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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你很受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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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屿的指尖在笔记本的触控板上滑动,屏幕上一张张充满生命力的画作掠过。
这些是林朔工作室新签下的一批画家的作品,风格各异,但都洋溢着一种蓬勃的野性。
他看得入神,连身后那道几乎要将他后背烧穿的视线,都暂时忽略了。
京邢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XX地皮征用资料》,书页却半天没翻动一下。
谭屿终于从一幅描绘着午后光斑的风景画中抬起头,正好对上京邢专注的目光。
“京老板。”
“嗯?”京邢应了一声,视线没从他脸上移开。
“你是不是在监视我工作?”谭屿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我在学习。”京邢一本正经地举了举手里的书。
“学习怎么用眼神把我电脑屏幕看穿?”
京邢放下书,站起身,走到谭屿身后,很自然地俯下身,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我在学习,我男朋友认真工作的样子,有多迷人。”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侧,谭屿的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红了。
“油嘴滑舌。”他嘴上嫌弃,身体却往后靠了靠,稳稳地落进京邢的怀里。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京邢的鼻尖蹭了蹭他的侧脸,“而且,你很受用我的目光。”
谭屿:“……”
谭屿清了清嗓子,指着屏幕上那幅风景画。
“你看这张,光影处理得真好。”
京邢的目光落在画上,只停留了不到两秒,就又回到了谭屿的脸上。
“嗯。”
“我想出去走走。”谭屿忽然说。
“好。”京邢立刻应声,“想去哪里?我让助理安排行程,马尔代夫?还是瑞士雪山?或者你想去北极看极光?”
谭屿一脸黑线地看着他。
“京邢,我只是想去公园写个生,不是要去环游世界。”
“公园?”京邢的眉头蹙了起来,“哪个公园?安保措施怎么样?人流量密度多少?需不需要提前清场?”
“……就楼下那个。”谭屿有气无力。
他算是看明白了,想让京邢理解什么叫“说走就走的随性”,比让京邢承认自己是个恋爱脑还难。
“不行。”京邢想都没想就否决了,“楼下那个公园的植被覆盖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七,空气质量指数一般,而且周末人多,不适合创作。”
他说着,已经拿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我已经让系统筛选了海城所有符合写生安静风景优美三个关键词的地点,并且结合了实时天气、交通状况和用户评价,生成了三个最优方案。”
京邢把手机递到谭屿面前。
A方案:城郊湿地公园,优点是生态环境原始,物种丰富。
缺点是距离较远,通勤时间超过一个半小时。
B方案:某私人庄园,优点是环境顶级,绝对私密。
缺点是需要预约,而且今天已经被包场了。
C方案:海城美术学院后山,优点是艺术氛围浓厚,光线绝佳。
缺点是……
谭屿看着C方案后面的缺点那一栏,写着一行小字:“偶有学生情侣出没,可能会对宿主产生不必要的视觉干扰。”
谭屿:“……”
“京邢。”
“嗯?”
“你现在,去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
“适合出门散步的衣服。”谭屿站起身,把他往卧室里推,“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要是还没出门,今天就取消。”
京·执行力MAX·邢,在听到“取消”两个字后,只用了五分钟,就换上了一身休闲装,站在了门口。
两人最终的目的地,是谭屿凭感觉在地图上随便点的一个地方。
一个新开的创意园区。
这里由旧厂房改造而成,红砖墙上爬满了藤蔓,周末有创意市集,聚集了很多手工艺人和年轻艺术家。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和颜料混合的味道,很嘈杂,但充满了活力。
谭屿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拿出速写本,开始画眼前一个卖原创首饰的摊主。
那个摊主是个女孩,扎着脏辫,戴着夸张的耳环,笑起来很阳光。
京邢就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时不时把人脸掰过来,嘬几口。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喧嚣声仿佛成了背景音。
谭屿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很久没有过这样纯粹放松的时刻了。
画画和喜欢的人在身边。
“画得真好。”
一个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谭屿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亚麻衬衫的年轻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画。
男人身上有股艺术家的随性气质,手里还拿着一台复古的胶片相机。
“谢谢。”谭屿礼貌地点点头。
“你也是艺术家?”男人笑着问。
“算是吧。”
“我叫陈默,是个摄影师。”男人主动伸出手。
谭屿刚想伸手,另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握住了陈默的手。
是京邢。
“京邢。”京邢的自我介绍言简意赅,握着对方的手,力道却不轻。
陈默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你好。”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甩了甩。
谭屿瞥了一眼京邢,京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下去。
得,醋坛子又翻了。
“你画画,他也要跟着?”陈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半开玩笑地问。
谭屿还没来得及说话,京邢就往前站了一步,不着痕痕地把谭屿挡在了自己身后。
“我是他的监护人,”京邢面不改色地开口,“他身体不好,一个人出来,我不放心。”
谭屿:“???”
