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针锋相对 天北交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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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北交接中心位于天启特勤总楼的二层会议室。巨大的电子屏幕悬挂在墙面的正中央，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北境各物资储备点的分布、库存数量以及后续交接的初步流程。会议室的长条桌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冷白色的灯光，显得尤其清冷。
言嵘昀坐在会议桌的一侧，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代替他的父亲出席这次的交接。
门推开的瞬间，走进来的人立刻让言嵘昀眼下一沉。祁雾穿着一灰白色的制服，衣服上面印刻着银色的反光纹路，衬得他的气场更加凛冽。路过言嵘昀时的眼神，带着一种隐晦的复杂情绪，大概停留了有几秒才移开。
一直让言嵘昀存疑的身份，此刻终于明朗起来。
“总控官，你好。”言嵘昀伸出一只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其他情绪，却在不经意间拉开了与祁雾的距离。
站在旁边的纪方泽也随之起身，朝着祁雾的方向微微点了个头。
祁雾没有多看纪方泽的位置，轻微碰了一下言嵘昀的手掌，就继续走到会议桌另一侧，坐了下来。
“这次我来北境，原本是因为暗访调研，没想过会遇到你们境内换任的情况。”祁雾表现的和平时截然不同，如果只是这样看去，他完全就是一个已经阅历丰富的管理者。
“应国安局和北境那边的要求，今天请各位来这里，主要是商讨北境今后物资交接的具体事宜。”说到一半，他又看向了言嵘昀的方向，“言家刚接过交接权，想必对很多事情都不熟悉，关于北境的物资储备、运输路线、交接流程的对接，还需要我们双方重新确认一下，避免出现差错。”
祁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看似北境生活独有的冷冽，意外的让言嵘昀感到十分陌生。
言嵘昀的指尖摩挲着桌面，目光落在了祁雾的身上，“总控官放心，言家既然接过了交接权，就一定会做好相关事宜安排。关于物资交接的具体流程，我们已经提前拟定了一份方案，里面详细标注了各储备点的交接时间以及负责人。”
说到一半，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助理，将拟定好的交接方案递给了祁雾，“麻烦过目，若有不妥之处，我们再协商修改。”
祁雾翻开了几页文件，认真看了起来，看到一半他突然对着纪方泽的方向投去一个眼神，他什么都没说，在收回的时候却瞥到言嵘昀侧头看了对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像是担忧的情绪。
祁雾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笔尖在纸上几乎要将纸张戳破。
“方案整体没什么问题。”
“只是有几处细节需要修改一下。比如关于路线方面，有几条航线不是全域开通，只在特定时间打开，需要修改一下。”
“好的，我们会尽快修改完善。”
.....
会议就这样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在所有核心人员的公证下，双方通过最终的交接方案，签署协议。
在言嵘昀就要离开房间时，祁雾伸手拦住了他，“嵘昀哥，我还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他的语气刻意压低。
言嵘昀的身体微微一僵，这个称呼实在太陌生，他不明白，祁雾突然改变态度是想做什么，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纪方泽的方向。
“我在外面等你，有事随时叫我。”纪方泽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率先开口了。
言嵘昀点了点头，看着对方转身离开。房间的门立刻被关上。
“你要说什么？如果是私事，就别开口了。”言嵘昀的态度一如之前。
“嵘昀哥，为什么你一到我态度就这么差，你刚刚和他说话，不是还很温柔吗？”祁雾的语气和刚才开会时完全不同，甚至有点服软的意味。
言嵘昀看向祁雾的表情就像在看精神病，“祁雾，你没事吧？”
祁雾的表情黯了一瞬，又马上恢复正常，轻轻抓住了言嵘昀的手腕，“嵘昀哥对不起，我想了很久，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你。”
“谁让你之前先一见到我，就那种反应，看起来很讨厌我。原本我还挺想你的。”
言嵘昀不知道祁雾打的什么算盘，一反常态，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祁雾，你吃错药了？”
“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没等言嵘昀说完，祁雾突然拉近了和他的距离，低头亲了上去，很快速很淡很轻的一个吻，就立马分开了。
言嵘昀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祁雾离开之后，他才马上后退，做出推开对方的动作。
“你干什么！”言嵘昀的脸开始涨红，带着明显的怒意。
祁雾却表现出一点不好意思，反而还轻笑了一下，“哥，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在医务室我第一次亲你吗？”
言嵘昀皱起了眉头，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他在联赛中受了伤，祁雾去班里没找到他，才从同学那里知道了自己待在医务室。原本他都要回教室了，结果祁雾来之后，硬是又拉着自己陪他待了一下午。
“什么医务室？就算真的有过，哪次不是你强迫我，我为什么要记得。”言嵘昀停顿了几秒，还是选择了否认。
祁雾向前走了几步，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后背，看似很轻，却让言嵘昀无法活动。然后低头对上了他的眼前。
“哥，你为什么要撒谎呢？”
“在天台的那一次，明明不是我主动的吧。”
