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婚慢爱繁花时》春见青禾

5、亲密过的“陌生人” 乔田赴刘母

　　新的一个周一，乔田带着花材来到刘也公司，时间尚早，偌大宽敞的办公区空无一人，乔田一个人坐在茶水吧的长桌前配花，本周的花材是绿木绣球为基础，搭配紫色郁金香跟瓜叶菊，缝隙处点缀鸢尾。不同明度的紫色花朵配上明亮浅绿的绣球，生机盎然。
　　美术生出身的乔田，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虽然没能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但对色彩有着独到的见解，她的配色常出其不意又尽显高级，多年的艺术审美，让她的花艺总是与众不同。她很享受插花，沉浸在创造美的过程里让她颇有成就感。
　　陈列好公区的插花，乔田抱着处理好的花束刷到刘也办公室的楼层，心想：刘也不会这么早来上班的。她有点回避他，这样的相处经历让乔田觉得再见面会很尴尬，但心中又有些惴惴，要是见到了要不要打招呼呢？装作不认识还是寒暄一下....乔田在脑海中反复预设见到刘也的情境。但的确想多了，刘也的确没来上班，不过CICI已经坐在刘也办公室门外的工位上整理文件了，见到乔田，CICI微笑的打招呼：“小田，你来的这么早。我帮你吧...”说罢站起来接乔田手里的花，乔田分出两束给她说：“你也这么早来！”CICI叹了口气：“平时不用的，但今天要开会，所以过来早一点整理开会的数据。”两个人聊着天进了刘也的办公室，CICI整理着办公室的陈列，乔田站在桌前插花，两个人像忙碌的小蜜蜂，而此时的刘也，正在家里喝着咖啡看监控里的两个人，嘴角提起一抹微笑。他脑海中，偶尔会浮现出乔田儿时天真可爱的笑脸，也会想到那晚妩媚沉醉的神情，他没有参与过她的成长过程，从孩提相遇，再见已成为大人，曾从母亲的只言片语里得知那些年她家中的变故，虽然心里会有些惦记，但终是什么也没有做，他无法想象她是怎样长大。
　　在国外的那些年，虽然名义上是与母亲一起生活，但更多的是他一个人，母亲有亲密的异性朋友，时常不在家，他跟乔田在相近的年龄，处境相似，但不一样的是，他的父母，默契的都没有撕开那层窗户纸，一直维持着体面的家庭关系，也正因为这样，年少的刘也，看到了成年人的虚伪跟龌龊，他很难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他游戏人间的态度，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
　　忙完的乔田，跟CICI告别，准备在写字间楼下的咖啡店吃个早午餐，坐在露天的卡座，听着音乐晒着太阳，早起的疲惫感袭来，大脑放空，刷着手机，却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刘也女朋友微信，看着都市丽人精装的朋友圈，乔田撇了撇嘴，嘟囔着：“庸脂俗粉”。说完，她自己又有些惊讶，为什么会对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心生敌意，她没有对她的愧疚感，只有说不好是嫉妒还是因为她与十几年前的继母有些相似的厌恶感，总之，乔田是不喜欢她的，但是渣男配渣女，这两人锁死刚好。想到这又皱了眉，怀疑自己脑子有病，去想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此时似乎有一阵风从身边掠过，回头望去，是刘也的背影，又一次的碰面，又一次被刘也视而不见。刘也穿着合身的西装，把背影勾勒的挺拔修长，很是城市精英那味。但乔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翻了个白眼:装货！她甚至有一些恼火，本来是发小还是有一些情分在的，何况又那般亲密过，纵使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恋爱关系，也不至于一次又一次的像陌生人一 样，乔田心中暗下决心：当陌生人就陌生人，再也不要有什么交集了。
　　走进办公室的刘也看到桌上的插花，眼前一亮，又回想起早上监控里看到的乔田，不禁走上前，触了触郁金香的手感，沉思片刻，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从此之后，乔田每个周一的清晨，都会到刘也的公司布置花艺。但从来没有跟刘也碰过面。她的生活好像又恢复到认识刘也前的平静，只是非常偶尔，她会翻翻刘也女朋友的朋友圈，看她晒晒幸福。
　　七夕这几天，乔田的花店生意翻倍，每天都在切花，打包，插花送货，忙的脚打后脑勺。微信有滴滴响起，打开手机，收到了刘也女朋友的定花转账，乔田没有多想，按照需求，麻利的插花，心想着完成这单赶紧下班，最近的忙碌把乔田累的有点怀疑人生，在金钱面前，保命要紧。最后一单花送出，乔田打扫完，准备下班，还没有迈出门，接到了刘伯母的电话：“田田呀，最近在忙什么？今晚有空吗？”
　　乔田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回答道：“伯母，我刚要下班。”
　　伯母的语气里难掩兴奋：“那正好呀，晚上来家里吃饭，你先别走，我让刘也去接你。”
　　乔田后悔自己的无脑回复，没办法再拒绝，只能说：“好....好吧...”
