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53章 藕色和粉色 ...
-
翌日傍晚,邹府门外。
白日这批新入朝的进士都分到了各部当值,开始了他们真正的京官生活。卯时入署,酉时散衙,各司其职。
有的秉承着多听少说的谨慎态度,有的则是心思活络、积极融入上司同僚以期寻找靠山,而还有的则是守拙持中,对涌动的暗涛不闻不问,只踏实将手中公务做好。
总之,形形色色,众生百态。
但毫无例外,他们身上都有着还未被磨灭的锐气和进取之意。
却说昨日放榜游街后,所有的进士都收到了邹尚书的宴请席帖,不管是出于在上级面前留个好印象,或出于不愿得罪的原因在,今日下朝后他们都回去换了身崭新得体的衣服前来赴宴。
这一日。
巍巍邸宅,灯屏灿烂。如水的马车停在邹尚书府的门前,陆续有官员带着自家孩子从马车上下来。甫一踏进邹府,便见金彩辉映,花烛喧阗,好不热闹气派。
这次的宴席邹尚书为了撇清女儿和李家、陶家干系,自然是办的轰轰烈烈。
而在这风口浪尖上为了不被人诟病结党营私,他几乎将燕京朝堂上所有适龄的男郎都请了过来,不分品级不分官署,还给不少出挑的进士学子下了请帖,大多容貌标致、才学渊博。
“小姐呢!”
西侧的厢房内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邹明喻眉头紧皱,厉声道:“不知道?怎么当值的!还不快找!”底下几个家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闻言起身就寻。
“等下!别惹出太大动静。”邹明喻嘱咐道。“若是宴会前还没找到,你们今日也不必出现在这府上了!”
“是。”
“还不快去!”邹明喻喝了一声,坐在高椅上揉着太阳穴,心烦不已。
昨夜自家那个作孽的小祖宗又同他吵了一架,嚷嚷着要追求爱情,叽里咕噜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难道还能害闺女不成。瞧瞧她看上的都是什么人,上次是懦弱不堪的周秉桓,这次又是什么探花郎陆安。
陆安!
提起这人邹明喻更觉得火大。他自认也不是什么老古董,从街上沸沸扬扬的传言传开后,他就去派人查了这小子的底细。
长得有几分姿色,才学也算不错,最重要的是家世清白,贫苦人家出来的。若是闺女招赘上门,晾他也不敢做出负心行为。结果几日前“请”他来府中时,态度不冷不热。
呵,不知好歹,还真当一个探花郎有多金贵了,燕京遍地都是。
不过他在意的是女儿那副鬼迷心窍的样子。做事大张旗鼓,闹得街坊上全是什么“俏佳人一掷千金买探花郎一笑”、“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故事。
真叫尚书府的脸面都丢光了!
现在宴席要开始了,人又不见了!鬼知道是不是又去跟在那个陆安后头了。
正当他气的青筋直跳之时,门后忽然走进一位男装打扮的少女。步伐轻快,哼着小曲,显然是心情极好。
“哟,爹你也在这。”
邹杉杉指了指花厅的位置,“您老不去招呼客人?”
“你还有脸回来!”
邹明喻瞪眼看去,拂袖起身,“一天天的就知道鬼混。”
走了几步又恨铁不成钢道:“今夜宴上若有心仪的小郎君,和爹说便是了。你呀!老大不小的。还不快早点定下来,别整天跟着人屁股后面跑。依我说,韩廷尉家的独子韩清和就不错,举止温和,一表人才...”
“什么呀!”
邹杉杉一张俏脸被说的发黑,听到最后忍不住打断道:“您就别在这拉郎配了行不行!谁不知道韩清和喜欢辅国公府柳江绾,怎地!您要和柳家抢人!”
邹明喻的气焰顿时小了下去。他白了一眼:“那裴相家爱子裴嘉学呢?”
邹杉杉叉腰怒道:“且不说我喜不喜欢他,就说往后我做小还是陶淑沅做小?”
邹明喻道:“那自然是陶...”,兀自说着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莫和他们扯上干系了。”
他转而怒骂道:“燕京有出息的儿郎大有人在,你就非得迷上什么陆安?性子臭,目无尊长,过刚易折。退一万步来说,你若是真喜欢的不得了,那我使些手段叫他答应便是,你又拦着我不让,别白白耽误了年纪,女子越长一岁越难找...”
“啊呀!求爹您就别叨叨了。”邹杉杉无奈叫道:“谁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同他成婚了!我有钱有颜有自由,若是没合适的就在府上陪着您一辈子不好吗?”
“你!不可理喻!”
邹明喻闻言气的手都抖了。“哪怕招赘都行,不然我走了以后你孤零零一个人怎么办?这种离经叛道的话就不要再说!”
