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自卑都让步》扔茶饮酒

5、中秋的葡萄 温舒家有三

　　温舒很不开心的上了，不到一个月的学，她的同桌总是欺负她。可是那个男生之前借给过她橡皮，所以她不想和他计较。

　　时间总是留不住的，一点点的像细细的沙子一样，从指缝中流走了。中秋到了，温舒这天也放了假，她很高兴，蹦蹦跳跳的走回了家。

　　农村的乡下小院子里，有着三颗葡萄树，是树，不是那种需要依靠架子生长的葡萄，是完完全全的葡萄树。

　　温舒凑到了葡萄树前，叶片铺得满满当当，是鲜活透亮的嫩绿色，边缘裂痕着一圈细碎好看的小锯齿，像书本里青蛙的绿巴掌。只不过葡萄叶子上有小齿儿。

　　葡萄叶子太厚了，外面看不见葡萄。

　　温舒用软乎乎的小手扒开了外面的葡萄叶子。

　　里面有，两串大葡萄，颗颗珠圆玉润。温舒看着这个葡萄咽了咽口水，这三颗葡萄树，她是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的，这树上的葡萄都是她的。

　　葡萄紫色的果皮上蒙着一层薄薄、雾蒙蒙的白粉末。她认不出这层白霜是什么，只觉得像是有人偷偷往果子上撒了细白糖，指尖轻轻蹭一下，指尖就沾了淡淡的白底下透亮圆润的果肉露出来，看着汁水都要溢出来。

　　现在还没有到晚上，她要等到晚上月亮出来了，再吃。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中秋得月亮那么圆。白色的月亮，散发着黄色的温柔的光。也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小时不识月，
　　呼作白玉盘。
　　又疑瑶台镜，
　　飞在青云端。

　　哎~温舒觉得她可真有文化，真聪明，她才不会不认识月亮。把月亮叫做白盘子的。说起来，今天来了亲戚，送了她奶奶一盒月饼。温舒没忍住，忍了又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把月饼礼盒拆开了。

　　上面写着冰皮月饼。里面还带着一把刀，几个叉子，几个盘子，好精致。里面的月饼也很精致，小小的，打开袋子捏了一下好软和橡皮泥一样，轻轻一捏就微微下陷。好看的，让温舒舍不得吃，但是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拿起了小刀，把冰皮月饼拆开了，分成了四瓣。放在了透明的塑料盘子上。

　　从柜子里轻轻的把美羊羊拿了出来，这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要和美羊羊分享了。轻轻的把一小块冰皮月饼放在了娃娃的嘴边。等了一会儿拿走了，温舒才开始吃。

　　温舒觉得美羊羊应该吃完了，肯定是吃到了。美羊羊要是能说话就好了，就能告诉她究竟好不好吃了。

　　她觉得娃娃一定能吃到的，毕竟那些大人总是给土地神上水果点心，说土地神能吃到的，那他们能吃到。那她的宝贝美羊羊也一定能吃到的。

　　温舒把一整块月饼都塞进了嘴巴里，软软的，里面有红色的沙沙的馅，不是很甜。外面的皮有点像豆面卷那么软。外皮不像是奶奶买的五仁月饼有些硬，不里面有花生，有红丝绿丝，还有芝麻。其余的，温舒不认识。

　　各自有各自的好处吧。五仁月饼吃着很香很香。里面的花生芝麻很多东西混在一起，捏着手里有一些些油的香。

　　但是她还是更喜欢冰皮月饼，温舒最喜欢的颜色就是白色，而且还有刀叉好精致好精致。好喜欢好喜欢。而且温舒还是小孩子，小孩子，更喜欢吃一些甜甜的，软软的。而不是不精致的，大的，没有漂亮包装的。
　　温舒一口气吃了三块，不舍的把其余的冰皮月饼装进了盒子里。温舒害怕一口气都吃完了，以后就再也吃不到了。毕竟很少有人来她家，可能再也不会吃到这样的冰皮月饼了……
　　怀里的娃娃被抱的紧了些，又紧了一些，想了一会儿又轻轻的松开了，摸了摸，美羊羊的头。叹了一口气……
　　她的妈妈总是说她叹气很晦气，她也不想，可是她也不知道，小孩子的烦恼这么那么多。

