和她记录好回忆！”

　　思绪终于短暂地找到了一个出口，我又赶紧打开了电脑，此刻是2009年4月1日晚上10:52，宿舍马上断电！

　　我决定，还是决定，开始重新完成《生日快乐》。
　　即使这个世界删除了林溪，但也无法抹除我记忆里她的样子。

　　而我也相信，在这个世界原本的我就是认识林溪的！也就是在今天，两个人开始了交往。
　　那林溪应该是很开心的吧，我对自己作为男主角，难道还要怀疑吗？

　　对于这个男主角，我也应该给他留下一份礼物，即使最终我无法和林溪存在于同一片天空下，我帮她的男主角记录好新的故事，保留他和她的专属回忆，也未尝不是种成全……

　　直到某天，我离开之后，这个世界原本的我也就会回来了，那林溪也就回来了。
　　他和她还会继续在一起，他也就可以带着两个人的回忆，更好地爱护着她。

　　虽然我还是要寻找林溪存在的证据，但眼下的事，也是为两个人回来提前做好准备。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
　　让2009年4月1日傍晚的海风，再一次吹过脑海。

　　指尖落下，像按下时光机的回放键。内心对于面前这份生日礼物渐渐变得坚定与从容，并带着些许感恩，“4月1日，晴，我喜欢你，从愚人节开始。”

　　敲下这行字后，又一茬眼泪已被衔在眼眶，摇摇欲坠。
　　原来，再怎么说服自己，疼痛感还是会在的。那就忍一下，为了自己，更为了他和她！

　　“……紫霞仙子曾经在至尊宝的心里留下一滴泪，而某人在我的心里种下了无数的笑靥如花，足以安慰那个无知的少年。今晚海边月光下的身影，一个是我的，另一个，也是我的。晚安，美好的一天。”

　　倦意深重，姑且道一声晚安吧，对这个让我既爱又恨的世界……

　　一夜失重。天，也终于亮了。

　　短暂的睡眠也未能避免梦境发生，不过这一晚的梦最终很甜。梦里也出现了父母的样子，也包括改口后的母亲，还有父亲婚礼现场一起喝酒时的场景，还有很多关于她……

　　我揉着酸涩的双眼摸过手机，指尖熟稔地，给昨晚的“纪念号”QQ，发了句“早安，在一起第一天，我很开心，相信你也一样！”曾经这个时间点装满的，都是我和林溪的小甜蜜。
　　后来，也就是我重复了1000多次的早安与晚安。

　　希望这个世界的我，可以等到晨起当面和林溪说早安的那一天。感恩，让“纪念号”QQ代替林溪吧，我还是忍不住想和她说说话。

　　身体还有痛感，手机传来了消息震动，是辅导员李老师。

　　“淮阳，前天和你说的信息统计表，弄完了吗？别忘了最晚中午前要发到我的邮箱。”李老师对我非常好，曾经在母亲住院时，只一味地转账。

　　“统计什么来着？”我的脑袋沉闷，也赶紧关闭了那些情绪，心下只有拼命回忆。虽然对于和林溪相关的一些事情，我凭借《生日礼物》还能回忆起不少片段，但是李老师要的数据，具体是什么要求，我该怎么才能想起来呢？

　　起身，揉着太阳穴，突然想到——电脑上有工作待办。

　　果然，认真看了待办和之前的QQ消息之后，明白了具体要求。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曾经的这个任务，应该是昨天下午，我在图书馆的时候就会完成的。

　　好在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凭借穿越前的职场经验，处理这点数据，堪称举重若轻。
　　信息都是各宿舍长提前收集好的，只需要稍微加工整理，也就可以交差了。

　　“穿越回来，真的也不是全知全能的。”我苦笑着，“中午给辅导员交差，那刚好上午只有一节大课，时间也来得及。”

　　上午前两节是《高级财务管理》，是财务专业的挂科重灾区。我习惯性地和宿舍哥们一起坐到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

　　教室里除了老师响亮的声音，就是我脑袋里的声音在回荡。因为我此刻正好可以看到在第一排有一个空位。曾经，那会是正在认真做笔记的林溪。

　　我无心上课，又折磨了一遍自己，这次没有安排眼泪出席。

　　之后又陷入回忆，曾经的《生日快乐》里之后是什么事，现在女主角都不在了，会发生什么变化？我要怎么才可以找到林溪存在的证据？大脑缺氧般，思绪凌乱。

　　下课后，我稳定情绪，主动给“纪念号”发了消息。
　　“你好呀，林溪同学。我需要先处理辅导员的任务，请你自由活动哈。申请：中午一起吃饭。”我记得，她很快就同意了。

　　找了间人少的教室，快速地完成了辅导员的任务，李老师几分钟就回复了没问题。
　　然后，干什么呢？我问自己。

　　还是有物理上的头痛，暂时是没有想到什么地方可以寻找林溪存在过的证据。

　　“继续写《生日快乐》吗，第二天结束还早，还是照旧晚上完成吧。”
　　“那我要做什么呢？”内心有种深深的无力。
　　“要给母亲打个电话吗？”我不敢暴露太多，母亲还是会担心的。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虽然暂时没想到关于林溪的什么证据。但证据的范围肯定不止校内，校外我们也去过很多地方，都是可以考虑的范围。但是范围越大，难度也就越大……

　　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也还没顾上在QQ问林溪是否可以提前吃午饭，手机开始急躁。
　　是教授《高级财务管理》课程的秦老师，秦老师也是院系财务组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淮阳，你现在没事的话，来一下我办公室。”语气低沉，仿佛乌云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