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顶流假戏真做了》萄兮

12、挑逗 假使我是你

　　早上，陆司岸下楼的时候，云姝正在玄关换鞋。

　　云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笑着对陆司岸招了招手，“早。”

　　云姝没有化妆，但是精神极好，嘴唇透着淡淡的粉色，不似戏中浓妆时那般成熟，反倒显露出青春活泼的气息。

　　“诶，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吗？”云姝望着陆司岸眼下明显的青黑色，惊奇地问道。

　　陆司岸声音有些哑，“嗯。有点认床，很晚才睡着。”

　　“我先去上妆了。”云姝拉开门，转头对陆司岸说道，“对了，我给你也泡了碗麦片当早餐。”

　　陆司岸看向餐桌，上面放着碗牛奶麦片，一个勺子静静地搭在碗沿。

　　“给我的？”陆司岸话音刚出口，关门声已经响起，再回头，云姝已经没了踪影。

　　女演员做造型的时间长，比他出门早也正常。不过，她突然给他做早餐，还提前出门，是不是想讨好他又有点不好意思，所以躲着他？

　　陆司岸拿起勺子，狐疑地搅拌着麦片。云姝可不是一个有早到习惯的人。

　　昨晚他反复回忆着云姝的行为，一直到很晚才睡着。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云姝只是过于代入，明天就好了，结果早上起来她竟然主动跟他打招呼，关心他的黑眼圈，还做了早餐？

　　他敢打赌，她打招呼的时候做了表情管理，否则笑容怎么会那么甜。她平常从不收敛表情，有几次戏中还因为表情太夸张，五官乱飞而NG了好几遍。

　　手背一阵冰凉，陆司岸低下头，那碗麦片被他搅成了旋涡，几滴牛奶溅了出来。

　　陆司岸吃了一口麦片，甜滋滋的，他皱起眉，里面的糖分和脂肪肯定都很高。

　　他放下勺子，从厨房拿出一块全麦面包啃。

　　他边吃边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两道明显的青黑色挂在眼下，他揉了揉，颜色并未消散。

　　他登时忘了先前的忧虑，思量着一会上妆时怎么自然地遮住黑眼圈。

　　*
　　周晚棠坐在顾府后花园里，周围鸟语花香，还有一片浅浅的湖泊，微波荡漾。

　　她却对周围的美景毫无知觉，捧着一本书静静地读着。

　　顾霆钧走到周晚棠背后，指节分明的大手抓在书脊上，抽走了她手中的书，扫了眼封面：“《民约论》。”

　　周晚棠骤然被打断，美眸中透出几分恼意，她伸手去抢书，却受困于轮椅，根本够不着。

　　“这么好看吗？连我来了都没发现。”顾霆钧翻回周晚棠读的那一页，一目十行地扫过。

　　周晚棠瞟了他一眼。顾霆钧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线条分明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英俊。周晚棠却没有半点动容，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顾霆钧垂眼看着困在轮椅上的周晚棠，唇角微勾，“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周晚棠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这句话不在他读的那一页上。

　　顾霆钧摸了摸崭新的书封，不无怀念地说道：“这本书是我从法国回来后，特意收藏的。”

　　周晚棠惊讶地问道：“你留过洋？”

　　顾霆钧眉毛微挑，“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周晚棠咬了咬唇，脸上显出几分懊悔之色。自从逃跑失败后，她便一直闭口不言。

　　见周晚棠又沉默了，顾霆钧说道：“我留过洋，也相信天赋人权。”

　　“你不觉得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很讽刺吗？”周晚棠忍不住说道，“顾家害死过多少进步人士。”

　　“那是我爹的决定，不是我。”顾霆钧淡淡道，“要不是他现在不在府里，你以为你还能活着？你难道不该谢谢我？”

　　“你没杀我，不是因为……”周晚棠目光微微颤动，她一直以为顾霆钧是觊觎她的美色才留着她，可这些日子以来，他根本没有任何逾越之举，还给予了她一定的自由，许她进出书房和花园。

　　“哈哈，因为你漂亮吗？”顾霆钧俯身靠近周晚棠，笑道，“我不否认，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周晚棠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波动，低下头避开顾霆钧的视线。

　　她垂下长睫，“既然你相信天赋人权，为什么不劝劝你爹修改律法，改变这个时代？”

　　顾霆钧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劝过？可他快六十岁了，读着之乎者也长大，大半辈子活在清朝。试问，你能改变你父母的思想吗？”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过世了。”周晚棠低声说道，脸上泛起一抹忧伤。

　　“对不起，我不知道。”顾霆钧抬起手，快要碰到她脸庞的时候又放了下去。

　　周晚棠望着他的眼睛，探究着他有几分真心。一个富家公子真的会同情一个幼年失怙的平民吗？会因为失言而感到抱歉吗？

　　“要我推你去湖边走走吗？”顾霆钧温柔地问道。

　　周晚棠犹豫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好。”

