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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吻 从卫生间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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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卫生间出来时,客厅的暖灯依旧亮着,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牛奶甜香,混着沈知辞身上独有的草木皂香,缠得我心头发软。
他没坐在沙发上,而是靠在阳台的门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身形挺拔,侧脸被灯光晕出柔和的弧度,像一幅安静又易碎的画。明明是触手可及的人,可我站在客厅中央,却忽然觉得,他离我好远。
远到我就算能摸到他的温度,能听见他的声音,也永远跨不过那道名为“兄弟”、名为“生死”的鸿沟。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缓缓回头,眉眼立刻染上温柔的笑意,朝我招了招手:“过来,风凉,别站在风口。”
我攥了攥手心,指尖还残留着他刚才握过的温度,一步步朝他走去。走到他身边时,才发现阳台的窗开了一条缝,晚风钻进来,拂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得我心底的爱意,翻涌得再也藏不住。
“怎么站在这儿?”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晚风呢喃,生怕一抬头,眼底的痴迷就会暴露无遗。
“看月亮。”他轻声说,随即伸手,自然地帮我把领口的衣摆拉好,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脖颈,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却让我浑身瞬间绷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夜里降温,穿这么薄,又要着凉。”
他总是这样,事无巨细地惦记着我,活着时如此,成了能被我触碰的亡魂,依旧改不了这份宠溺。而这份宠溺,于我而言,是糖,也是穿肠的毒药,让我贪恋,又让我煎熬。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夜空里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孤零零地挂在墨色的天幕上,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思,藏在暗处,无人知晓,只能默默陪着我想念的人。
这一年来,我日日看着他,靠着这份偷来的陪伴度日,每一次真切的触碰,都让我心底的爱意多一分。我试过压制,试过告诉自己不能贪心,可越是克制,越是想要靠近,想要得到更多。
此刻他就站在我身侧,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清香,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活人毫无二致。他的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指尖离我的,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只要我稍微一动,就能再次握住他。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撞得胸腔发疼,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视线黏在他的侧脸,再也挪不开。他的睫毛很长,垂落时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柔和,是我从小到大,看了千万遍,也念了千万遍的模样。
从前活着的时候,我连靠近他都要鼓足勇气,更不敢有半点逾矩的念头,可现在,他只属于我一个人,只有我能看见他,触碰他。
私心在心底疯狂蔓延,理智被汹涌的爱意冲得七零八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微微侧头,黑眸里满是温柔的关切,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轻声问:“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他的指尖温热,贴在我额头的那一刻,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微微踮起脚尖,朝着他凑了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晚风停了,灯光也变得温柔,全世界好像只剩下我和他。我闭上眼,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吻在了他的唇角。
只是轻轻一碰,像羽毛拂过,又像蝴蝶停落,没有半分逾矩的亲昵,却带着我藏了十几年的、不敢言说的爱意与忐忑,带着生死相隔的绝望与贪恋,轻轻落在了他的唇畔。
触碰到的瞬间,我能清晰感受到他唇角的温热,和他身上的温度一样,真实得让我想哭。
仅仅一秒,我就猛地后退,浑身僵硬,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乱得手足无措。
我睁开眼,不敢看他的表情,头垂得极低,几乎要埋进胸口,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心底又悔又怕,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我做了什么?
我居然亲了他,亲了我的哥哥,哪怕只是轻碰一下唇角,也是天理难容的荒唐,是对他的亵渎。
他会不会觉得我恶心?会不会觉得我心思龌龊?会不会从此以后,再也不肯见我,再也不让我触碰,彻底消失在我面前?
那些藏在心底的爱意,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惶恐与自责,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只剩下我急促又慌乱的呼吸声,还有心跳的巨响。我等着他的斥责,等着他的疏远,等着这份唯一的陪伴,彻底离我而去。
可预想中的指责,并没有到来。
良久,他才轻轻动了动,没有推开我,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了我的后脑勺,力道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和从前每次我犯错、我难过时,一模一样的温柔。
他的掌心温热,贴着我的后脑,让我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许,可心底的忐忑,依旧没有散去。
我依旧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又涩又哑,满是慌乱的歉意:“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份越界的举动,是我压抑太久的心意,是我控制不住的贪恋。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低沉,带着我听不懂的缱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打断我:“我知道。”
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我心底。
他知道?他知道我藏在心底的心意?知道我对他,不是兄弟间的依赖,而是满心满眼的喜欢?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黑眸深邃,里面没有厌恶,没有斥责,只有满满的温柔,还有一丝和我一样的、藏得极深的酸涩与隐忍,甚至还有一丝慌乱的悸动。
他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泛红的眼角,指尖轻轻抬起,擦去我眼底快要落下的泪,动作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知予,”他喊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情绪,“别害怕。”
我望着他,眼眶瞬间泛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原来,他或许,也懂我的心思。
可这份懂,却让我更加难过。我们之间,隔着生死,隔着伦理,就算彼此心意相通,也终究不能言说,不能靠近,只能这样,偷偷藏着爱意,守着这份短暂又易碎的陪伴。
他看着我落泪,眉头微蹙,满是心疼,伸手将我轻轻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和我之前扑进去时一样,真实可感,我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的清香,能紧紧贴着他,感受他的存在。
我靠在他的肩头,眼泪打湿了他的针织衫,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敢用力抱他,只是贪恋着这份难得的安抚,和这藏在夜色里,不能言说的吻,不能言说的爱意。
晚风再次吹过阳台,带着微凉的气息,却吹不散客厅里的温柔与酸涩。
那个轻轻的、落在唇角的吻,是我藏了十几年的心事,是我生死相隔也藏不住的喜欢,也是我们之间,最小心翼翼的拉扯。
我知道,这份感情永远不能公之于众,这份陪伴也终究有尽头,可此刻,他抱着我,温柔地安抚我,就够了。
哪怕只能这样偷偷摸摸,哪怕永远不能说出口,只要能陪着他,能触碰他,我就心甘情愿,承受所有的煎熬与苦涩。
哥,对不起,也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