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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遗物藏玄机,暗棋初落子   禁足的 ...

  •   禁足的旨意落在院中,王嬷嬷气得一夜没合眼,天不亮就守在门口唉声叹气,生怕柳氏再派人来刁难。
      院门锁得严实,连每日份例的炭火与吃食都减了大半,送来的粥水冷淡稀薄,几乎看不见米粒,显然是柳氏故意磋磨,想逼她低头服软。
      换做从前的原主,怕是早已委屈落泪,惶惶不可终日。
      可苏清鸢只是平静接过食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嬷嬷不必气,这点小事,伤不到我。”
      她将冷粥推到一旁,随手取了块干硬的麦饼,慢慢掰着入口。滋味粗劣难咽,她却吃得从容,仿佛口中不是苛待的吃食,而是精致点心。
      王嬷嬷看得眼眶发酸:“小姐,他们这是故意欺负人……夫人分明就是想饿垮您。”
      “饿不垮。”苏清鸢淡淡开口,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她越是这般,越说明她心里慌了。”
      从前原主温顺可欺,柳氏拿捏起来毫不费力。如今她骤然强硬,又当众退婚、顶撞嫡姐,还在摄政王面前露了锋芒,柳氏心中必定又惊又疑,才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施压。
      可惜,这点手段,对她而言不过是挠痒。
      真正要紧的,从来不是侯府内宅的这点刁难,而是如何在这步步杀机的局面里,抓住属于自己的筹码。
      苏清鸢抬眸,看向屋内那只陈旧的木柜。
      原主的记忆里,生母去世前,曾留下一只上锁的小匣子,一直被藏在柜底最深处。原主懦弱,从不敢打开,只当是母亲留下的念想。
      可结合剧情细细一想,此事处处透着蹊跷。
      原主生母并非寻常商户之女,当年入侯府时虽无名分,却容貌出众、气质不凡,不似普通人家女儿。她去世得突然,对外只称病逝,其中未必没有柳氏动手的痕迹。
      那只匣子,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嬷嬷,帮我把柜底那只旧木匣取来。”
      王嬷嬷一愣,随即连忙点头:“老奴这就去。”
      她费力挪开沉重的柜体,从灰尘密布的最底层,捧出一只巴掌大的深色木匣。匣子雕工朴素,锁芯已经生锈,一看便有些年头。
      苏清鸢接过,指尖抚过冰凉的木面。
      匣身上刻着一朵极淡的缠枝莲纹,纹路细腻,绝非寻常工匠所能雕琢。她心中一动,拔下头上一支素银簪子,轻轻插进锁孔。
      轻微一声脆响,旧锁应声而开。
      匣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放着两样东西。
      一块通体莹白、刻着奇异纹路的玉佩,半块被火烧过、字迹残缺的信纸。
      苏清鸢先拿起那半张信纸。
      纸张焦脆,边缘漆黑,显然是当年刻意烧毁,只余下短短几行残缺字迹,勉强能辨认:
      “……不可信……侯府……此物可寻……安……”
      字迹潦草,带着仓促与慌乱,信息量却极大。
      苏清鸢指尖微紧。
      果然,原主生母的死,绝非意外。柳氏这些年处处针对原主,也不仅仅是因为庶女碍眼,而是怕生母留下的东西,揭开当年的真相。
      她再拿起那块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质地通透,一看便价值不菲。正面是缠枝莲,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谢”字,纹路深处,还藏着一丝极淡的朱砂印记。
      一个“谢”字,让苏清鸢眸色骤然一沉。
      当朝皇室,最显赫的便是摄政王一脉。
      谢惊尘,本家正是谢氏。
      难道生母的死,与摄政王有关?
      又或者,这玉佩,本就是能靠近谢惊尘的凭证?
      念头一闪而过,她迅速将玉佩与信纸收好,贴身藏入衣襟。
      这东西太过烫手,一旦被柳氏发现,不仅会被夺走,还会引来杀身之祸。眼下她实力不足,只能暗中藏好,等待合适的时机。
      “嬷嬷,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半句。”苏清鸢看向王嬷嬷,语气郑重,“包括府中任何下人,半个字都不能漏。”
      王嬷嬷虽不懂匣中之物有何玄机,却也知道事关重大,连忙点头:“小姐放心,老奴就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会说出去!”