言嵘昀的心里一沉，连回忆都不想拉起，“什么天台，你恐怕记忆错乱了，还是把梦和现实搞混了。”
祁雾的语气依旧轻松，“我怎么可能搞混，在艺术楼的天台，你看我睡着的那次啊。因为那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所以我才一直装睡，怕你尴尬来着。”
言嵘昀的呼吸略微加速，别开了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能我确实做过，但过去了这么久，我早忘了。”
“你还有没有正事要说，没事我先走了。”他试图推开祁雾，不想再和对方聊下去。
祁雾却越逼越近，转过了他的脸，“我现在才想到，嵘昀哥，你那个时候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话，言嵘昀突然觉得内心那个已经慢慢封闭的空洞，又隐约开始扩散起来，声音模糊的缠绕在他耳边。
现在才想到，是不是，有点，喜欢。
几个字连起来，怎么听着这么刺耳。
他没有过多想，反而抬眼直直对上了对方的目光，“没有，从来没有过。就算我真的做过什么，那也是因为你一直烦我，逼迫我，我不得已才那么做。至于喜欢你这个说法，你想的实在太多了。”
“你这样对我，我疯了才喜欢你？”
祁雾按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我到底对你做什么不可原谅的事了？”眼里满是不解，确实，他并不觉得自己到底做过什么真的很过分的事情。
“如果是因为我不告而别，拿走你信息素源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原本我实在不想和你说这些，但如果你是因为这个一直讨厌我，那说出来也没什么。”
言嵘昀没有立刻否认，虽然他对这些早就不在意了，但既然祁雾要说，那他也可以听听。
祁雾松开了手，偏开头，看向了其他方向，“你知道我不是境内的人，其实我的家在南陆，我之所以转学到天启附高，是因为...”
他停顿了片刻，接着说，“我从一出生就有隐性的基因病，需要稳定高纯度的信息素源提供治疗。”
“我拿走你的信息素，是因为你信息素的匹配度和我很高。你自己应该也有发现吧，从我第一次遇到你，我就能闻到你身上的青苹果味。”
说到这里，祁雾的声音却弱了下去。
“原本我是要联系你的，但是我刚坐上回去的飞机，我父亲就切断了我和境内的所有联系，当时不止是你，即使是柏清垣，我也再没有联系过。”
祁雾说完，言嵘昀的内心并没有多大感受，原来只是因为这样而已。他的语气并没有多大起伏，“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
祁雾愣了几秒，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空了一瞬，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毫无反应，突然无厘头的说了一句，“我喜欢你，言嵘昀。”语速很快，但听着竟然有点紧张，他不知道自己哪根弦搭错了，可能就是不想看到言嵘昀和纪方泽在一起。
但是说完之后，他马上又后悔了，感觉有些丢脸。
他说完之后，一直沉默的言嵘昀确实抬起了头，被阴影遮住的眼底，看不出具体的情绪，他看着祁雾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是真心的还是开玩笑，总之，就算你是认真的，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而且我现在有相处的对象，你以后别再做些让人误会的事情。”
说完之后，言嵘昀试图推开门，就要离开，祁雾似乎还想拉住他说些什么，门刚被打开，纪方泽就站在门口。
祁雾原本伸出去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中收了回来。
言嵘昀并没有看他，只是对着纪方泽的方向说了一声，“我们走吧。”
上车之后，沉默了许久的纪方泽终于率先开口，“嵘昀，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对他到底还有没有感觉。”
这个问题，像落在沙漠中的一滴雨，打破原有的平衡，渐渐扩散，晕开，就算干涸，也会留下抹不去的印记。
言嵘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纪方泽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应该是有的，只是更多的是恨意。”
纪方泽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好多少，可能是因为对方的沉默时间，实在太长了。“那你今天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我学了道新菜，想做给你尝尝。”
言嵘昀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下次有机会吧，今天我有点累，想回家休息了，不好意思，方泽。”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言嵘昀解开安全带，打算下车。就在他推开车门的那一刻，纪方泽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些试探与委屈，“那……你是不是，要补偿一下我？”
言嵘昀的身体微微一僵，转过身看向纪方泽，可能是刚才发生的事情，让他的心里确实有些难以面对对方，所以才急着想要离开。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靠近纪方泽，轻轻碰了下他的唇角，然后就迅速拉开距离，打开车门下了车。
纪方泽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他原本只是想要对方亲一下自己的脸颊而已。
祁雾站在落地玻璃前，从他们离开之后，就一直看着楼下。在看到言嵘昀主动靠近纪方泽的时候，他砸碎了手里的酒杯，文件散落一地，办公的桌面一片狼藉，包括现场的椅子也四分五裂。
一阵发泄过后，迎接他的，是前所未有的空洞与失落感。
祁雾的指尖莫名发僵，骨后方隐隐牵扯作痛，连带左肩与脖颈都泛起发紧的钝感，眼尾发烫却流不出泪，只是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身体逐渐发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针锋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