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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醒来就是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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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屿死过一次。
准确地讲，是猝死。
连续赶了四幅参展作品，七天没怎么合眼，最后一笔收完，人直接从画架前栽下去。
送到医院的时候，心跳已经停了。
再睁开眼，天花板变了。
刷得发白的宿舍天花板，正中间贴了一颗夜光星星，边角翘起来一半，快掉不掉地晃着。
谭屿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十秒钟。
脑子里有两套记忆在打架。
一套是自己的，谭屿，二十三岁，自由画家，刚拿到一个省级青年艺展的入围资格，作息混乱，社交稀少，死因是过劳。
另一套也叫谭屿，二十岁，A大艺术学院油画专业大二学生，公开出柜的同性恋，暗恋室友京邢三年，全校有名的痴情笑话。
第二套记忆的细节每一帧都带着原身刻骨的情绪烙印。
给京邢买早餐被无视、在宿舍楼道被人指指点点、鼓起勇气表白被冷脸拒绝，原身把这些全刻在了骨头里。
谭屿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细白的，骨节分明，指尖没有颜料痕迹。
不是他的手。
“叮。”
“欢迎进入剧情修复程序，宿主身份确认：炮灰NPC·谭屿。”
谭屿没出声，等着下文。
“任务目标：完成原著暗恋剧情线，为男主京邢提供必要情感经验，确保其在原著女主出场后能准确识别并回应对方的含蓄好感。”
“任务周期：三个月，完成全部任务后，宿主将获得新生权限，即在本世界或现实世界中选择重新开始。”
谭屿消化了几秒钟。
“所以我是恋爱教学工具人。”
系统没回应这句话，继续往下播报：“首期任务列表已生成，请宿主查阅。”
“当前感知能力等级：Lv.1基础感知，宿主可看到正对自己的人所产生的情感波动，以颜色形式呈现。”
谭屿的视野里多出了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上面列着颜色图鉴，粉色对应暗恋，暖橙色对应好感，天蓝色是友善，黑色是敌意。
最底下有一行灰色小字：无色=无感。
“提醒：男主京邢在原著中设定为异性恋，对同性不应产生粉色波动。”
“宿主只需按照任务要求完成暗恋表演即可，无需投入真实情感。”
谭屿把面板关掉，下床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着原身的手机，屏幕碎了一个角。
相册里全是偷拍的照片。
京邢在操场跑步、京邢在食堂吃饭、京邢低头看书，拍摄角度鬼祟，构图一塌糊涂。
谭屿面无表情地全选，删除。
然后打开原身的社交账号，置顶聊天是一个叫林朔的人，最新消息停在昨晚十一点：“屿哥你没事吧？今天在食堂看你脸色不太对。”
再往下翻，是一个叫“京邢”的对话框。
原身发了四十七条消息。
京邢回了三条，最长的一条是“知道了”。
谭屿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原身记忆里有一个画面特别清楚，原著的结局婚礼上，原身喝了一整瓶白酒，踉踉跄跄冲到台前，指着京邢喊“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被保安架出去的时候，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在笑。
之后呢？
没有之后。
原著再也没提过这个人。
谭屿在原身的床边坐了一会儿，把那两套记忆理清楚了。
原身是个可怜人。
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方式又笨又烈，最后把自己烧成了灰，连灰都没人收。
但这事跟他没关系。
他只是个穿进来的外人。
演完三个月的暗恋戏码，拿到新生权限，走人。
“系统。”
“在。”
“原著女主什么时候出场？”
“三个月后，大二下学期开学，物理系转学生苏暖入学。”
“也就是说，我只需要在苏暖出场前把该演的演完。”
“正确。”
“行。”
谭屿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映出一张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的脸。
原身确实好看得过分。
骨架是偏清冷那一挂，颧骨线条利落，下颌收得干净。
一双眼睛偏偏长得极其勾人，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浅，有种不用刻意就在撩人的劲儿。
难怪校内论坛选了个“看一眼心跳漏拍”的评价。
这张脸确实有这个资格。
谭屿擦干脸上的水，拿原身的梳子随便拢了一下头发。
宿舍门口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稳，间距均匀，是长期受过体能训练的人才有的步态节奏。
谭屿没动，站在洗手间门口，等着。
门锁响了一声。
门被推开。
京邢走进来。
原身记忆里的京邢和真人之间有一层滤镜差。
记忆里那个京邢被原身的暗恋情绪涂了太多层柔光，模糊又失真。
眼前这个真人版的京邢，高，是第一反应。
一米八八的个子在宿舍这个小空间里存在感压迫性极强。
穿一件黑色速干训练服，领口敞着，锁骨线条很深。
肩上搭了条白毛巾，额角有汗没擦干净，顺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淌。
五官比原身记忆里更硬。
眉骨高，鼻梁直，眼睛是那种深黑色的冷调，不带什么情绪，扫过来的时候有一种被锐器掠过的压迫感。
京邢进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谭屿的视野里，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京邢身上，那个高大冷硬的轮廓周围，浮起了一圈极淡极薄的颜色波纹。
暖色，不是粉色也不是橙色，介于两者之间，薄得几乎看不清，一闪就消散了。
但它确实出现过。
颜色图鉴上写得很清楚：无感的人，身上是纯粹的无色。
直男对同性，不应该有暖色波动。
任何暖色都不应该有。
系统面板右下角冒出一行小字：“数据采集中，当前样本不足，暂无法判定波动性质，建议持续观察。”
京邢已经走到自己那张床边，拉开椅子坐下，拿毛巾擦了一下脸。
从头到尾，看了谭屿一眼之后就没再看第二眼。
“洗手间用完了？”
京邢的声线偏低，说话习惯很简短。
谭屿从洗手间门口让开：“用完了。”
京邢拿了换洗衣服走进去，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谭屿站在原地，把刚才那一瞬间的暖色波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走回床，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
管它呢。
三个月，演完走人。
水声停了。
京邢从洗手间出来，换了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头发半湿，没吹。
他在自己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谭屿看不懂的数据模型和代码界面。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谭屿翻了个身，面朝墙。
原身记忆里有一条信息很明确：京邢每晚十一点准时关灯，头沾枕头不超过三分钟就能睡着。
雷打不动的作息习惯，跟部队里的兵没什么区别。
谭屿闭上眼。
三个月而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