　　天渐渐的变蓝了，从白蓝色变成了蓝紫色，颜色一点点变浓了，直到最后变成了暗黑色。星星先出来了，不一会儿月亮也出来了。

　　这个时候吃饭都是在外面的，外面凉快，温舒的奶奶放了一个大圆桌子在外面。爷爷奶奶温舒，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吃的是豆角炖土豆。土豆很面，豆角很嫩，很软。温舒喜欢吃，准备多吃些。

　　可是奶奶的碎碎念又开始了：“哎~你妈呀八个月就走了，把你扔在了家，对你不管不顾的，她不要你了，以后你长大了，你要记住我们的好啊，以后你要多顺着你姑姑。”

　　温舒快速地把碗里的饭，用筷子塞到嘴里，平日里最爱吃的面面的土豆，也没怎么动。她匆匆把饭咽完，将碗筷扔在了桌子上。

　　这一刻的温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妈妈好坏，她是个坏妈妈，她根本不要自己了。

　　（多年以后再回头看，温舒才明白事情从来不是当年想的那样。这个家里，没有谁活得轻松，也没有纯粹的好人。后来她常常扪心自问：“我，温舒，算是一个很好的人吗？”
　　她给自己的答案永远是：“是，或许也不是吧。”）

　　温舒转身从屋里抱出美羊羊，抬眼望向夜空，月亮已经完整升了起来，亮得柔和。没有白日太阳那样灼人刺眼，清浅月光温温柔柔地洒在身上。照在温舒的脸上，温舒好像感受到了也渐渐的放松了起来。又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紧紧的抱着美羊羊，进去屋内，拿了水舀子，舀了一瓢水。放在墙头上。
　　温舒用手，硬生生的把那一串葡萄拽了下来，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会哪一个剪子，轻轻的把葡萄剪下来的。她不想破坏她。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用水舀浇了一下葡萄，没有慢条斯理的把葡萄剥开，而是，直接把葡萄塞进了嘴里。
　　她以为葡萄会和去年一样是酸甜的，放到嘴里咬了下去，她才知道今年的葡萄那么那么的甜。吃到嘴里的一瞬间，眼镜也变大了，又轻轻的笑了笑，抱着美羊羊亲了又亲。
　　她不想吃月饼了，因为葡萄更好吃，她喜欢吃甜的东西。心情会好很多
　　两个老人，回屋睡觉了，她抱着美羊羊坐在墙头上看月亮，看着月亮好大好大，好圆好圆，明天的月亮比今天的月亮还要圆还要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她观察到的。
　　妈妈，是不是在这个时候也在看月亮，那她们看的月亮是一样的，她也不知道她的妈妈在做什么。
　　不想了，没有关系的，她还有美羊羊陪着她，陪着她，一直陪着她。
　　看着月亮一点点的变亮，又一点点的变暗，天上的云换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朵的样子都不一样，好漂亮啊，没有白天那么白，染了月亮的光，好像更好看了。太晚了，她困了，温舒还是个小孩子，回到屋子里，去了被窝，紧紧的抱着美羊羊睡觉了。
　　(好梦温舒，愿你平安，愿你健康，愿你自由。若干年后，流行一句，何时葡萄先熟透，你要静候再静候。但长大的温舒说：“她不是葡萄，她是莲花。葡萄刚开始是需要架子的，她没有架子。没有依靠着的架子。她是莲花是，长在淤泥里爬出来的，经过千辛万苦爬出来的。每一年每一日，每一时都要承受着下方的淤泥，在还是种子的时候，在拼命生长，一边接受着磨难，一边收货着圆满。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孤芳自赏，沉寂再沉寂。花开之时，对别人的赞美早已不在乎，它摇了摇自己的花瓣，知道它本来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