陈默:“???”
监护人?身体不好?
谭屿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看看京邢那一本正经说瞎话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陈默显然是被这个说法镇住了,他愣了几秒,才干笑着说:“是吗?看着不像啊,小兄弟你气色挺好的。”
“那是表象。”京邢的语气沉重了几分,“他有间歇性情绪失控症和轻微的社交恐惧,不能受刺激。”
谭屿在后面,默默地掐了一把京邢的腰。
京邢身体一僵,但脸上仍是那副为“被监护人”操碎了心的严肃表情。
陈默的表情变得有些同情,他看着谭屿,眼神里都带上了关爱。
“那真是不容易,辛苦你了。”他对京邢说。
“应该的。”京邢坦然接受了这份辛苦。
谭屿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就要被京邢编排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了。
他拉了拉京邢的衣角。
“我想喝水。”
“好,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京邢立刻进入角色,临走前,还用一种“我的人就交给你了”的眼神,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被他看得压力山大。
等京邢走远了,陈默才松了口气,凑过来小声问谭屿:“你哥管得这么严的吗?”
谭屿看着京邢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不是我哥。”
“那是?”
谭屿叹了口气,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说:“他是我金主。”
陈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手里的相机都差点没拿稳。
“金主?”
“嗯。”谭屿点点头,表情沉痛,“我就是他养在外面,那个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陈默看看远处那个身高腿长、气场强大的男人,再看看眼前这个漂亮得像艺术品的少年。
金主?小情人?
这个组合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你还说他身体不好。”陈默有点反应过来了。
“那是情趣。”谭屿面不改色。
就在这时,京邢拿着两瓶水回来了。
他看到陈默和谭屿靠得很近,正在交头接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走了过来。
“在聊什么?”他把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谭屿。
陈默看着京邢的动作,再联想到刚才谭屿说的话,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我懂了”“你们城里人真会玩”“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的复杂眼神。
“没什么,”陈默干笑两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安全距离,“就是随便聊聊。”
京邢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谭屿。
谭屿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冲着陈默眨了眨眼。
陈默被他这个眼神电得一个激灵,连忙拿起相机。
“那个,我突然有点灵感,先去拍几张照片,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说完,他就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转身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京邢看着陈默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无辜的谭屿。
“你跟他说什么了?”
谭屿眨了眨眼,笑容纯良又无害。
“没什么啊。”
京邢不信,他凑近了些,仔细观察谭屿的表情,试图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你骗我。”京邢的语气很肯定。
“我哪有。”
“你眼睛眨了好几下,又不敢看我,这是说谎的典型生理反应。”京邢的职业病又犯了。
谭屿被他气笑了。
“京老板,你是不是忘了,你刚才还说我是你生活不能自理的残障弟弟呢?”
京邢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只是权宜之计。”他试图解释。
“哦?”谭屿挑了挑眉,“那你现在是想听我的权宜之计,还是想继续讨论我?”
京邢沉默了。
他有一种预感。
谭屿的那个权宜之计,他可能不会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