　　没一会儿，刘也的车已经开到乔田花店的门口，刘也的余光瞥到乔田等在路边，却克制的头也没回，只是按了一下喇叭引起乔田的注意，乔田抬头看到刘也坐在车里，依然装装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坐上副驾的乔田不发一声，更没有半点好脸色，直到车开到刘也父母家的地下车库，俩人没有任何交流。
　　刘也父母家是高端私密社区的望海大平层，电梯直通家里，两人并排站在电梯里，依旧没有交流，乔田长吁一口气，无法拒绝的长辈邀请跟站在身边的却不想说一句话的刘也，让她万分后悔，答应今晚的饭局。但更让她后悔的是，打开门，继母跟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在，乔田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场合，明明十分厌烦却要装出幸福美满的样子，脸比在车上更臭。刘母见到乔田跟刘也，开心的迎了上去：“田田来了，就等你俩回来开席呢！”乔田被引导给她留好的座位坐下，跟刘也挨在一起，却正对着继母跟妹妹，显然妹妹没有把她这个姐姐放在眼里，看到乔田坐下，眼光却撇向别处，并没有打招呼，继母的余光也撇了一眼乔田，顿了顿，依选择无视，乔田也没有说话抿了抿嘴，低着头，自顾自的用湿巾擦手，心里默念赶紧吃完走人，这一切被刘也看在眼里。
　　席间其他人喝酒寒暄觥筹交错，乔爸与妻女互动，尽显恩爱，唯独乔田默默吃着靠近自己的菜，她无所适从，又佯装无所谓的淡定，忽然刘也给乔田夹菜，语气温柔微笑着说：“这个是不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然后又自然的把自己的胳膊搭在乔田的椅背上，摆出环着乔田的姿势，尽显亲昵。
　　是我最喜欢吃的吗？乔田心里疑惑，不由得面上一怔，但又反应迅速的点点说头：“还是哥哥心细，记得我爱吃什么！”众人看到这一幕，刘母面露喜色，乔田的继母却玩味的一笑，说道：“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就是不一样，田田，今天这饭，我们是沾了你的光，阿姨给你道杯酒，表达一下感谢。”话说的好听，但又很莫名其妙，外出社交，哪有自己家人敬自己家人的道理，更何况是长辈敬晚辈，乔田本就知道继母是一个擅长搞事佛口蛇心的坏女人，但这么来一下，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要是换做在家里，她可以掀桌子起身走人，但这是在别人家又都是长辈，不能发作，又不想憋屈的喝这酒，还没想到应对之词，酒杯就被刘也的手挡了回去：“阿姨，小田不能喝酒的！”
　　继母还有点不甘心：“田田有点酒量的，可以喝一点的，不喝可是不给面子！”
　　刘也笑着看了一眼乔田，搭在椅背上的胳膊顺势环住了乔田的肩膀，眼眸中带着宠溺的说：“小田酒品不好，不给她喝。一一都成年了，这杯酒你帮你姐喝了吧！”被搂住的乔田身体不由得僵了一下：刘也这是在干嘛？！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搂着她，但顺势又端了端身子，目光递向妹妹乔一，看她妈妈挖的坑她怎么填，乔一慌张的摆了摆手：“不行刘也哥哥，我不喝酒。”
　　刘也边给乔田的碗里夹菜边漫不经心的说：“不喝可是不给你妈妈面子哦~”垂着眸，都没正眼看他们母女。
　　看到刘也的态度，刘母出来圆场笑道：“你看你这孩子，尽跟妹妹们开玩笑，家庭聚会咱们自便，不能喝就喝饮料。”刘父也附和道：“还是你俩感情最好，田田出生的时候我们小也还抱过呢！”
　　刘也胳膊用力的紧了紧乔田的肩膀说：“对呀，我俩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说罢侧头垂眼盯着乔田看。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看出刘也对乔田的态度。
　　结束后，依旧刘也开车送乔田回家，刘也恢复来时的冷漠，乔田坐在副驾驶有些局促，低着头扣着手，思考良久，憋出一句：“今天，谢谢你啊...”
　　刘也长吸一口气撇了她一眼：“想怎么谢？”言辞中透着暧昧，这一问倒是给乔田问结巴了：“那...那...那还能怎么谢，口头感谢。”
　　刘也被乔田呆样子逗笑说：“不客气，我只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你。”是呀，刘也一次聚餐就能看出乔田被挤兑，但这十几年父亲却全然看不出，或者说他假装看不出，只是一味的说乔田不懂事，想到这乔田内心涌上一丝苦涩，头皮一麻眼泪在眼圈打转的同时，竟然有一些反胃，不禁的干呕了两下。刘也一边开车，一边有些担心的问：“怎么了？我车开太快了吗？”
　　乔田压制住翻江倒海的恶心说：“没有，没有，可能刚才吃饭时橙汁有点喝多了，开开窗就好。”乔田给窗户开了一个小缝，望向窗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