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直男学霸的gay室友》emo猫

3、第三章 那个杯子又

　　第三天。

　　系统在早晨七点准时推送了新任务。

　　“任务二：在目标面前展示三次暗恋行为。完成全部三次后奖励：+30点数。”

　　“建议宿主在自然社交场景中执行，避免引起目标警觉。”

　　下面列了三个子任务：

　　①为目标准备食物或饮品。

　　②使用目标的私人物品（制造间接接触）。

　　③在目标不知情时，为其做一件小事。

　　谭屿把清单看了两遍，心里过了一遍执行方案。

　　干净利落地完成，不拖泥带水，不上头。

　　七点半，他出门去食堂，多买了一份豆浆。

　　热的，原味，不加糖，原身记忆里京邢喝东西从来不加糖。

　　回宿舍的时候，京邢刚从晨训回来，正在换衣服。

　　谭屿把豆浆放在京邢桌上。

　　京邢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抬头看谭屿。

　　“……谢谢。”声音闷闷的。

　　谭屿“嗯”了一声，坐回自己桌前翻素描教材，没再多看他。

　　系统提示：“子任务①完成。+10点数。”

　　子任务②，他选在上午。

　　京邢去洗手间的时候，谭屿起身走到京邢的书桌边，拿起他放在桌角的深蓝色水杯，拧开盖子，倒了点水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杯子边缘有一道很浅的磨痕，是用久了才有的。

　　谭屿放下杯子，用原来那只手擦了一下杯口，回到自己的位置。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京邢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谭屿在画速写，头都没抬。

　　但京邢经过自己书桌时，脚步明显慢了。

　　谭屿用余光看见京邢的视线落在那只蓝色杯子上，停了大概两秒。

　　杯盖被谭屿拧回去的角度和京邢自己的习惯不一样，京邢习惯把盖子上的小凸点对准杯身的logo。

　　现在小凸点歪了九十度。

　　京邢没说话，伸手把杯子拿起来，看了一眼杯口的位置，谭屿刚才喝水时嘴唇碰过的那个方向，然后把杯子放到了书架最里面的一格。

　　原来那个位置是他每天伸手就能够到的桌角。

　　系统提示：“子任务②完成。+10点数。”

　　子任务③安排在下午。

　　京邢中午照例不回宿舍，在实验室吃工作餐。

　　谭屿下午没课，回宿舍画画。

　　画到两点半的时候，海城的风大了。

　　从窗户灌进来的气流把京邢床头的被角掀了起来，靠窗的那扇窗户哐当哐当响。

　　谭屿走过去关窗。

　　经过京邢的床边时，他顺手把被角压好。

　　手指碰到京邢枕头边的时候，触感传来一阵残余的体温，不对，应该是被子被阳光晒过留下的余热。

　　窗户关好了。

　　被角压平了。

　　谭屿转身回去继续画画。

　　四点半，京邢提前回来了。

　　又早了。

　　谭屿开始怀疑原身记忆里“京邢八点才回宿舍”这个信息是不是已经过时了。

　　京邢进门的时候带了一阵外面的风，门被他随手带上。

　　他走到自己床边准备放东西，动作忽然停了。

　　被角。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叠被子，京邢不叠被子，这是原身记忆里少有的、关于京邢“不完美”的细节之一，但现在被角被齐齐整整地压在了床垫下面。

　　窗户也关着。

　　他早上走的时候开了一条缝透气。

　　京邢的视线往谭屿的方向移了一下。

　　谭屿正低头在速写本上画一组静物结构，没抬头。

　　京邢什么都没说，把背包放在椅子上，坐下来开电脑。

　　系统提示：“子任务③完成。+10点数。任务二全部完成。总奖励：+30点数。当前累计点数：40。”

　　谭屿在系统面板上按了确认，把面板关掉。

　　三个子任务，每个耗时不超过半分钟，执行精准，收放自如。

　　一切尽在掌控。

　　他继续低头画画，准备等到晚饭时间去食堂。

　　然后系统又弹了一条消息。

　　“异常提示：目标情感数据出现微弱异常波动。当前偏移值：0.3%。偏移方向：未知。建议宿主持续观察。”

