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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四人正码牌,加曼笑问:“我们打哪一种?”
      危夫人指上垒砌:“你想打哪种?”
      加曼歪起头:“不如打川麻,血战到底才有意思,还能顺了时事。”
      四人听了笑笑。
      伯熙悄斜眼睇向身侧左首之人——温棣自是不在乎输赢,毕竟这“小赌怡情”可是她说的,大家要打什么她就跟着打。
      伯熙只当她不怎么会,所以那种血流成河的打法要令她吃亏的,于是出言阻止:“我们四个人一个“渝”字也凑不齐,哪里整出地道的川麻来?要我说,在沪就打沪麻即可。”
      危夫人端起手捧脸,看着下首的孩子。
      加曼笑道:“照你的说法,你倒是能叫我们德麻的打发。”
      伯熙没心思接茬,只笑道:“那就是截然不同的两套打法。”
      说着危夫人作为庄家,已经打出一张“东风”,加曼作为下家,连忙伸手去摸牌。
      打了两圈,气氛已经很了然了。
      危夫人虽然开明,但到底是长辈坐镇,如履薄冰的。
      在坐的年轻人皆放不开手脚,惦记一会又来个什么差事要叫走夫人,令夫人不快,还要将局面弄散;又担心自己这边默然不语,愈添夫人几分拘束。
      危夫人自己也能感受到孩子们的心思。
      她久违此乐,原本充满期待,却看见下首的三个年轻人束手束脚的,心里为自己非要贪这两局感到愧疚,打得也不是很有兴致。
      整场牌桌倒比课堂还严肃紧张,四人表面上摸牌出牌,打得手心里全是汗,偷偷放下到衣角去揩,心里突突直跳。
      又打两三圈,四人把牌墙都摸完了也不见有人和,这把算是荒了,由上把的庄家温棣连庄。
      伯熙一拍桌子:“娘了个……这和不了哇!”
      危夫人笑道:“你牌品不好,叫娘也没用。”
      到底是亲母女,伯熙被她母亲一训,喉咙里滚出一阵咕噜声,双手抱住头。
      温、安二人本都低声叹气,巴不得闹出些动静,乐得见伯熙如此,都纷纷凑头去看她的牌。一看没有顺子,全是三个三个的。
      加曼笑道:“哎呀,可惜了!想想又不可惜!”
      伯熙笑道:“怎么就不可惜了,你出的钱不还是我付,你就该祈祷我多和。”
      加曼道:“那又如何?我只管赢我自己的,不还是一样?”
      夫人笑道:“你也和不了,要不要换个座,我今天晚上手气也不行。”
      温棣道:“是了,夫人今天手上的牌倒是安静。”
      伯熙摇摇头。
      加曼凭桌借力,趋向右首夫人笑道:“她才不乐意换呢,她就要做棣儿的上家,好给她喂牌。”
      伯熙瞄温棣一眼,朝加曼笑道:“你别冤枉我,她这几圈都是门清。”
      危夫人一手轻覆加曼的手背轻拍,柔笑道:“你倒替她操心,她自己一把没和过呢!想来还不至于这么充大方。”
      加曼含笑脱手,自己吃茶去了。
      温棣侧头向危夫人道:“兴许是这位置风水好,夫人不如同我换。”
      危夫人从容推却,说是风水轮流转,转眼到她这儿。
      眼见得气氛活络了起来,四人吃了一盏茶,又吃了点甜品,开始接着打,这下氛围可比方才轻松许多。
      茶碗里见底,就有仆人上前沏上,盘点空了,就撤碟上新。
      桌上四人打得火热,身后的仆人们只管悄然无声地低头做事,偶尔抬头看眼牌,偷偷到廊下议论:“三姐这牌真不行!”“哈哈哈哈哈…..”
