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闻纯嘏】01 “小狗狗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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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并排下楼，出了电梯往酒店前台走，解吟从包里找出身份证排队退房顾鸣就站在他身侧跟着一起等。
“您好，我要退下房。”解吟将身份证递过去轻声道谢。
穿着制服的小姐姐微笑着接过身份证，视线在解吟和顾鸣之间停留了下后十分有职业素养地核对信息和结算额外的花费。
解吟起先是没反应过来的，是前台的视线在他身后停留了下后才猛然惊觉顾鸣现在可以让别人看见。在别人看来就是他带着个男人退房。
昨晚让顾鸣扮成小孩的举动在此刻显得多此一举，掩耳盗铃，枉费心机，蠢货一个！
他抿着嘴巴接过身份证，转过身瞪了眼一脸吊儿郎当的人，顾鸣不明所以，对他咧嘴笑。
他不要在这里待了！将包挎在身上阔步往空中停车场走，摁动下行键后刚好一趟电梯从楼下滑上来，大门打开，他走进去点好要去的楼层后在“关闭”按钮上停了两秒，这狗东西怎么还没跟上来？
他探身去看，外面来往的人里没有顾鸣的影子。
是他走得太快让他跟丢了吗？解吟打算下电梯去找，刚走出一步就被拉住了手。
“怎么了？”
冰凉干燥的手稳稳牵着他，他转身去看，顾鸣稳稳当当站在他身后对他眨眼睛。
“……没事。”解吟把门关住，轻轻将手抽出来，“你走路没声音，我以为你没跟上。”
“我不会跟不上你的。”顾鸣低下头蹭他的头顶，说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边际：“小狗狗最会找人~”
叮——电梯门打开，顾鸣的话将落未落。一行人迎面和正被蹭着头顶的解吟碰上，和两双眼睛面面相觑。
空气静了两秒，解吟错过身快步离开电梯，低着头向着他车的方向走，热意顺着脖子冲向耳朵，耳内一阵阵轰鸣。耳朵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但头脑里的声音宛如惊雷。
“为什么跑？怎么了？”“嗯？主人？”“不要你的小狗狗了吗？……”顾鸣在他的脑子里叽叽喳喳一刻不停，而且他的话里完全没有对刚才的尴尬，像是没发生一样，或者说他根本意识不到。
解吟想到这里疾步忽然停下来，站在原地紧皱眉头。
他忽然意识到他对这件事的反应太过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对一个鬼这样？顾鸣自己告诉过他鬼没有人性，做鬼后礼义廉耻统统清零，根本不觉得刚才有什么。
那他为什么要有反应。
他对自己刚才的反应感到懊恼，干嘛要跟不狗不鬼的东西计较。
走了两步后他去看顾鸣，鬼东西正一脸好奇地看他，满眼都是莫名其妙。解吟深吸口气再慢慢吐出，他对顾鸣说：“没出事，没什么。”
终于进到车里，给两个人都拉好安全带后他启动车子把手刹拉上去，向着家以五十迈的高速驶去。
回到家解吟率先去洗了个澡，把从外界带回来的风尘洗掉。温热的水淋湿头发滑过身体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身体逐渐发软，吃完饭的困劲和懒怠涌了上来。
慢悠悠洗完澡后他穿着纯棉睡衣从冰箱里拿出瓶冰牛奶，一边喝一边走到卧室去，把窗帘拉住蹭到床上开空调后用被子裹住自己，迎着冷气回复手机里的消息。
“头发不吹吗？”顾鸣忽然出现在他的床边，他蹲在解吟的面前摸他半湿不干的头发，“会生病的。”
“不会。”困意上涌，他轻轻点击发送给马乔乔回过去消息，将手机倒扣用被子蒙住头，“睡一会，安静点儿……”
稀稀簌簌的微小声音传进解吟的耳朵，他连手都懒得动，丝毫不理会顾鸣在被子外的动作，就着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姿势沉睡过去。
在他进入梦境黑暗的前一刻，他感觉到他的头皮暖烘烘的，像是被温热气团拢住了一样，生涩的冷感被取代，让他感觉到更加舒适，十分安稳地失去意识。
顾鸣坐在床边看着在大床上缩成一小团的人，嘴角轻轻勾着，目光一丝不移挥手将扒在窗边透过窗帘往里看的鬼抹灭，静静垂目看他。
一直到解吟设的闹钟响起解吟才缓缓睁开眼，伸手将闹钟关掉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抱着被子转身，和睡在他身边的狗东西四目相对。