　　谭屿看着这条提示，停笔。

　　0.3%。

　　很小的数字。

　　在任何数据分析模型里，0.3%的偏移都可以归类为噪音，不具备统计显著性。

　　但系统专门弹出来提醒了。

　　这说明，在系统的判定框架中，京邢身上不应该出现任何偏移。

　　哪怕0.1%都不应该。

　　谭屿点了“已阅”，合上速写本。

　　下楼吃饭之前，他走到京邢的书桌旁看了一眼。

　　那只蓝色杯子静静地立在书架最里面那一格，被一本《##信息导论》和一盒没拆封的速溶咖啡挡在后面。

　　放得很深。

　　不像是“不用了所以收起来”，更像是“收到了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东西”。

　　谭屿没多看，出门了。

　　晚饭后，宿舍楼里热闹起来。

　　走廊上男生们打打闹闹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谭屿洗完澡坐在床上看原著的美术史课件，京邢在对面桌前写代码。

　　八点十一分，有人敲门。

　　谭屿去开的。

　　门外站着隔壁309的一个男生，谭屿翻了翻原身记忆，叫周寒，计算机系大二的，跟京邢上过同一门数据结构课。

　　“谭屿是吧？京哥在不在？我来借个充电宝。”

　　“在。”

　　谭屿让开门。

　　周寒走进来，跟京邢打了个招呼。

　　京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充电宝递给他。

　　周寒接过来，随口聊了两句下周考试的事，然后视线不经意扫过京邢的书桌。

　　“京哥你杯子呢？平时不是放桌上吗？我倒杯水。”

　　说着就伸手往京邢桌面上摸。

　　京邢的手从键盘上抬起来。

　　“用别的。”

　　周寒愣了一下：“啊？”

　　京邢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平淡淡。

　　“那个杯子坏了。”

　　周寒挠了挠头：“坏了？什么时候的事？昨天我看还好好的，”

　　“今天坏的。”

　　“哦，那我用别的吧。”

　　周寒从桌上拿了一个纸杯，自己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水。

　　走的时候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杯子又没长腿，怎么说坏就坏了。”

　　门关上了。

　　宿舍恢复安静。

　　谭屿坐在自己床上，手里的课件翻到了巴洛克时期那一页。

　　京邢说杯子坏了。

　　那只杯子完好无损。

　　谭屿今天下午亲手拿过、喝过水的那只杯子，被京邢从桌角挪到了书架最深处，然后用“坏了”这个理由拒绝了别人碰它。

　　不让别人用。

　　但也没有扔。

　　京邢那边的键盘声重新响起来，节奏稳定。

　　谭屿把目光从课件上移开，看了一眼书架里面那个被藏起来的蓝色杯子。

　　它就静静待在那里，夹在一本教材和一盒咖啡之间。

　　系统面板没有弹任何新消息。

　　0.3%的偏移值安安静静地躺在数据库里。

　　谭屿翻了一页课件。

　　卡拉瓦乔的光影技法分析。

　　明暗对比强烈，画面中央的人物被一束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照亮，其余一切都沉在阴影里。

　　很有意思的构图方式。

　　你永远不知道光源在哪，但你知道，画家选择让谁被看见。

　　谭屿关掉课件，拉灭了自己这边的台灯。

　　“我先睡了。”

　　“嗯。”

　　京邢头也没回。

　　谭屿躺下来，面朝宿舍中间的过道。

　　两张床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米。

　　对面，京邢在台灯下敲代码的侧影被光勾勒出一个轮廓，肩线很宽，脊背挺得很直，低头时颈后有一小片被灯光照不到的阴影。

　　谭屿闭上眼。

　　从今天起，他开始在脑子里建一份档案。

　　记录对象：京邢。

　　第一条：食堂门口，暖色波纹闪现。

　　时长不足一秒。

　　第二条：深情注视三秒后，心率上升12bpm。

　　第三条：杯子事件。

　　不扔不用不外借。

　　三条加在一起，证明不了任何事。

　　但谭屿受过的训练告诉他，做画之前，先观察。

　　线条可以骗人，色彩可以骗人，但结构不会骗人。

　　只要持续观察，结构总会浮出来。

　　管他是什么结构。

　　三个月而已。

　　十一点整，京邢关灯。

　　对面的床板响了一声。

　　这一次，谭屿没有翻身面朝墙。

　　他数着京邢的呼吸。

　　一分钟。

　　两分钟。

　　呼吸频率开始变慢，逐渐趋向均匀。

　　中间断了一下。

　　有一瞬间，对面的呼吸声像是被什么打断了，短暂地屏住，然后才重新接上。

　　那种“快要睡着但突然被某个念头拽回来”的呼吸节奏。

　　京邢翻了个身。

　　面朝谭屿这一侧。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呼吸终于彻底变成了睡眠的频率。

　　谭屿睁着眼，在黑暗里待了很长时间。

　　面板右下角的那个数字，0.3%，在他脑子里亮着。

　　很小。

　　但它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