      危夫人说的话得到灵验,几圈下来和了不少次。
      她“啪”得把牌阵一摊,向两座勾手大笑:“和啦!筹码拿来——”
      三人也跟着摊牌,笑着凑头去看,一言一语,“夫人起势了”、“倒是留点机会给我们小辈!”
      伯熙知道自己母亲手气大盛,其中少不了温棣佯作无心给她点炮。
      起初夫人只是受着,送和多了也看出温棣的用意,也不多说。
      反正这场局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头筹,钱都到她这里,她再散给小辈吃喝,也能全了加曼的人情。
      心里一边叹温棣的心细如发,另一边又叹其神机妙算——哪里就把她的牌路摸得这么透,每次都正中下怀,还故作浑然不觉,只当无心凑巧。
      伯熙自是看不得温棣连输那么多,装也不好装的给她送,心里只安慰自己是在替母亲做人情。
      加曼是继危夫人之后的榜眼,此时见伯熙的行为还欲说些什么,也不说了,笑着玩牌。
      中途加曼去更衣,伯熙嚷嚷着要和她母亲换位置。
      危夫人看加曼不在场,回来一看上下家换了,恐被认为避其人语,提点了伯熙几句,终究没抵过女儿死犟,同她换了。
      加曼回来一看,“嗯!”地笑一声,道:“果然是客,什么决策只等我不在的时候做。”
      夫人一时没有好的回复,只道:“你不要多心……”
      温棣笑道:“你就疼疼她,让她也赢几回。”
      伯熙连忙接嘴:“是嚜!你最疼我!”
      陡然被这般温软打趣哄着,加曼反而不自在起来,脸上泛起羞赧,只得笑笑。她欲盖弥彰的样子,落到温、伯二人眼里,倒使这二人有如柔絮拂心。
      这下危夫人成了加曼的下家。
      她前面赢多了,已是过足了瘾,现下只安心让孩子们开心,见加曼打了一张“三万”,手上有一二没去和。
      几趟下来,加曼大喊一声:“和了!”
      摊牌展示,漂亮的混一色。

      一直打到晚上七点,四人打的头昏压花,嚷着不打了,将钱一算,反倒是加曼赢得最多。
      加曼只笑道:“其中多少是凭本事赢的呢?”
      危夫人道:“纯靠技术那叫做比赛。”
      大家笑起来,让加曼拿着钱请客吃晚饭。
      危夫人自言不瞎掺和了,起身说要去处理事情,让孩子们自便。
      是下外头雨停了,橙紫色的天,正是雨霁风凉,空气清冽,四处弥漫着青草的气味。
      剩下三个小姐也跟着起身,各披了件斗篷,收拾了一起出门去。
      站在路边等车,加曼小小的身体被罩在伯熙的橄榄色斗篷里。等车来了,由伯熙开了门,她最先进去,等后面两个人也跟着挤进了车。
      看着伯熙带上车门,加曼才道:“还能请你们吃些什么呢?我知道一家粤菜还不错。”
      其余二人纷纷应和。
      车子发动起来,就开到南京路的那家头牌粤菜馆。
      下了车,门前的迎宾一见加曼,凑上来便是鞠躬:“是安小姐呐!里面请!”
      三人被迎进去,里头的场面自是一派粤系装潢,延亘迤逦的杏黄绣花屏风,不像因烛火透出的暖融,倒像是自个儿在那里发光。丝竹琴笙不断,还有女人的歌声。
      一楼清幽的雅座,三人点了些鲍汁凤爪、龙虎斗大菜等等,就着侍者一旁泡的铁观音,又高兴吃了一顿,在里面喝茶聊天坐了许久,方才结账出来。
      三人并肩沿着江边散步。晚上九点光景,说回去还是太早。车就跟在三人身后不远慢慢地开。
      正是凉风沁人之时,晚风直勾勾地吹过来,溜进她们各自斗篷的缝隙,像河鱼亲吻水草。
      加曼一下卧到路旁石栏上,探出半个身子,温、伯二人也顺着她的身影去看。
      夜晚的江水像是浮着一层油,倒影远处繁嚣的灯火,华光荡漾,在酡融的夜色下叠来叠去,像是沸腾了一般,期间多少的光怪陆离。
      伯熙道:“我母亲常说,现在的时光,就是过一日少一日,以后再没有这般自在了。”
      温棣低下头去不说话。
      加曼从石栏上跳下来,笑着说:“伯母一向最是爽快,怎么也把这些话放在嘴边?”