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顾鸣冒着红光的眼睛，两个小红点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他甚至能想到眼睛的主人正撑头笑着对他眨眼睛的样子，简直就是灯泡成精。
他莫名被自己的想法戳到了笑点，缩在被子里无声笑了好几下后才坐起身一边擦泪花一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五点多的太阳把天空染成了橙黄色连带着云朵都变得温软，天气不错。
他看着外面的天色从衣柜里找衣服穿，桐城的昼夜温差很大他打算穿个过膝的短裤和背心白衬衫，再拿个卫衣外套作为备用。他对他的审美很有自知之明，所以长大后买衣服都是跟着网购套装一起下单，除了总是尺码会不合适外也没让马乔乔再说他的衣品有问题。
“我要换衣服，麻烦你出去一下。”解吟臂弯里挂着挑好的衣服，眼睛盯着卧室一角说：“不要总是裸着，不是答应我要好好穿衣服吗？”
顾鸣抱着他的被子在床上一脸惬意，当着解吟的面揪过刚才他盖过的那角被子放在脸上狠狠吸了一口，“我要我浑身上下都沾上你的气，这样才好。”
解吟深呼吸着，有些咬牙切齿：“现在先出去，好吗？”
“你要出门？”顾鸣说着就变成了狗，他下床在他脚边打转，狗尾巴摇晃着蹭解吟的小腿，“带上我嘛。”
解吟把衣服丢到床上弯下腰把顾鸣抱起来，丝毫不理会他扭动的身躯径直把他扔出卧室，“砰”地一声关住卧室门。十分利索地换好衣服后他从床头柜上把他的急救药装进了小包里，一切都准备好后才打开房门，一个眼神都没给刨门未果的狗东西。
“为什么不带我？你出去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顾鸣变回成人体把解吟压到墙上，他的手劲很大一只手抓住解吟的两个手腕让他动弹不得，解吟对这种桎梏很抵触，他皱着眉说：“放开我。”
顾鸣只是愣了一秒就十分迅速地放开了解吟的手，解吟转了下手腕语气稍稍缓和下来，但话里话外第一次有了不容拒绝的意思：“没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带你出去。”
解吟从来没这样跟别人说过话，他抬眼看顾鸣的脸色，这个鬼东西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不满或者生气，心里觉得他可以稍稍再强调一遍。抬起头很认真地和顾鸣对视：“你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他和顾鸣对视着，在这数不清多少秒的沉默里让解吟的脑海里划过无数个怎么阻止顾鸣去见马乔乔的方法，如果他固执地要跟他，他就只好这段时间不跟马乔乔见面了……
“好啊，那我就在家乖乖等你回来噢，主人。”
好吧，不见面就不见面……嗯？？？
解吟睁大了眼睛和顾鸣对视，这鬼一脸顺从和无所谓，又对他重复了一遍：“小狗狗等你回来哦~”
解吟把车开出去一段距离都还没反应过来，顾鸣怎么这么顺从地就同意了？不是口口声声说害怕他遇到危险吗？难道他是表面答应但是背地里偷偷跟着他？
他转头把四面八方都看了一遍，连根狗毛都没看见。
难不成是真的？
“叮咚~自动安全驾驶提醒您，开车不乱看行车更规范~请您自觉遵守交通操作规范，不要左顾右盼哦！红灯已经变绿，我们还有三公里就到目的地了。”
智能系统跳出来打断解吟的一心二用，他连连点头对它轻声道谢后不再去想，专心开车往马氏大排档开去。
“解吟！你来啦！”刚下车解吟就被马乔乔揽住了肩膀，马乔乔一身腱子肉，配上他185的标准身高像座小山一样压到了解吟身上，他亲切地摸了摸解吟的肚子和胳膊，撅着嘴问：“怎么瘦了？”
“最近太忙。”解吟一句话概括他的近况，顺着马乔乔往大排挡里走。现在刚刚六点店里就已经坐满了大半，他问：“娉婷姐呢？”
“我姐她今天轮班，八点就过来了，诶你别系围裙啊，在那坐着！”马乔乔根本来不及拦解吟就轻车熟路地套好了围裙把它在自己身上系紧。马乔乔也知道根本拦不住他，捂着脸说：“趁我姐回来之前你一定要坐在‘王位’上啊，我真不想被她踹屁股。”
解吟弯着眼睫说：“看情况吧。”
“诶呦叫我姐见了她可能会杀了我，‘马乔乔！我怎么跟你说的？！你让他写字的手给你端盘子？！’”他把嗓子捏了起来对解吟竖着兰花指：“你还是人吗？”
“噗，哈哈哈”学完他自己都先笑了，用尖细的声音说：“你说是不是解吟？”
“老板！点菜！”
“是~咳，好嘞！”一秒破功，马乔乔笑着从解吟的手里接过菜单和纸币，恢复正常的声音向门口走去，“咱们几位？”
解吟勾着嘴角看马乔乔接客，他左手边的桌子对他喊道：“来三瓶冰啤酒！”
他应声点头，从冰柜里拿出啤酒送过去，把酒放到桌上刚想走就被人叫住了。
