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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流涌动，镜花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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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水湾的晚风还残留在发梢，剧组已重新扎回中环复古片场。
只是从海滨归来后，有些东西，悄无声息地变了。
赵雅芝再出现在片场时，举止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克制。原本会自然递过去的温水、会多带一份的点心，她都刻意收敛，休息时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尽量不与叶童有多余的目光交汇。
她怕。
怕那夜海边太过靠近的呼吸，怕彼此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怕这在世俗里本就寸步难行的心意，还未真正开始，就被人戳破在阳光下。
叶童也懂。
她依旧是片场里那个清冷桀骜的影后，对工作人员疏离有礼，对镜头极致专注，不再像从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把蜂蜜柠檬茶放在赵雅芝椅边，不再借着对戏的由头，长久地望着她的眉眼。
可越是克制，越是欲盖弥彰。
场记、灯光、助理、群演，都是在港圈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最擅长察言观色。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窃窃私语。
“你有没有觉得，赵老师跟叶老师，关系有点太亲近了？”
“何止亲近，叶老师看赵老师的眼神，都快黏在身上了。”
“正常前辈后辈，会天天煲汤、送药、深夜一起留在海边吗？”
“两位都是女人，还是顶流影后，传出去要翻天的……”
细碎的议论声，像细小的蚊虫，绕在片场角落。有人刻意压低声音，却还是飘进赵雅芝耳里。她握着剧本的指尖微微发白，脸上依旧维持着端庄温和的笑意，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抖。
叶童不动声色地挡在她与那些议论的视线之间，淡淡扫过全场。
那一眼带着影后积威的冷厉，方才窃窃私语的人瞬间噤声，纷纷低下头装作忙碌。
可压得住声音，压不住人心。
真正的风暴，来自藏在暗处的眼睛。
剧组转场拍摄外景的那日，铜锣湾老式骑楼下围了不少路人。其中几个戴着鸭舌帽、举着长焦相机的人，始终没有离开过。
是私生饭，是狗仔，是靠挖明星隐秘吃饭的人。
他们盯赵雅芝已久，盯叶童更久。
两位顶流同框拍戏本就是世纪话题，一旦抓到半点出格暧昧，便是能卖上天价的独家猛料。
那日傍晚收工，夕阳斜斜洒在青石板路上。
赵雅芝走得急，脚下被碎石一绊，身形一晃。
叶童几乎是本能反应，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将人拉到自己身侧。动作太快，太自然，带着全然不加思索的紧张。
这一幕，被街角长焦镜头死死捕捉。
模糊却清晰可辨——
叶童揽着赵雅芝的腰，两人靠得极近，夕阳把两道身影揉成一团。
不到半小时，这张照片就出现在了剧组内部工作人员的小群里。
没有配文，却比任何文字都更刺目。
流言彻底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台面下的暗流汹涌。
“我的天，真的扶腰了……”
“这姿势也太亲密了吧，普通朋友会这样？”
“双影后不会是来真的吧？这要是爆出去，香港娱乐圈要炸穿。”
“她们不怕被封杀吗？这种事……是大忌啊。”
有人好奇，有人看热闹，有人心怀恶意，有人默默转发。
照片像长了翅膀，飞快流出剧组，流向几家老牌娱乐报社的编辑手里。
副导演慌慌张张找到关锦鹏，把手机递过去：“导，出事了，私生拍了照片，现在外面都在传……”
关锦鹏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厉害。
他早就看出两个主角动了真心，也一直刻意护着，只等着戏拍完，再慢慢处理。可他没料到，私生饭盯得这么紧，流言来得这么快。
当晚，关锦鹏召集所有主创、核心工作人员，开了紧急闭门会议。
摄影棚灯光全暗，只有头顶一束冷光打在长桌上。
关锦鹏的声音没有平日的温和，只有冰冷的严肃：
“今天外面流传的照片，我不管你们看到了多少，传了多少，从现在起，全部烂在肚子里。”
“《岁月有双花》本身题材敏感，两位主演是整部戏的魂。谁要是敢把剧组里的事、把她们的私人关系往外漏一个字，别怪我关锦鹏在港圈彻底封死他的路。”
“戏是戏，人是人，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都听清楚了？”
全场鸦雀无声，无人敢应一声不。
关锦鹏在港圈地位举足轻重，他这句话，等于给所有人上了紧箍咒。
可高压之下，流言只会藏得更深，不会消失。
会议结束，片场渐渐空寂。
赵雅芝坐在休息椅上，指尖冰凉。
她不是不懂港圈的规则，不是不清楚世俗的眼光。一旦这段关系被曝光，她半生积攒的名声、叶童如日中天的事业，都会被拖进深渊。
“别担心。”
一件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叶童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而安定：“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赵雅芝抬头，望着她。
叶童的眼底没有慌乱，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坚定的温柔。可越是这样，赵雅芝心里越慌，也越酸。
“她们都在说……”她声音轻轻发颤，“我们这样，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叶童蹲下身，与她平视，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力道很轻，却很稳。
“心动没有错，喜欢没有错，我们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盯着别人隐私不放的人，错的是那些只会用世俗规矩绑住别人的人。”
她的指尖温暖，一点点熨帖着赵雅芝的慌乱。
可下一秒，叶童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这里是片场，到处都是眼睛，到处都是耳朵。
哪怕再不舍，再心疼，她们也必须保持距离。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在片场，尽量少说话，少接触。”叶童眼底掠过一丝隐忍的涩，“我会让人去查偷拍的人，把照片压下来。你只管安心拍戏，剩下的，我来扛。”
赵雅芝望着她，眼眶微微发红，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晚，两人并肩走出片场，却刻意隔了一步的距离。
上车时，叶童替她拉开车门，手在她后背轻轻护了一下，只有一秒，便迅速收回。
车窗外，霓虹闪烁，香港的夜色繁华又凉薄。
赵雅芝靠在车窗上，看着身旁沉默的叶童，心口又暖又疼。
她知道，从那张照片流出开始，她们平静隐秘的心动，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
流言如潮，暗箭难防。
而这场不被世俗接纳的爱恋，才刚刚要迎来第一场真正的风雨。
车驶入夜色深处，无人看见，后座两人的指尖，在阴影里，悄悄勾在了一起。
那是黑暗里，仅存的、脆弱又倔强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