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顶流假戏真做了》萄兮

33、舍得吗？ 什么都做过

　　陆司岸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狼眼，锐利而冰冷。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的主人，目光微微一凝，没有退缩，反而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云姝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见苏行之，连忙从陆司岸怀中挣脱出来。

　　“啊——”

　　陆司岸轻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云姝连忙转回头，紧张地看着他，“你不是说没什么事吗？”

　　她急忙将手包放到桌子上，扶着他坐到病床上，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陆司岸龇着牙抽气，“背后蹭掉了一块皮，碰到有点疼。”

　　“啊？那你今晚怎么睡觉啊？”

　　“只能趴着睡了。”陆司岸无奈地说。

　　“你让我看看。”云姝伸手去掀陆司岸背上的病服。

　　一声轻咳从背后传来。

　　苏行之站在病房门口，目光直直地看向云姝。

　　云姝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

　　苏行之走近几步，目光在陆司岸身上打量了一番，“你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

　　“苏总怎么来了？”陆司岸故作惊讶地看着他，又看向云姝。

　　云姝摸了摸头，“我没开过长途，就让我哥送我来的。”

　　“原来如此。”陆司岸脸上浮起一抹歉意的笑，“劳烦苏总送云姝过来。”

　　苏行之丝毫不觉得他的笑容有多真诚，简直是比龙套还不如的拙劣演技。

　　“你要是注意安全，我也就不用多跑这一趟了。”苏行之淡淡道，“我是担心云姝的安全，你不必谢我。”

　　苏行之转向云姝，“好了，这么晚了，也该让病人休息了。你既然已经看过他，该放心了吧？咱们走吧。”

　　云姝犹豫地看向陆司岸，“可是没有人陪他，要是晚上伤情有什么变化，可怎么办？”

　　她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陪着他。”

　　苏行之皱了皱眉，“你的经纪人呢？没给你请护工吗？”

　　“就是他陪着我，不过他忙了一天没吃饭，出去吃夜宵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陆司岸答道。

　　“你经纪人是个男的吧？”云姝问完，见陆司岸点头，又道，“一个大男人哪照顾得好人？不行，我来替换他。”

　　苏行之眉头拧得更紧了，“别任性了，这里就一张床。你在哪儿休息？”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云姝忽然住了口。

　　云姝擦了下额上的冷汗，她差点就说出他们经常睡一张床的事了。

　　云姝朝陆司岸吐了下舌头，还好陆司岸表情没什么变化，苏行之应该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改口道：“我在椅子上坐着就好。反正用不了多久，天就亮了。”

　　陆司岸的手掌覆上云姝的手背，抚了抚，“你还是赶紧去宾馆休息吧，别担心我。护士每隔半小时就会过来查房，还有按铃，有事我会叫人的。长途奔波本来就辛苦，得赶紧休息。不然我没事，你倒累病了怎么办？别忘了，你可是最重要的女主角。”

　　云姝不自觉地挺起胸口，但仍旧不想走。

　　恰在此时，一名查房护士敲了敲房门。

　　护士走进来说道：“探视时间已经到了。请你们先离开吧，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云姝又看了看陆司岸，陆司岸朝她点了点头。

　　“我没事的，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云姝终于站了起来，“明天见。”

　　在护士的注视下，她跟着苏行之一起走了出去。

　　陆司岸从床边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橘皮，掰下一瓣放进嘴里。

　　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甜丝丝的，跟蜜一样甜。

　　云姝居然来看他了。

　　看苏行之的冰块脸，明显是非常不情愿来的。不知云姝在家里是怎么胡闹，才逼迫苏行之开四个小时夜车送她过来的。他真有点想看看那场面。

　　他现在算是知道云姝有多喜欢自己了，之前居然差点被她骗过去了。

　　仔细想想，要不是太过思念他，她怎么会天天找各种借口跟自己拉东扯西。只走肾根本不可能这样。

　　陆司岸唇角忍不住上扬。

　　受伤后，父母和好朋友都打电话给王安询问过他的伤情，可是没有哪个人的关心能让他如此愉悦。

　　背后那些灼烧般疼痛的擦伤仿佛都消失了。

　　想起云姝刚才诉说联系不上他时的焦躁，陆司岸的视线落向挂在床头的病历卡。

　　也不知道王安什么时候才能把新手机送来。

　　陆司岸将病历卡抽了出来，拿起笔在紧急联系人号码一栏写下了云姝的手机号。

　　云姝的号码很好记，是139加她的生日。

　　陆司岸放下笔，将病历卡重新插回床头的袋子里。

　　他转过头，忽然发现桌子上立着一只黑色的手包，上面挂着一个牙齿尖尖的小恶魔毛绒玩偶，手持三叉戟，奶凶地对着他。

　　是云姝的包。

　　陆司岸起身拿起手包，捏了捏小恶魔的翅膀，拧开房门，快步追了出去。

　　陆司岸走进电梯间，按下按钮。

　　电梯还停在一楼，红色的数字缓慢地向上跳动。

　　他盯着变动的数字，忽然听见旁边的安全通道里传来说话声，听着有些熟悉。

　　他下意识地朝安全通道望去。

　　厚重的防火门虚掩着，门后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惨白的感应灯，将楼梯扶手的影子斜斜投在墙上。