他暴躁地将邹杉杉往内屋里推,“还不快进去换身衣服!大家闺秀的穿的像个男娃。换完赶紧出来!!我先去花厅了。”
说完扬长而去,两人不欢而散。
这时,门外众多车队后缓缓驶来一辆宽敞如盖的马车。车帘掀起,两名身着华服的少年率先走下。
紧接着,身穿朱红挑金锦袍的少年转身伸手,只见一双白皙如葱的玉手搭在那少年掌心,原来是一位明丽秀色的年轻姑娘。她身着橙黄交领上襦,下配海棠红百褶长裙,显然与那朱红少年一道。
而站在原地的另一名藕色少年抱臂旁观,时不时嘟囔道:“你俩连衣服都唯恐别人不知是一套是吧?”纪瑾意自然接过崔见月手中提着的贺礼,随口道:“羡慕的话就不必说了。”
谢芳菲“哼”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他不似往常般干站一旁,而是走到马车前也学着纪瑾意的模样伸出一只袖子,“陶宛宛,你要不要...”
话音未落,身着粉色齐胸襦裙的陶宛宛已经从车上蹦了下来,疑惑道:“怎么了?要啥?”
谢芳菲抿了抿唇:“没啥。”
目睹这一切的纪瑾意顿时了然于心,挑了挑眉。哦哟!
“走了!走了!”他笑着拉崔见月走快了几步,将四人间的距离不经意地分成了两个、两个。又偷偷朝后瞥了一眼,见好兄弟终于跟在了陶宛宛的身旁,这才放缓脚步。
呵。
藕色和粉色,谁说颜色就不算一套呢?
——
台上翠钗低舞,笙歌珠环。花厅内,邹尚书正站在中央和几位先到的尚书闲话。小辈们也各自成群,院内传来一阵阵笑声。
崔见月四人待管家核对名刺无误后,便由年轻仆从引着来到厅内。几个盛装打扮的贵女见状围了上来,热情洋溢地同他们问好,话里话外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她们都被家里人吩咐好了,下月纪世子成婚,这位估计就是板上钉钉的世子夫人了,一定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轻慢。
崔见月认出这些都是曾经嗤笑过她的大小姐们,于是面对她们“判若两人”般的演技,只礼貌笑了笑,不冷不热。纪瑾意见心上人神色淡淡,便毫不客气地出言道:“你们还有事吗?”
“没...没。”面前人顿时一哄而散。
“见月!宛宛!你们来啦!”忽然背后响起一道惊喜的身影。
换完衣裙的邹杉杉从衣香鬓影中走来,腰间的玉佩、流苏衬得整个人富贵灵动。
“哇,这件留仙色云缎穿花裙真好看!很合你的身形!”崔见月由衷赞道。
“真的?”邹杉杉抚上头上戴着的点翠蝴蝶钗和累丝金步摇,得意洋洋地转了一圈道:“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家做的衣服最符合我心意。”说完又抱着崔见月的胳膊晃了晃:“下个月阁里有新上的样式要第一个通知我!”
“自然。”崔见月笑道。
邹杉杉闻言更高兴了。她今夜本就不想办这劳什子宴席,显得恨嫁一般,但她又清楚这次宴请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缘故,本身也有朝堂因素的推动。既然吃尚书府的,用尚书府的,没道理不承担起一定的责任。
然而她终究只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小娘子,知道归知道,但一想到待会像花蝴蝶般坐在宴上,总兴趣缺缺,至于开席前的应酬,那便更不用多说了,成天与那些见风使舵的贵女虚与委蛇可真够烦的。
不过还好,崔见月和陶宛宛来了。她喜欢同她们说话、玩闹,没有京中弯弯绕绕的坏心眼,轻松又对脾气。
“啊呀!纪世子和谢侯爷也在。”邹杉杉想拉着崔见月和陶宛宛去府后的花园玩,于是佯装才发现两人的模样,做出欲要行礼的动作。
纪瑾意嘴角一抽:“打住打住!”
他一直留意着身侧的心上人,见她眼神里似乎也流露出想跟着邹尚书之女闲看之意,便自觉道:“你们去玩!有什么叫我俩就好。”
谢芳菲一唱一和道:“是啊,本公子可不做拂人兴意之事!”说话时,目光时不时朝陶宛宛偷偷一瞥。
“好啦好啦!”邹杉杉左手挽着崔见月,右手拉着陶宛宛,火急火燎道:“放心吧纪世子、谢侯爷!在尚书府上有我罩着还能让两位妹妹出什么事!”
“别婆婆妈妈的!”
纪瑾意:“欸...”
谢芳菲:“......”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