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个亿的流量，换她指尖的一缕丝线》一枕晨玉

9、第九章 见面 第九章

　　第九章 见面
　　大年初三，许明暖从南阳高铁东站走出来时，鼻尖瞬间被刺骨的寒风裹住。
　　起初他还想凑活坐普通火车，可一想到十几个小时的车程，终究还是咬了咬牙，买了高铁票——先到郑州中转，再辗转到南阳，前前后后也耗了六七个小时。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体会到沈锦思每次回家的不易，原来跨越千里奔赴，从来都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
　　他显然低估了这座小城的冬天，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光秃秃的，连像样的酒店、超市都少见。
　　肚子饿得咕咕叫，饥肠辘辘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沈锦思，他便咬着牙忍了下来，快速叫了辆快车。
　　看着地图上显示的七十公里路程，他眼底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坐在车上，许明暖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一望无际的农田铺展在冬日里，虽显萧瑟，却也透着中原大省独有的厚重。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像要撞出胸膛似的，又激动又亢奋。连日的奔波让他疲惫不堪，困意一阵阵袭来，可他拼命撑着不肯睡——他要清醒地，第一眼就看到她。
　　另一边，沈锦思下午睡了一觉醒来，下意识地摸过手机反复翻看，许明暖已经快一天没和她发消息了。她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明暖”两个字。
　　“思思，你从家门口出来一下。”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话音刚落，就匆匆挂了线。
　　沈锦思的心猛地一跳，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冒了出来——明暖来了？这么远的路，他怎么会来？可心底又忍不住抱着一丝期待，她慌慌张张地连鞋子都没穿好，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路口那道熟悉的身影，让她瞬间僵住。
　　她反复揉了揉眼睛，确认是许明暖，没有丝毫犹豫，朝着他就冲了过去，狠狠抱住了他。许明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急，没接住，两人一起摔在了雪地上。
　　幸好冬天穿得厚实，倒也没摔伤什么。
　　沈锦思有些疑惑，往常他总能稳稳托住她，今天怎么回事？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滚烫的温度吓了她一跳，再看他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白。
　　她连忙伸手摸向他的额头，指尖传来的灼热感让她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拉起他就往路口的诊所跑。
　　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小声骂他，声音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傻子，你来就来，怎么不知道多穿点？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万幸诊所的老刘医生还没走，量完体温，老刘皱着眉说快四十度了。
　　沈锦思拉着他的胳膊，一遍遍地询问情况，老刘从没见过向来从容的沈锦思这样紧张，连忙安慰：“思丫头，别慌，不算严重，我开点药，输会儿水，明天就没事了。”
　　他又叮嘱道：“别让他熬夜了，你看这黑眼圈重的，得多休息。对了，给他带点清淡的饭，别吃辣。”
　　刚输上液，许明暖就撑不住了，靠在诊所的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沈锦思回家熬了一锅温热的鸡汤，又给范珀打了个电话，才慢慢弄清了缘由——为了赶过来见她，他熬了两个通宵处理完工作，休息不足，再加上长途跋涉、受了风寒，才一下子病倒了。
　　她提着保温盒回到诊所，轻轻坐在床边，用指尖抚平他皱着的眉头，眼底满是心疼，小声呢喃：“真是个大傻子。”
　　她紧紧握着他温热的手，就那样痴痴地望着他，嘴角却不自觉地漾开一抹幸福的笑意。
　　晚上从诊所回来，许明暖像是换了个人，极尽讨好之能事，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沈奶奶身后，一边帮忙打下手，一边不动声色地套话，打听沈锦思小时候的趣事。沈锦思站在一旁，又气又笑，心里暗暗腹诽：真是个狗东西，早知道就不给你熬鸡汤了。
　　尤其是听到奶奶说起沈锦思小时候的“光辉事迹”——偷偷放隔壁拖拉机的气被抓包、偷偷去网吧被揍、偷拿零花钱买零食被教训时，许明暖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沈锦思的耳朵瞬间红透了，恨不得上前捂住他的嘴，又羞又气，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
　　夜里，隔壁房间传来轻轻的咚咚声，奶奶起床看了好几次，还以为是老鼠，凑过去一听，才发现声音是从沈锦思的房间传出来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回房继续睡了。
　　经过一夜的输液和休息，第二天早上，许明暖又变得龙精虎猛。
　　他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沈锦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昨天晚上算是失手，今天晚上，定要好好“收拾”她。
　　早上的集市格外热闹，许明暖拉着沈锦思去赶庙会，跟着人流慢慢走着，他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在这座小县城里，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烟火气，没有烟京的冷漠，多了几分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小城不大，遇到熟人的几率也格外高。
　　许明暖向来不在乎脸皮，但凡遇到和沈锦思打招呼的人，他都会主动上前，语气坚定地介绍：“您好，我是她男朋友。”
　　那副宣示主权的样子，让沈锦思又无奈又心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才不管什么低调，只想把她护在身边，扼杀掉所有抱有侥幸之心的人。
　　沈锦思嘴上怪他太高调，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想起许明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爱一个人，就要大大方方，不虚伪，不作假，真诚且坚定。而他，也一直用行动践行着这句话，从未辜负过她。
　　在南阳待了两天，迫于工作的忙碌，许明暖和沈锦思不得不提前动身，返回南京。临走前，沈锦思特意带他去了一家老字号面馆，点了两碗正宗的羊肉烩面。