　　“咔！”

　　“你们过来看。”白泉兴奋地招手，回放起刚拍的镜头，“我还以为这场得拍好几条，没想到一次就能过。”

　　白泉指着画面道：“这里表现得特别到位，云姝你从厌恶到震惊到意外到好奇的情绪递进得特别好。昨天开小灶了？进步神速啊。前天你的情绪还硬得像石头呢。”

　　“陆司岸表现得也很好，表面上举止轻浮，实际上很有分寸，让人捉摸不透你究竟是想从大帅手下保她还是喜欢她。”

　　云姝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们昨天对了一下午戏，一直在揣摩角色的眼神。”

　　白导满意地点头，“看来让你们住一起还是很有效的。”

　　陆司岸瞥了一眼云姝，她一脸自豪，丝毫不见昨天入住前的抗拒。

　　白泉暂停回放，“下场戏在湖边，周晚棠在顾霆钧的帮助下，试着从轮椅上站起来行走。这场戏看着简单，但实际上是非常重要的转折。周晚棠不再对顾霆钧封闭心扉，她对他产生了好奇，开始愿意去接触，了解他。”

　　*
　　湖边小道上，顾霆钧推着周晚棠缓缓前行，微风吹过，周晚棠的发丝拂过他的手背。

　　顾霆钧缩了下手，轮椅顿时停了下来。

　　周晚棠回头看向他。

　　顾霆钧说道：“你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周了，医生说可以试着走走路，以免肌肉萎缩。”

　　“肌肉萎缩？”周晚棠露出茫然之色。

　　顾霆钧耐心解释道：“西医的说法。长时间不用腿，往后更难恢复。”

　　周晚棠害怕地说道：“那我还是走走吧。”

　　她可不想变成废人，有机会离开顾府，还要靠一身功夫为组织效力呢。

　　顾霆钧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我扶着你。”

　　“这不合适吧。”周晚棠显出犹豫之色。

　　顾霆钧打趣道：“刚刚还嘲笑我思想落后，自己却囿于男女大防。”

　　周晚棠不服气地将手放进顾霆钧手心，试图借力站起来。

　　“慢慢来。你还有伤。”顾霆钧轻轻握住她。

　　她的手像暖玉般光滑，尾指在他的手心搔过，带起细微的痒意。

　　陆司岸瞳孔微缩，周晚棠会在初次牵手时这么做吗？

　　是云姝在借戏挑逗他？

　　这么多人在场，但除了他，谁都看不到她的小动作，她想干什么？

　　短短一瞬，陆司岸脑中百转千回。

　　云姝回忆着昨天双腿麻掉的感觉，颤悠悠地将身体的重量压向陆司岸。

　　陆司岸手上毫无力道，没有如云姝预想中那般托住她。

　　云姝顿时失去重心，她一把拉住陆司岸的衣服，拽着他一起向湖边倒去。

　　陆司岸瞬间回神，他来不及思考，手掌立刻抵住她的后背，托起她下坠的身体，带入怀中。

　　失重感戛然而止，云姝靠在陆司岸怀中，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住他。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云姝睫毛颤了颤，然而她并未听到导演喊停。

　　两人贴得太近，陆司岸的喉结在她眼前轻轻滚动，云姝顿感不自在，掌心抵在他的肩上，试图将他推离，可受限于姿势，用不出多大的力气。

　　“没……没事吧。”他主动松开了抵在她后背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手臂，“湖边路滑，小心一点。”

　　云姝迈出一条腿，打算继续按剧本演下去时，却听导演喊了声咔。

　　“陆司岸，你在扶老奶奶过马路呢？”白泉不满地喊道，“好不容易有机会牵小手，你怎么整得像做好人好事似的？”

　　陆司岸松开云姝，“抱歉，白导，我刚刚没接住她，打乱了节奏。”

　　“那段演得倒是很自然。”白泉见两人面露惊讶，笑了笑，“有时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自然而然是最好的，太刻意了反而不美。”

　　白泉道：“再来一遍。”

　　谁知连着拍了几遍，白泉的脸越来越臭。

　　云姝看陆司岸有些泄气，主动说道：“白导，休息一会吧，我们练习下，找找感觉。”

　　云姝跟陆司岸走到一旁临时搭起的休息区。

　　云姝坐在石墩上，笑着道：“陆老师，眼神戏演得那么轻松，怎么牵手戏这么僵硬啊？”

　　陆司岸斜了她一眼，“难道不是你老乱动，打乱我的节奏？”

　　“怪我咯？”云姝翻了个白眼。

　　这个熟悉的白眼反倒让陆司岸安心，看来云姝已经出戏了。他松懈了不少，“你有好办法？”

　　“要不试试你昨天说的‘假使’表演法？”云姝掌心朝上，伸出手，冲他轻挑了下眉，“假使我是你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