“真是你啊，刚才都没认出来。”一个黄毛光着膀子两个胳膊上全是纹身，解吟抬头去看他的脸，一张平平无奇没有记忆点的脸对他笑：“解吟？是你吧。”
见他一脸茫然，黄毛挑着眉说：“39中的，你当时上高中吧，想起来了吗？”
解吟盯了黄毛好几秒，终于和埋藏的记忆里的人对上号。
那时他是个只会学习没有朋友的“另类”，总有人因为他的成绩和出身看他不顺眼，在他的记忆里被辱骂、恶作剧、殴打都是常有的事，所以在他看来那次的事也是他稀松平常的一天。
他上的高中是公立里最好的学校，而且他还是尖子班的学生，在他高一上学期的时候他还是很受人欢迎的，就是大众对学习好的孩子的滤镜和善意，更何况解吟长得好，对他有好感的人不在少数。他当时对这种“善意”很是惶恐，从小没有朋友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建立友谊，只要是别人希望他做的事或者拜托他做的事，他就一定会尽力做到。
而他友谊路上最大的变故和灰暗人生路上的交叉口的影响，仅仅是因为一场区级联考。
全年级打乱坐的名单张贴在后黑板上，班级里的同学叽叽喳喳地讨论他们被分到了哪个班，那个班有谁谁在；解吟也去看了，他被分到了九班座位号在21号，是个最后排的“风水宝地”。
再后来他就没关注了，认真复习刷题做好每一个知识点的梳理和记录是他唯二关注的事。还有一个是他打工攒生活费的事。
就这两件事就耗费了他全部的心力，所以当他被在学校门口带走时，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解吟，嚯，他的学号是001啊。”一个穿着和他一样校服的学生抓着他的领子仔细看他胸牌上的字，确认道：“解吟……解吟！就是你！”
他一把把解吟抱住，另一个一看就是社会人士的人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对他一脸谄媚，解吟被弄得不知所措，瞪着眼睛被塞了根烟到嘴里。
“你是年级第一吧？你的考场号在921是不是？”
解吟把烟从嘴里拿了出来，点头。
“诶呀别害怕，我是来求你帮忙的，是这样，我的座位号是22……”
砰！棒球棍丢在墙上的声音发出闷响，解吟一瘸一拐地在巷子里逃，今天他在金隅有夜班，再这样下去他会迟到，奖金会被清零。
焦躁让他分神，一脚踩到暗处的砖头脚腕呈90度弯折，剧痛传来，他一时脱力翻滚在地上。
后面追他的人十分轻松地追上了他，头皮剧痛，他被人抓着头发从地上拽了起来。
“头儿，一个学生仔我们干啥要追他啊？”
“他把我弟耍了！你要我说几遍那个考试对他很重要？！”
“那作弊也不对啊，咱又不占理……”
被称为“头儿”的男人一巴掌扇到了他小弟的头上，“要你管！”
混混头看着被抓起来头发仰头看他的解吟，看他脸上惊恐的神情和颤抖的躯体，眼神直白地扫视他，挑起眉：“这好学生长得这么好看？不会是个女孩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后忽然发出一声邪笑，带着恶意的眼神齐刷刷盯着解吟看。
他的心脏狂跳，解吟害怕极了，他在“那种”地方上班就算他年龄小他也能看到许多事，下意识让他往那方面想，而且他猝倒后就真的可以被人为所欲为。
他猛然发力发了疯一样的挣脱他们的钳制，用尽全力踹倒抓他头发的人，从地上爬起身来想逃跑，没出两步就被人按倒在地。
两双近成年人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胳膊抬起摁在头顶，腰肢因为胳膊过分的拉扯形成了拱样悬空，双腿也被人钳制住，完全让他动弹不得。
冰凉的刀刃贴住解吟的脖子叫他一动不敢动，刺啦——布料被扯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小道里响起，这帮混混把解吟剥了个干净。
“呦呵，这么白？”
“唔唔唔……”解吟被捂着嘴，眼睛里蓄满了眼泪，他通红的双眼一个个扫过在场的人，把他们的长相牢牢记下，他惊恐又愤恨地看着混混笑着把烟头要往他的身上烫，和手机闪光灯的照射下，实在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我操，怎么晕了？”
呜哩呜哩呜哩——尖锐的警笛声响彻小巷，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警车声吓了一跳，叫骂着四散奔逃。
眼前的这个黄毛男人就是当时被混混扇头的那个人。
他的脸色即刻阴沉了下去，他的四周全是人们聊天说话的吵闹和笑声，如果在这里打起来会对马乔乔的生意产生影响……不，如果在这里打起来马乔乔一定是第一个抡起啤酒瓶对这群混混破口大骂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