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满故事(abo)》孟从之

2、第 2 章

　　梁直把聊天调出来给杜衡看。

　　杜衡摸摸鼻子：“也许他打电话来说过？最近事多，我忙忘了。”

　　梁直心里有鬼，更担心引起误会，反复解释到杜衡都有点烦了：“打住，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我还能不信你？跟你说今天比赛碰到的七纬那帮人，阴得很，那个前锋……”

　　梁直附和着应声。

　　“你也别熬通宵，早点睡。”杜衡关灯，摸出眼罩，对面书桌台灯亮着暖融融的光，Alpha背对着他坐着，肩宽腰窄很养眼。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下床去卫生间。

　　“好。”

　　梁直心不在焉地回答，手上一刻不停地打字，删了打打了删，消息再三斟酌才发出去。

　　刚刚阮玫正在和他讲两校竞赛的事。最初阮玫是再次表示感谢，后来不知不觉说到这里，梁直惊喜地发现他也参与了这个科创类项目。

　　「玫：盲审结果就要出来了，答辩的时间估计也快，马上发通知。」

　　「玫：这次线下答辩在我们学校。」

　　「苦橘子：【小狗跳舞】」

　　「苦橘子：希望我有机会参加。」

　　「玫：肯定可以滴～【贴贴】」

　　「苦橘子：借你吉言。」

　　「苦橘子：早点休息。」

　　聊完天，梁直像是憋了一股劲儿，一口气写完了作业。天色泛起亮，身体疲惫，精神却亢奋依旧。头一回绕开杜衡，和阮玫畅聊，他发现阮玫其实很能说，双商都高，行事作风很成熟，还与他爱好相仿，都喜欢哲学与文学，抛去别的不谈，是个很好的榜样和朋友。

　　他反复看着聊天记录，心中甜蜜蜜的，坐在桌前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

　　“你怎么了？”梁直揽着杜衡，问，“一大早就摆个臭脸。”

　　热乎乎的气息打在杜衡颈侧，有点痒，他瞥了梁直一眼，不自然地打个喷嚏，闷闷地不吭声。

　　“不要这样，有事就解决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梁直睡了没几个钟头，却莫名亢奋，心情愉悦，但从他睁开眼到坐进教室再到上完课，杜衡却一反平日的活泼开朗，板着个脸，乍一看还怪唬人，信息素也止不住地强烈波动，平时相好的大学同学都捂着鼻子绕着他们走。只有梁直对他知根知底，明白他就是直来直去，有什么心事都放脸上，不是不讲理的人。

　　“哼。”

　　“有什么事儿还不能和我说？谁触您老人家的霉头了？我们杜衡可是机甲研发专业前百分之一，D大篮球之光，有什么不满都可以都到妥善解决，我谨代表校方发来真挚的慰问。”

　　梁直企图动之以情，再晓之以理，“再说冷暴力不是个好习惯，哪个Omega受的了你这样。”

　　“哼，”不知哪个字眼触动了杜衡，他冷冷地看了眼梁直，挣开胳膊，转身走了。

　　“嘿，你不乐意说，我还不乐意听呢。”梁直哄了半天，自讨没趣，高兴的劲儿泄了一半，“就你这脾气，能被人看上就有鬼了。”

　　梁直腹诽到一半，突然想起人家已经订婚了。

　　光脑震动。

　　“梁同学，谷老师麻烦你件事：由于我临时有事，需要你替我参加会议、帮我转达意见。这个业内会议对你来说也是一次学习的机会，如果有时间、能参加，请及时回复。

　　地点：龙华路233号三楼会议厅

　　时间：今日下午15:00-…”

　　*

　　杜衡坐立难安，图纸在眼前糊成一团。天快要黑了，梁直竟然还没有回来，这不符合他的尿性。别看他平时总在瞎折腾，本质上是个非常宅的人，没事总是呆在寝室。

　　难道是被自己气走了？杜衡想。

　　他也不乐意给梁直脸色看，但忍不住的时候另算。如今当他想起看到的内容，依旧感到不快。

　　早晨起床，就看见梁直趴在桌上睡得香，他掂量着力度，把他抱起来转移到床上。

　　搬运一个身强力壮的Alpha不是易事，他出了一身汗，但就在把梁直摆正的时候，光脑滚到地上，屏幕亮起来。

　　杜衡捡起来，就见两个颇为眼熟的头像互道晚安，时间定格在四个小时前。

　　？

　　他疑惑地看一眼时间，他怎么记得现在好像是早上八点半。

　　晚安个毛线，都够早安了。

　　他没忍住，往上翻了翻。

　　然后翻了20分钟。

　　无穷无尽的聊天记录昭示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深夜交心，主角是他的发小和他的未婚妻。

　　而整晚，他睡得安然又酣甜，从哪方面看都完美无缺地扮演着“无能的丈夫”。

　　他想把梁直摇醒来质问，但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又犹豫起来，最终气势汹汹地把一床被子摔倒梁直身上，出门给阮玫打电话。

　　“你什么意思？”

　　“大早上别发病，”阮玫语气温和，吐出的话却毫不留情，“什么什么意思。”

　　“记住你的身份，阮玫，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守点O德。”

　　对面传来轻笑：“彼此彼此。”

　　“滴滴滴。”