　　他朝前迈了两步。

　　“你喜欢陆司岸吗？”

　　是苏行之的声音。

　　声音是从楼下传上来的。苏行之的声音并不大，却在空旷的楼道里激起一阵幽幽的回音，每个字都听得格外清晰。

　　陆司岸握着手包，饶有兴致地停下了脚步。

　　片刻后，楼下传来云姝的声音。

　　“我不喜欢他。我这么做，只是关心同事而已。你干嘛要想那么多？”

　　陆司岸唇角微微翘起，捏了捏小恶魔头上的尖角。

　　刚才在病房里，也不知道是谁舍不得走，非要留下来照顾他。

　　“只是同事？”

　　“不然呢，我跟陆司岸早就约好了，等电影杀青后就互相删除，再也不联系。”

　　陆司岸撇撇嘴。到时候真让她删，她舍得吗？怕不是会哭鼻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酒店……”苏行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云姝头皮发麻，“你知道？”

　　苏行之沉默，衣袖下的拳头不断握紧，指骨间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我是跟陆司岸什么都做过了。”云姝扬起头，在苏行之面前，掩饰是没有用的，从小到大他总是能轻易地看穿她，还不如实话实说，“但我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入戏，更好地代入……”

　　苏行之骤然打断了她，“什么叫‘什么都做过’？”

　　他的声音急促，神色看不出喜怒。

　　云姝的脸颊迅速变烫，她摸了摸手臂，声音难得地透出几许羞涩，“就是成年男女之间能做的事情，我们都做过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久久没有人说话。

　　楼梯间的感应灯忽然暗了下去。

　　云姝踹了下地面，灯光重新亮起，暗淡的光线重新照亮苏行之的脸，映得他面色极为难看。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终于开口。

　　云姝索性豁出去了，“就是方佳盈来家里吃饭的那天。”

　　苏行之闭了闭眼睛，嗓音艰涩，“那天我拒绝了你的告白，所以你就去找陆司岸了？”

　　楼上，陆司岸唇边的笑意倏然消失了。他握住手里的小恶魔，拇指拨弄着尖尖的牙齿。

　　“是那天，但是……”

　　“你是为了报复我，对吗？”苏行之手背上青筋暴起，不断颤动着。

　　云姝怔住了。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当时的确非常生气，可后来跟陆司岸发生的事，并不在她原本的计划里。

　　苏行之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竭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承认，我后悔了。我不该拒绝你的。”

　　云姝愣愣地看着他。

　　“这些天，你要么住在酒店，要么回家后就待在房间里不出来。我想跟你说句话都难。以前，只要我在家，你总会粘着我不放。可现在……云姝，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苏行之停顿了一下，“我答应送你来，不是因为习惯了纵容你胡闹，是因为我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可是一路上四个小时，你没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

　　云姝心头莫名烦闷，“你说过一直把我当亲妹妹看，根本不喜欢我。”

　　“我太笨了，云姝。”苏行之苦笑了一声，“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只是我看着你长大，总觉得不该对你有那样的念头。每次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情，我都觉得很有罪恶感。”

　　云姝不解，“那你当时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才意识到你已经长大了。”他抬手轻抚上她的眉眼，“我看着你跟陆司岸在一起，看着你为了他担惊受怕，甚至连夜赶到这里……”

　　苏行之的声音很低，却像是嘶吼，“我受不了。”

　　“我真的受不了。”

　　云姝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她退了一步，看着眼前眼眶发红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在她的印象里，他永远是冷静理智，进退有度的，仿佛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做什么都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可此刻，他却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风度。

　　云姝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说？”

　　如果两个月前听到这些话，她一定会高兴地飞起来吧。而此刻，她除了责怪竟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苏行之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恨自己没有早一点说。我不介意你跟陆司岸之间的事情，我知道你跟他只是随便玩玩。只要你跟他断了，我们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吗？”

　　他伸出手，想握住云姝的手腕，却又在看到她平静的目光后停住了。

　　他的声音隐隐有些发抖，“云姝，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楼上忽然传来哐当一声。

　　云姝猛地抬起头。

　　“有人下来了。”云姝匆忙往外走去，“这是医院，回车上再讲。”

　　苏行之站在原地不动，深深地望着她的背影。

　　楼上，陆司岸靠在安全门的横向推杆上，缓缓低下头。

　　手中那只邪笑着的小恶魔，已经被他捏成了薄薄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