      不知不觉逛到一处戏院,里面咿咿呀呀有人唱戏,二胡等乐器作伴。
      见三位小姐停下,院前的案目便凑上来。
      加曼问:“桑老板今天有演出么?”
      那案目道:“桑老板另有堂会,不过今日的戏码好,角儿也卖力,小姐尽管进去听一听,瞧瞧看。”
      本就是经过,也不是非要进去听一场,加曼心下已有走的打算,但还是侧头看向温棣和伯熙。
      温棣摇头:“不怎么看过,头一回正经听,还是要寻一位唱的好的老板,才算不辜负一场。”
      伯熙道:“我不是很有兴趣。”
      加曼点头,三人这就作罢,案目恭敬相送。
      上了车,开到迪迪斯,一直玩到夜里十二点,直到加曼府上的人来请,温、伯二人送她出门去。
      见来接加曼的是位漆黑高大的女子,模样年轻却显沧桑,这便是加曼的保姆。
      加曼走进她怀里,她宽阔的双手将她搂住,细细替她裹紧身上的斗篷,护着她到车里去了。
      温棣和伯熙也各自裹紧了外衣,站在门口等公馆的车来接,目送着安家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据说当年加曼的母亲不想回国,便动了很多关系留在了荷兰。
      做女儿的回国五年有余,魂魄却像随着母亲留在那遥远的地方,雾里看花地活着。
      安先生是最传统的那类父亲,沉默如石,吝啬般让他闺女知道自己的爱。这位保姆自加曼幼年时起开始陪伴她,十年如一日寸步相伴,是她最亲近的人。

      那日之后,又过了几日,天色大亮,伯熙尚在安睡。
      梦里听到脚步声在房内徘徊几下,也就消失了,不过却唤醒了她。
      她变换姿势,后背却逐渐沁出细汗,索性睁开眼一把坐起,撩开床帘。
      见远处的椅子上,放着那件加曼穿走的斗篷,心想早上那阵脚步必定是仆人过来还衣服了。
      于是床帘也不拉,又瘫倒在床上,心想这加曼来得倒早。
      不知又躺了多久,门锁响动,伯熙立刻闭紧双眼,心却被牵引。
      只听那阵清灵的脚步越来越近,腋下突然被人锁住,咯吱咯吱地挠她。
      她笑着挣扎反击,睁眼一看,正是温棣坐在她床沿看着她笑:“怎么不拉帘子睡?”
      伯熙揉揉眼:“几点了?”
