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骨与野火》图图鼠

21、地下三层的亡灵 京城，凌晨

　　京城，凌晨两点。
　　实验中心外，秋雨如注，打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言真站在监控死角，指尖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滑动，那是她利用“野火能源”的临时权限，强行切入的内部安防系统。
　　“江潮，电梯已经锁死。你要从通风管道下去，我会帮你屏蔽掉红外感应，只有三分钟。”
　　言真的声音通过隐形耳机传到江潮耳中，冷静得像是一台精密仪器。
　　“收到。”
　　江潮蹲在狭窄的通风口，那一身纯黑的战术服勾勒出她矫健如豹的身姿。她眼神里跳跃着复仇的火光，那是积压了十七年的、替父正名的愤怒。
　　“言真，”江潮在跃入黑暗前，低声说了一句，“如果我没出来，带着那份专利授权书，立刻回南州。”
　　“你敢死，我就敢陪你。”言真守在控制台前，目光死死盯着监控画面，语调虽轻，却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劲，“下去。”
　　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落地声，江潮轻巧地翻入实验室核心区。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化学药剂味，四周全是巨大的液氮罐，散发着幽幽的白雾。而在实验室正中央的隔离舱里，坐着一个枯槁的老人。
　　他穿着洁白的实验服，却掩盖不住满身的死气。他叫周远山——周廷琛的祖父，也是当年物理界的“泰斗”，江潮父亲唯一的挚友。
　　“江建国的孩子？”老人没有回头，枯瘦的手指正颤抖着调整一个充满能量波动的核心模组，“你和你父亲长得，真的很像。”
　　江潮手中的扳手紧了又紧，她一步步走上前，声音冷得结冰：“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他是自愿死的。”周远山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为了保护那个‘反物质核心’不被沈家夺走，他把自己锁进了减压舱……江潮，你既然带回了那个公式，就把它交给我。周家可以给你一切。”
　　“自愿？”江潮怒极反笑，她猛地揪住周远山的领子，将他狠狠按在冰冷的控制台上，“他在减压舱里留下的抓痕有三公分深！周远山，是你出卖了他，是你为了沈家的注资，亲手关上了那道门！”
　　与此同时，实验室顶层。
　　言真面前站着的，不再是沈知微，而是沈家的现任家主——沈万森。
　　这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雪茄。
　　“言小姐，你很有胆识。但你以为，一个秦老就能保住江潮？”沈万森冷笑一声，“今晚，地下三层会发生一场‘意外’。由于操作不当导致的能量泄露，不仅江潮会死，连同江建国留下的所有证据，都会化为灰烬。”
　　言真看着监控屏上逐渐变红的预警信号，心脏猛地一沉。
　　“沈先生，你算漏了一件事。”言真突然笑了，她从袖口滑出一枚 U 盘，那是在晚宴上，江潮交给她的“底牌”。
　　“江潮在南州一中写下的那个公式，并不是完整的。真正的核心算法，现在正通过我的电脑，实时上传到全球顶级的物理论坛。只要我按下回车键，你沈家苦心经营十七年的‘能源垄断’，就会变成公开的垃圾。”
　　言真的手悬在回车键上方，眼神里满是决绝。
　　“放她们出来，或者，我们一起在这座京城里粉身碎骨。”
　　地下三层，红灯大作。
　　周远山疯狂地想要夺走江潮手里的核心模组，却在混乱中按下了手动引爆键。
　　“走！”江潮在耳机里听到言真的尖叫，她没去管那个模组，而是拼了命地冲向通风口。
　　就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实验室的电磁锁因为言真的强制指令而卡死。
　　“言真！开门！”江潮在火光中怒吼。
　　言真在那一头，眼眶通红，手指几乎要在键盘上敲出血来。她不顾沈万森的阻拦，在那最后的 0.1 秒，用一个从未在课本上出现过的非法代码，强行重启了系统。
　　“砰——！”
　　爆炸的冲击波将江潮掀飞，她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意识模糊间，她看到一束光。
　　言真穿着那件玄色的旗袍，正不顾一切地穿过烟雾，向她奔来。
　　那一刻，什么名利，什么复仇，什么身世，统统消失了。在滚烫的余烬中，言真将满脸是血的江潮紧紧抱在怀里。
　　“江潮，醒醒……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