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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深渊虫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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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面前的巢穴中居住着数以万计的深渊虫族。它们是深渊最古老的居民,以意识为食,以恐惧为养料。你们的任务是:穿越虫巢,到达巢穴核心,取回被虫族女王吞噬的‘本源碎片’。本源碎片是所有被困者意识的根源,取回它,所有被困者将被释放。规则如下:”
“一、虫族对声音极其敏感。任何超过耳语音量的声音都会吸引虫族的注意。”
“二、虫族对光有趋避性。强光可以驱散虫族,但会引来更强大的虫族守卫。”
“三、虫巢中散布着‘静默区’——不被虫族感知的安全区域。静默区的位置随机变化。”
“四、被虫族发现者,将被拖入巢穴深处,成为虫族的养料。”
曦明念完了规则,沉默了很久。数以万计的深渊虫族。以意识为食,以恐惧为养料。对声音敏感,对光有趋避性。静默区随机变化。这是一场在黑暗中、在寂静中、在随时可能被发现、被吞噬的恐惧中进行的逃亡。
她看着那个旋转的球体,看着那些孔洞中蠕动的东西,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像凝固的光一样的丝线。虫巢。九死一生。这是第八层梦境迷宫的心脏,是通往本源碎片的最后一道屏障,是最危险、最不可预测、最没有退路的世界。
“所有人,保持绝对安静,”曦明说,声音低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从现在开始,不用语言沟通。用这个。”
她伸出手,用手指在手背上敲了敲。三下短,两下长,三下短。莫尔斯电码的SOS——和第六层一样,但意义不同了。这一次不是求救,而是信号:我们在一起,我们活着,我们会走出去。
芦芦第一个回应。她的手指在曦明的手背上敲出了同样的节奏。然后是木兰,然后是麻峪,然后是七。一个接一个,十一个人的手指在彼此的手背上敲击着,像一场无声的、只有他们自己能听到的合奏。
曦明转过身,面对着那个旋转的球体。球体表面的孔洞像无数只眼睛,在银白色的光中眨动着,凝视着她们,等待着她们。
“走。”
十二个人走进了虫巢。
虫巢的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可怕。那些银白色的丝线不是静止的,而是活着的,在缓慢地蠕动,像无数条正在呼吸的血管。丝线从穹顶垂下来,从地面长上去,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中央的那个球体,形成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网。地面上铺满了更细的丝线,像一层厚厚的、银白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会微微下陷,然后慢慢回弹。曦明的脚踩在那些丝线上,没有发出声音——不是因为她的动作轻,而是因为丝线本身吸收了声音,像一块巨大的消音海绵,把所有振动都吞噬了。
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第六层的硫磺味,不是第七层的消毒水味,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名状的气味——像蜂蜜的甜,像铁锈的腥,像某种正在发酵的东西散发出的、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气。那是虫族的气味。数以万计的虫族,在那些丝线的背后,在那些孔洞的深处,在那些看不到的角落,正在呼吸,正在蠕动,正在等待。
曦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薄冰上行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搜索着,寻找着静默区的痕迹。规则说静默区是不被虫族感知的安全区域,位置随机变化。它们可能是虫巢中的空隙,可能是丝线之间的缝隙,可能是那些孔洞中暂时没有虫族占据的空间。它们可能是任何地方,也可能随时消失。
她看到了第一个静默区。在两根粗大的丝线之间,有一个大约一人宽的缝隙,缝隙中没有银白色的光,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杂质的黑暗。那种黑暗和第一层地下车库的黑暗不同——它不是被光照射后的阴影,而是光本身不存在的地方。在那个缝隙中,虫族的丝线没有延伸进去,虫族的气味没有弥漫进去,虫族的存在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曦明伸出手,指了指那个缝隙。身后的人看到了她的手势,一个接一个地传下去。十二个人排成一列,像一条无声的蛇,滑进了那个缝隙。
缝隙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空间,大约两平米,刚好够十二个人紧紧地挤在一起。空气是干净的,没有虫族的气味,没有丝线的蠕动,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这里是安全的。至少现在是。
曦明靠在丝线上——那些粗大的、像柱子一样的丝线在缝隙的边缘形成了墙壁,摸上去是光滑的,冰凉的,像玻璃,像瓷器,像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凝固了的光。她能感觉到丝线的深处有东西在流动,不是液体,不是气体,而是某种更抽象的、像能量一样的东西,在丝线的核心中缓慢地、有节奏地脉动着。
那是虫族的生命。是它们的血液,是它们的神经,是它们的意识。曦明的手指贴在丝线上,能感觉到那些脉动,一下,一下,又一下,和她在第六层楼梯间摸到的墙壁一模一样。
她收回了手。
芦芦在她旁边,闭着眼睛,脸朝着缝隙出口的方向。她的耳朵在微微颤动,像一只正在捕捉声波的雷达。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曦明能从她嘴唇的形状读出她的话——“外面有很多。很多。数不清。”
曦明从口袋里掏出小蝶的地图,借着缝隙中渗进来的微弱银光看着。地图上标注了虫巢的大致结构——入口,外围,内环,核心。她们现在在外围,距离核心还有很长的路。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可能的静默区位置,但那些位置是随机的,随时可能变化。她不能依赖地图,只能依赖自己的直觉和芦芦的听觉。
她用手指在手背上敲了敲:下一步,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