      温棣道:“不早了。”
      便挪开身子让伯熙起床。
      二人在房里闹了一阵,伯熙穿戴整齐,顶着一头温棣给她编的辫子,与温棣一同出门来。
      门阶下立着那位小大姐——就是替她们给裁缝送谢礼的小大姐。
      见两位小姐出来,躬身禀赋:“前院夫人有请。”
      二人便携手往正堂来。
      危夫人依旧高坐那把太师椅,看着账本,手上多了一把帽章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听见来人的动静,另一手指间夹着一叠东西径直朝二人伸来。
      温棣接来在手上一看,是一封牛皮纸包的信。
      上面除却收件地址,中栏写着:奥正女士亲启。
      头上危夫人的声音道:“你们要去上课,正巧把这个带去你们给老师。”
      温、伯二人心想,这名字不是柯女士,转念反应过来是女士的字。
      兴许因为女士这些年的奔波,导致这位笔友不知她现居何处,想要确保信送到本人手里,只得填了她工作的地方。
      料想这位笔友也想给她一个惊喜,柯女士的字没多少人知道,依旧冒着此信不知其主而丢失的风险,也要用女士的字著名。于是带着信往书阁这边来。
      书阁里,加曼老早是到了的,正坐在课桌上扶头小睡。
      柯女士正坐在台上看书。
      这信早在路上就转移了人手,伯熙将那信递至柯女士跟前道:“女士原来还有字,我们当学生却从来没听过。”
      柯女士不是传统教书的性子,不甚在意学生僭越,也早已习惯伯熙的性子,只将信封拿起来看了一眼,轻笑道:“倒不是从不和你们提,只是许久没有人称呼了。”
      温棣道:“这位笔友与老师的情谊兴许深厚。”
      柯女士便和二人闲谈了几句。
      加曼听到动静便醒了。此时温、伯二人已离开台前,坐到她边上。
      伯熙虽在德国长大,对以往的事情也略有耳闻,此时带着柯女士在先前课堂上找自己不痛快的心思,想逗逗她,因道:“胡先生等人不是推崇西化?让国人摒弃取字的旧习,怎么偏女士保留了下来。”
      柯女士笑道:“你倒是能关心这些事,我只当你只在乎吃得要不要紧、玩得要不要紧。想来若把插科打诨的功夫用在钻研上,必定能为女流的事业添砖加瓦。”
      伯熙感到自讨没趣,不言语了。
      柯女士依旧坐在那里,想了一阵。
      安、温二人以为她要开始授课,低头翻开书来。
      一抬头,只见柯女士立起身,笑道:“我刚没反应过来,你要谈时事,我便同你们讲时事吧。”
      二人瞧了眼伯熙,伯熙也看看她们两个,且都抬头去听柯女士的发表。
      “伯熙,这下要夸你摒弃这词用得好——那些洋派分子宣传的东西最是烦人,有那么多问题不去革命,专逮着这些闹着要摒弃!中国人有自己进步的方式可以走,不必事事都模仿洋人!”
      底下三人听得忘了相互看,都被柯女士的言论定住了。
      柯女士看着底下学生,眼睛一转,微笑起来:“他们要舍,我们偏留,想来不过是做过去文人义士在做的事情罢了,与你们而言不过彼此多个称呼。”
      她内心暗笑,从台下款款走下,至仨人桌前俯身轻语:“不要总听男人话,男人不经常用这里想事情。”
      说着,她坏笑着点点自己的太阳穴,接着道:“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都在想什么,总想找个公子少爷嫁了。我告诉你们,不要总听他们话,要有自己的思考。这些话,你们以后想起来就要反思。”
      温棣低头去笑,心想柯女士未免太刻板,她们哪里是这种人,不过时下这种情况确实是大势,女士为说清道理,才要将她们一概株连。
      她侧头看看加曼,后者正笑嘻嘻地看着上首老师,白牙齿全都露在外面吹风而不自知——想象不到她嫁人的样子。
      她转过头来,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下垫着书——志向还没有实现,这些都是很遥远的事情。
      又侧头去看伯熙,为人妻母这件事,似乎和她更扯不上关系,只见她低头笑着,眼里似乎有事情……
      温棣脑海中闪过古少爷的影子。
      巴公馆那一次,那张冷峻的脸,调侃的笑容。
      倒不是怕她们两个以后会在一起,只是……她感到不安。
      她又看向伯熙,伯熙还是低着头。
      似乎也感到一切不是那么确定了。
      她也低下头去。
      照柯女士的意思,女子在十五岁时便会取字,现下三人有两个已过了这个时间,不过没什么要紧,毕竟追本溯源这件事任何时候都不算太晚。
      三人对这事很有兴趣,对柯女士分享的“取字”之法听得意外用心。
      台上老师垂眸看向伯熙,思考一番道:“字取出来就会伴随终身,伴随终身就要用起来,所以必然要郑重地想好,为避免你们自己敷衍了事,宜当给彼此取字,这样看在彼此的份上,也会用心去想出个好字来。伯熙——”
      被叫的人讶然抬头,眼里怔怔的。
      “温棣的字交给你,你指定乐意。”
      “啊——”伯熙佯装理解地点头:她心里自然是乐意的,可是这下却对自己不自信了——她确实对自己的字无所谓,取出来以后,纵使不正经,也就随便了。
      她自认自己是个汉语言的文盲,把温棣的字交给她,担心自己取出来的字配不上人家。
      她侧头偷瞄,温棣没在看她。
      柯女士接着道:“温棣给加曼取,加曼给伯熙取,这么办可以?”
