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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约会翻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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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屿直接去了林朔的画室。
林朔正在给一块石膏打底稿,看到谭屿推门进来的脸色,手里的刻刀停了。
“怎么了?约会翻车了?”
“京邢追过来了。”
林朔的刻刀“当”地掉在地上。
“他怎么,他怎么知道你在哪?”
谭屿坐在画室角落的凳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
“不知道,云端同步我关了,密码改了,可能还有别的办法,算法、定位、什么技术手段,他是搞这个的。”
林朔弯腰捡起刻刀,没有继续刻,在谭屿对面的工作台上坐了下来。
“然后呢?”
“坐在我旁边,紧挨着那种,沈墨白说一句话他接一句,全程学术碾压。”
“……”
“沈墨白最后说了句我们不太合适,走了。”
林朔的嘴半张着。
“沈墨白主动退出了?”
“嗯。”
“一个研三的学长,条件这么好的人,跟你见了一面就退了?”
“他不傻。”谭屿的声音闷着,“京邢坐在那里的样子,任何正常人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林朔沉默了一会儿。
“屿哥。”
“说。”
“你觉得京邢这个反应,还能用室友责任感解释吗?”
谭屿闭了一下眼。
“他的设定是直男。”
“我问的不是设定,我问你,一个人追到四十分钟车程以外的地方,坐在你旁边把你的相亲对象挤走,给你倒水还知道你喝什么温度的,这个反应,你在任何一个直男身上见过吗?”
谭屿没吭声。
“你没见过。”
林朔自己接了。
“因为这不是直男的反应。”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我知道有什么用?”
谭屿的嗓音忽然拔高了半分,然后压回去了。
画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
林朔嘴唇动了两下,最终只说了一句。
“你自己呢?”
谭屿没回答这个问题。
在林朔画室待到晚上七点。
谭屿拿了一块小画布,用林朔的丙烯随手画了四十分钟的练习稿。
画的是咖啡馆的窗,窗外有半棵银杏树,窗内的位置空着。
不经意回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空椅子上画了一个很模糊的轮廓。
肩宽。
背挺。
谭屿把笔放下了。
用松节油把那个轮廓擦掉了。
擦完之后盯着空白的位置看了十秒。
“你心率又不正常了吧。”
林朔在旁边说。
“你闭嘴。”
七点二十出了画室,回宿舍。
走廊里灯已经亮了。
307的门缝下面透着光。
京邢在里面。
谭屿掏出钥匙,银色的,和京邢同款的那把。
深吸一口气,开门。
307里面的灯开着,台灯也开着。
京邢坐在自己书桌前。
电脑没开。
桌面上散着七八张草稿纸,全都写了字。
谭屿走近的时候扫了一眼,每一张都写了开头几行,密码学的推导公式、量子通信的框架草图,写到中间就断了。
接下来的空白处,几张纸上有被笔尖反复戳出来的圆点,密密麻麻。
有一张纸的右下角被撕掉了一小块。
京邢的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指关节上的皮肤紧绷着。
谭屿看了一下时间。
三点钟离开的咖啡馆。
现在七点半。
如果京邢从咖啡馆直接回来的话,他在这张桌子前坐了至少三个多小时。
对面不到两米远的那面墙上,谭屿画的那幅侧脸肖像安静地挂在画框里。
逆光的下颌线被台灯照亮了一半。
京邢坐在桌前,一抬头就能看到的画。
京邢抬头了。
看到谭屿站在过道里。
两个人的视线碰上了。
谭屿第一次在京邢脸上看到了一个他没有准备的表情。
不是冷面,不是平静,不是压到底的无波无澜。
那张脸上写着一个字,空。
不是生气后的空,不是计算后的冷。
是一种“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想做什么但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
的、被掏空的茫然。
谭屿挪开了视线。
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点进参赛指南的文档。
手指放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京邢椅子轻微的响动。
“谭屿。”
“嗯。”
“……下午的事。”
谭屿没转身。
京邢停了大概五秒。
“我不应该去。”
谭屿的手指在键盘上收紧了一下。
“你知道就好。”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谭屿的呼吸停了半拍。
“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应该去。”
京邢的声音很低。
“你告诉我不应该,我听进去了,可我从咖啡馆走回来的三个多小时里,把所有理由都列了一遍,没有一条能说服我。”
“如果你和那个人再约一次……”
京邢的话断了。
谭屿等了十秒。
没有后续。
“再约一次怎么样?”
谭屿的声音很轻。
京邢没有回答。
椅子又响了一下。
谭屿从电脑屏幕的反光里看到了幢身后的模糊轮廓,京邢把两只手撑在脸上,整个上半身伏在了桌面上。
这个姿势从原身三年的记忆里翻遍了也找不到先例。
京邢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露出任何不体面的状态。
谭屿盯着屏幕上的参赛指南,一行字都没读进去。
系统面板在右下角闪了一下。
谭屿没点开。
不想看了。
不需要看什么颜色、什么数值、什么标签。
坐在身后的那个人正在被一种自己都不认识的感情撕扯,撕得写不出公式、说不出完整的话、连“如果你再约一次”后面跟什么都接不上来。
谭屿把参赛指南关了。
“京邢。”
“……嗯。”
“吃饭了吗?”
“没。”
“校门口的面馆还开着,我去买两碗,你吃什么?”
京邢的手从脸上拿下来了。
谭屿看不到他的表情,从屏幕反光里只能看到那个轮廓重新坐直了。
“牛肉面,加一个卤蛋。”
“行。”
谭屿站起来拿外套出门。
走到307门口的时候,手搭在门把上,停了停。
“京邢。”
“嗯。”
“那幅画,你还挂着吗?”
“挂着。”
“为什么?”
停了一下。
“我说了,那面墙刚好适合。”
谭屿拧开门把手,走出去了。
没有回头看京邢的脸。
可下楼的时候,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触到了那把银色钥匙。
小小的,凉的。
全世界只有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