      苏清鸢微微颔首,心中已有盘算。
      禁足看似困住她的脚步,实则给了她喘息布局的时间。
      柳氏以为将她关在院中,便能随意拿捏,却不知,她正好借此机会,安插自己的人,摸清侯府的脉络。
      这侯府里,并非所有人都忠心柳氏。
      那些被苛待、被打压、心中存有怨气的下人,都是可以拉拢的棋子。
      她沉吟片刻,低声对王嬷嬷吩咐几句。
      王嬷嬷越听眼睛越亮,连连点头:“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目送王嬷嬷悄悄从后院角门离开,苏清鸢站在窗前,望着院墙外高耸的围墙,眼底冷光微闪。
      柳氏想把她困死在这座小院,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要的从不是一时的低头认输,而是彻底掀翻这侯府的天,让所有欠了原主的人,一一偿还。
      约莫半个时辰后,王嬷嬷悄悄返回,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面色惶恐的小丫鬟。
      小丫鬟不过十三四岁,衣着朴素,手脚纤细,一进门便扑通跪下,浑身发抖:“二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抬起头来。”苏清鸢声音平静。
      小丫鬟怯生生抬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惶恐的脸。
      苏清鸢认得她,名叫春桃,是院中洒扫的粗使丫鬟,平日里常被柳氏派来的管事嬷嬷打骂克扣月钱,过得极为艰难。
      王嬷嬷在一旁低声道:“小姐,春桃心细,又老实,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愿意效忠小姐。”
      苏清鸢看着春桃,淡淡开口:“我知道你常被李嬷嬷打骂,月钱也被克扣大半,你母亲生病,连抓药的钱都没有。”
      春桃猛地一震,满眼惊愕。
      这些事她从未对外人说过,小姐竟然知道。
      “我可以给你钱,为你母亲治病,也可以保你日后不再受人欺负。”苏清鸢语气不重,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春桃咬着唇,犹豫片刻,猛地磕头:“奴婢愿意!只要小姐能救我母亲,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在侯府这些年,她早已受够了欺凌压榨。眼前这位二小姐虽被禁足,却气场不凡,或许真的能给她一条活路。
      苏清鸢满意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小块碎银,递了过去:“拿着,先去给你母亲抓药。”
      随后,她压低声音,细细吩咐几句。
      春桃听得认真,一一记下,最后恭敬叩首,悄悄退了出去。
      待院中再次恢复安静,苏清鸢才缓缓坐回椅中。
      春桃只是她落下的第一枚暗棋。
      接下来,她还要借着禁足的机会,一步步收拢人心,摸清柳氏与苏清月的把柄,同时等待一个离开侯府的机会。
      她不信,柳氏能关她一辈子。
      就在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紧接着,门锁被人打开,两个面色凶狠的婆子大步闯入,身后还跟着柳氏身边的大丫鬟。
      大丫鬟抬着下巴,神色倨傲,高声道:“二小姐,夫人有令,你忤逆不孝、惹是生非,即日起,缩减所有份例,每日只供一餐,好好反省!”
      王嬷嬷当即怒了:“你们太过分了!小姐本就没有错,凭什么这般苛待?”
      “凭夫人是侯府主母!”婆子厉声呵斥,伸手就要推搡王嬷嬷,“老东西,少在这里多嘴,不然连你一起罚!”
      苏清鸢眼神骤然一冷,上前一步,稳稳挡在王嬷嬷身前。
      她抬手,精准扣住婆子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对方瞬间动弹不得。
      “侯府规矩,何时轮到下人对主子动手动脚?”
      她声音清冷,目光锐利如刀,周身气场骤然压下。
      那婆子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锁住,脸色瞬间惨白,痛得连连吸气。
      另一个婆子见状,立刻上前帮忙。
      苏清鸢眸色一沉,侧身避开,抬脚轻轻一绊。
      那婆子重心不稳,扑通一声狠狠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不过瞬息之间,两个婆子便被制服。
      大丫鬟脸色骤变,又惊又怒:“苏清鸢,你竟敢动手伤人?!”
      “伤人?”苏清鸢轻笑一声,松开手,语气淡漠却带着威压,“是她们以下犯上,对我与嬷嬷动手,我不过是自保罢了。”
      “传母亲的话可以,规矩也可以守。”她目光扫过几人,字字清晰,“但若是有人敢在我院中撒野,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今日之事,我便不与你们计较。回去告诉母亲,我会安分思过,但若份例再被克扣,或是再有下人放肆,休怪我直接去父亲面前,好好评评理。”
      提起永宁侯,大丫鬟脸色顿时一变。
      永宁侯常年在外处理公务,极少过问内宅之事,但极为看重脸面。若是苏清鸢真的闹到侯爷面前,柳氏苛待庶女的名声传出去,必定会被侯爷斥责。
      大丫鬟心中忌惮,不敢再强硬,只能咬牙恨恨道:“我们走!”
      看着几人狼狈离去的背影,王嬷嬷又惊又喜:“小姐,您太厉害了!”
      苏清鸢淡淡收回目光,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这只是小试牛刀。
      柳氏不肯罢休,后续必定还有手段。
      但她已经布下棋局,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主动出击了。
      夕阳透过窗棂,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坚定的轮廓。
      困龙在浅滩,终有腾飞日。
      这座侯府困不住她,这既定的炮灰命运,更困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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