　　电话被挂断了。

　　杜衡用力地呼吸，缓解心中郁愤。

　　从第一次检测信息素开始，他就被迫和这个Omega接触。

　　他也曾对阮玫释放友好的信号，可阮玫却从来没有给他过一分一毫的好脸色，两人一对上如火药桶对引星，多说一句就炸。

　　冷静下来，他承认除了离奇的时间和过分的时长，二人聊天的内容没有任何逾矩与不妥。反倒是他，偷窥隐私，为人所不齿。

　　整个早上他都在消化这件事，为难直肠子千载难逢去兜一件事，控制不好情绪也正常。

　　天一点一点变暗。

　　杜衡竖起耳朵，门外依旧静悄悄的，无人经过。他们住在顶楼，这一层多半是已经搬离寝室的学长学姐的房间，环境格外好，他求了舅舅半天，才得到破格混住的机会。

　　他走到梁直床边，蹲下来，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半晌，发出舒适的喟叹。

　　*

　　龙华路离另一所学校很近，会议结束，梁直约在那边的上学的朋友吃饭。那个朋友曾经帮过梁直忙，是梁直为数不多的老朋友之一。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二人一直没能见面。

　　“说吧，少爷。”白忠华夹了一筷子肉，“老奴听着。”

　　周围是沸腾的人声，中年男人举杯相邀，小孩尖叫着追逐打闹，路上车辆疾驰的呼啸也从门帘的边角渗入，路边的小馆子就是有这样神奇的力量，坐在里面好像就坐进万家烟火，心里沉甸甸的事早此刻也轻如鸿毛。

　　梁直用喝酒掩饰紧张：“我有一个喜欢Omega……”

　　“追人啊，我虽然是Beta，但胜在经验丰富，”白忠华一拍大腿，“哎，说到这个我就来劲了，那是个啥样式的O，挑个最具特征、最关键的点说给哥哥听听——羞涩含蓄的？喜欢首饰的？爱唱歌的？追星的？喜欢有钱和帅哥就不用说了哈，你出场条件都具备了。”

　　梁直认真思考片刻，不确定地说：“有男朋友？”

　　“噗……”

　　白忠华呛了个惊天动地。

　　梁直嫌弃地弹开自己衣服上的饭粒：“注意卫生。”

　　“这是卫生的问题吗。”是道德啊！

　　白忠华的三观摇摇欲坠，多久不见，伟光正的模范生居然变成这个德性。

　　“行、行，只要人还没定下终生，我白忠华永运支持你。”他强行跟梁直一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也许是他言辞中“注意影响”的意味太过明显，行为太过夸张，梁直羞恼：“我可没说我要追求他。”

　　“那是怎么一回事？”白忠华洗耳恭听。

　　“由于一些原因，我和他的接触变多了，发现他不仅好看，也很有才华，很能合得来，但是他男朋友与我关系不错，我不能辜负他……”

　　白忠华在梁直一通含蓄冗杂的絮絮叨叨里总结出“爱而不得”四个字，心里五味杂陈，这小子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令人羡慕，哪想得到今天会为情所困，意志消沉。

　　他知道此刻千言万语无益：“有些事没发生改变，但是自己可以改变。”

　　“咱们今晚就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梁直他酒量一向不好，平时都对酒精避而远之，今天一口壮胆、一口浇愁的，不出意料地醉了。

　　朦胧之中，他看见阮玫眉眼弯弯地笑，皮肤细腻瓷白如玉。

　　没等他回应，再一眨眼，美人不见了，眼前是华美的鲜花修饰的舞台，台上一对璧人携手而立，礼服一黑一白，A帅O俊，佳偶天成。

　　梁直的心如刀绞，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白日里，不断回味和阮玫的交谈，每个细节都被暧昧地放大，喜悦不能自已，但另一方面，他始终保持着对杜衡的愧疚——那是他的伴侣给予自己的快乐，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是无伤大雅的。

　　他心中只要一刻存在不该有的心思，他的心在道德的夹处下就不得安宁。

　　“醒一醒，醒一醒。”谁的手在拍他的脸。

　　他说“不醉不归”是开玩笑，显然梁直当真了，几杯下肚，就头一歪自言自语，最后趴在地上不起来。

　　白忠华个子小他一圈，拿他没办法，也没法子把他搞回他的学校，只能一键召唤来杜衡——这二人手拉手考入D大是他们高中的一桩美谈。

　　当杜衡把梁直从地上弄起来，白忠华吓了一跳；“我焯，怎么还哭了。”

　　杜衡看起来心情不大美丽，觑了白忠华一眼：“他怎么了？”

　　白忠华一直觉得杜衡爱装，不乐意分享原因，更何况梁直舍近求远找上他，不就说明不想这事让他知道，于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喝多了吧，梁哥酒品一般呐。”

　　杜衡没再问，点点头，打横抱起梁直，往外走，这轻松的姿态看得白忠华很是羡慕。

　　“我喜欢……喜欢……“

　　车上，杜衡凑近了，听见副驾上的人车轱辘似来回倒腾一句，觉得有些好笑。

　　“你喜欢什么？”杜衡问，却没指望醉鬼回答，自顾自说，“梁直，我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

　　“你不要和其他人喝酒好不好？我会嫉妒。”

　　他掰过梁直的头，高挺的鼻梁划过泪痕交错的脸颊，最后压在对方的脖颈侧。柔软的腺体就在不足10厘米的地方，源源不断散发着令他痛苦又着迷的气息。

　　同类的排斥抵不过从小便生出的迷恋。

　　杜衡感觉浑身发烫，强烈的刺激让他兴奋不已。

　　“你们在做什么？”变调破音的惊叫。

　　杜衡僵硬地、一寸寸地抬起头。

　　Omega信息素浮动的馨香昭示着对方的激烈情绪。

　　阮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