      不可以。伯熙心里道,凭什么不能彼此换着取。
      但是想想,温棣若给自己取,肯定能取出个好字,却要得到她的一副半吊子,也觉得不划算,于是纵使心里不服,表面上也不敢显露。
      正当她觉得事情就要这么定了,正丧气之时,温棣举起手,柯女士示意她说话。
      伯熙抬眸去瞟她,只见温棣摇摇头:“老师,我只想询问让伯熙给我取字的原因,为什么不给加曼取,而是给我取?”
      柯女士道:“不过看你们两个朝夕相伴,让她给你取字,总能激激她的才能。”
      温棣点头笑道:“想来也是如此。不过却对伯熙不公平。”
      伯熙愣住了,忘了自己正直勾勾地望着温棣。
      加曼一直笑眯眯的。
      柯女士问:“何出此言?”
      温棣道:“伯熙前几年都在德国生活,接触国文是这些时日才有的事情,上来就要她动用文库去想名字,本就是件很难的事情。现下我受了她良苦用心的成果,却没给她什么回应,感觉不是仁人君子该有的礼数。”
      柯女士点点头:“那你的意思是……”
      温棣道:“我自作主张,给加曼取一个字,给伯熙也取一个,纵使取的不好,也算是回礼,也能使伯熙从我们两个给她的字里学习。”
      柯女士听罢笑道:“你一个人取两个人的份,倒也不用,那就你们两个互相取,加曼的我来取,这下总能满意!”
      温棣朝加曼笑道:“你觉得呢?”
      加曼一副看透的表情,怡然道:“这下反而有了特殊优待,你问我满不满意?”
      温棣笑睨了她一眼,转过头看伯熙,笑得像来邀功的样子。
      伯熙不看她,只点头道:“那就这么办。”
      加曼本来都忍住了,听了伯熙这番话无可再忍,失笑出声:“你们两个就不能有都活泼的时候?平时你像个热鬼,温棣只站在一边,现在温棣好不容易话多,你又在这儿一声不吭。”
      温棣闻言捂嘴,料想伯熙一定要同加曼吵起来了,偏偏又没有。
      伯熙的眉头短暂地蹙了蹙,收拾声色问道:“想必不是我们私下交换,要择个时间在课堂上公布,中途的期限是多少呢?”
      加曼瘪瘪嘴,想着你还唠上正经了。
      柯女士道:“给两周时间吧,好好揣摩。”
      三人点点头,之后就是照常上课。

      六月里落了半个月的雨。
      公馆的青石板路上总是湿漉漉的,窗外芭蕉大的叶子被雨点敲打着笃笃作响。
      温棣坐在窗下写字,偶尔抬起头看看雨丝,见廊下一头卷发经过。
      伯熙开门进来,带着一身潮气,半身靠在温棣案前问她在做什么。
      雨后,天气陡然热起来。
      床梁上铺上蚊帐,仆人们把竹帘都放下。
      蝉鸣声从早到晚。
      几次午后,伯熙从温棣的床上醒来,隔着纱帘看她坐在那里读书。
      温棣见她醒了,就问她热不热。
      日子就这么走到七月下旬,伯熙的身影开始在府上来回穿梭——她生日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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