　　刚出锅的烩面，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面条经过反复揉制、拉扯，吃起来爽滑筋道，根根分明；羊肉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大冬天里，喝一口温热的羊汤，吃一碗筋道的烩面，浑身都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寒意。
　　看着许明暖吃得眉眼弯弯、一脸满足的样子，沈锦思也跟着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幸福。
　　回到烟京后，云锦视频暂时搁置了一天，沈锦思和陈梦凑在一起，开始商量下一个烟京非遗项目的学习和拍摄。
　　她们需要实地考察，了解学习的难度和拍摄的角度，才能更好地规划时间、统筹安排。
　　而许明暖的抖动公司，这段时间也迎来了飞速发展，成绩斐然。
　　先是“一点资讯”通过预装、买量的方式快速抢占市场，去年一年就实现了千万级用户增长，很快突破亿级；在版权纠纷和解之后，公司及时转型，规范了产权问题，稳步走上正轨。
　　技术上，以范珀为核心的团队实现了重大突破，摒弃了传统的人工推荐模式，研发出国内首个基于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的个性化推荐系统，还能通过机器学习持续优化算法。内容上，许明暖推出“资讯号”模式，吸引了大量自媒体博主和个人创作者入驻，实行收益分成，同时投入巨额资金采购版权，保障内容质量。商业模式上，通过信息流广告、知识付费、电商导流等多元化方式，为公司发展提供了充足的资金保障。
　　忙碌成了许明暖的常态，他每天都要抽出大量时间，应对来自政府、媒体、协会和投资人等各方的询问与对接。
　　两个同样忙碌的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一周没见面了。
　　好不容易挤出来一天空闲，两人约好去南京博物院逛逛——一来是想好好陪彼此，二来，沈锦思也想借着这次机会，为新的非遗拍摄寻找灵感。
　　沈锦思牵着许明暖的手，从历史馆开始慢慢逛起。
　　让许明暖没想到的是，谈起馆里的文物，沈锦思竟信手拈来，错银铜牛灯的构造、铜染炉的用途、象牙镂雕人物纹大花瓶蕴含的文化意义，她都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许明暖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心底满是欢喜与惊艳——他越来越觉得，沈锦思就像一个宝藏，越相处，越能发现她的好。
　　从历史馆出来，两人又逛了特展馆、艺术馆，最后来到民国馆。
　　许明暖拿着手机，特意给穿旗袍的沈锦思拍了好几张照片，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还念叨着，以后要抽时间去浦口火车站旧址打卡。
　　走到非遗馆时，沈锦思彻底开了眼界。
　　这里不仅有南京本地的云锦、灯彩、古琴、绒花和折扇，还有江苏其他城市的特色非遗——徐州的香包、扬州的毛笔、南通的面人，每一样都独具特色，承载着满满的匠心。
　　沈锦思一边认真观看，一边让许明暖帮忙拍照，她觉得每一件非遗作品都有独特的象征意义，都值得被记录、被传承，都很适合作为下一个拍摄对象。
　　积累了足够多的素材后，两人才并肩走出博物院。
　　傍晚，许明暖带着沈锦思，又一次来到了他们梦开始的地方——竹子酒馆。
　　这里还是老样子，熟悉的陈设，熟悉的氛围，他们找了当初的老位置坐下，点了两杯熟悉的浮梦，安安静静地听着台上不知名的民谣，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初遇的那天。
　　一曲结束，沈锦思借口去洗手间，悄悄离开了座位。
　　没过几分钟，暗淡的灯光下，舞台上传来一阵熟悉的慵懒嗓音，许明暖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沈锦思。她站在台上，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只有缓缓流淌的深情，眉梢眼角都藏着柔光，仿佛在对着他一个人轻声许诺，字字句句都浸着“余生只愿与你”的期许。
　　“在没风的地方找太阳，在你冷的地方做暖阳，
　　人事纷纷，你总太天真，
　　往后的余生，我只要你……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
　　平淡是你，清贫也是你，
　　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
　　目光所至，也是你……”
　　许明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的这首歌，可看着台上认真歌唱的她，心底被浓浓的感动填满。
　　她在台上唱，他在台下笑，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他的眼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这大概就是最美好的爱情吧——眼里有彼此，心中有欢喜。
　　酒馆老板老顾站在角落，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不知想起了什么，眼角微微湿润，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悄悄离开了。
　　沈锦思唱完歌，正准备下台找许明暖，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悄悄想着：老顾，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回去的路上，沈锦思提起了老顾的反常，许明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缓缓说道：“老顾啊，应该是有个忘不掉的人吧。
　　这个酒馆开了快十几年了，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我以前还想灌醉他，套点心里话，没承想，最后倒是把我自己的心事全吐出来了。
　　后来觉得他人不错，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猜，他开这个酒馆，大概是在等某个人。
　　那个人一定在南京，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守在这里。我有一次偶然听到他一个人弹唱《董小姐》，你应该听过吧？十几年前火遍大江南北，后来原唱就突然销声匿迹了。
　　我特意比对过声音和旧视频，虽然他现在发福了，但我能百分之百确定，他就是当年的原唱。”
　　许明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世界上，太多人的感情都是爱而不得。
　　就像李商隐的《锦瑟》，也是我们名字的出处，那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道尽了对亡妻的思念和对过往的遗憾。比起他们，我们已经足够幸运了。”
　　街边的晚风轻轻吹过，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原来真正的爱情，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你住进了我的心里，我安了你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