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骨与野火》图图鼠

19、敲门砖 京城的秋天

　　京城的秋天，风里带着刀子。
　　江潮（江野）穿着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单肩背着破旧的帆布包，站在大理石铺就、充满肃穆感的“国家高能物理实验中心”门口。
　　这里是权力的心脏，也是智慧的祭坛。
　　“江野同学，面试时间已经过了三分钟。”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神情倨傲的年轻男子挡在电梯口。他叫周廷琛，京城周家的次子，也是实验室主任最得意的弟子。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南州一中？那个甚至连粒子加速器模型都没有的小地方，是怎么教出‘反物质雏形解法’的？我看……是有人替你代笔吧？”
　　江潮停下脚步，缓缓摘下连帽衫的帽子，露出一头凌厉的短发和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
　　“代笔？”
　　江潮冷笑一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正等在警戒线外的言真。言真对着她微微点头，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信任。
　　“周学长是吧？”江潮大步走向大厅中央的电子黑板，随手抓起一支感应笔。
　　“既然你觉得我是代笔，那我就当场给你‘演’一遍。”
　　江潮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复杂的偏微分方程、拓扑空间曲率计算、矩阵坍缩模拟……那些原本只存在于顶级物理学家脑海里的公式，在江潮笔下像是有了生命。
　　“你的第三模型，在第三秒就会因为能量溢出而崩塌。”江潮头也不回，笔尖划破屏幕的声音清脆如鞭，“因为你忽略了弱相互作用下的宇称不守恒。这种基础错误，南州一中的看大门的大爷都不会犯。”
　　“你……”周廷琛的脸色从红转青，又从青转白。
　　原本在办公室里观察监控的老教授们，此刻全部冲了出来。
　　“住手！”实验中心主任——物理界泰斗秦老，颤抖着推开众人，死死盯着黑板上最后那个推导结果。
　　“这……这是我研究了三十年都没算出来的‘幽灵参数’。江野，你从哪儿看到的思路？”
　　江潮扔掉感应笔，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没看到。我只是在修船的时候，发现如果引擎的螺旋桨叶片按照这个曲率旋转，水流的阻力会消失。我把它搬到了粒子流里，仅此而已。”
　　全场死寂。
　　秦老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周廷琛：“周廷琛，给江同学道歉。然后，去把实验室最好的那台超级计算机权限，全部开放给她。”
　　与此同时，言真正在京城的一家私人会所里，面对着不请自来的“老朋友”。
　　沈知微。
　　她换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坐在屏风后，手里摇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言真，南州那一仗算你赢了。但我没告诉你的是，京城物理实验室的赞助商，姓沈。”
　　沈知微放下酒杯，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玩味。
　　“你以为把江潮送进实验室是保护她？错了。那里是她父亲江建国当年‘自杀’的地方。你带她回京，是亲手把这只小野狗，送进了当年的屠宰场。”
　　言真握紧了茶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知微，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那个公式。”沈知微凑近言真，声音低得像恶魔的低语，“江潮脑子里那个足以改变能源格局的公式。把它卖给我，我保你们在京城活下去。否则，当年逼死江建国的那帮老狐狸，明天就会发现，他的余孽……回来了。”
　　言真猛地站起身，反手将整杯热茶泼在了沈知微那张完美的脸上。
　　“沈知微，你还是不懂。”言真眼神如冰，带着一种毁灭性的从容，“江潮不是余孽，她是他们的……送葬人。”
　　言真回到酒店时，看到江潮正坐在落地窗前，对着窗外的京城夜色发呆。
　　“江潮。”言真从身后抱住她。
　　“言真，”江潮反手握住言真的手，声音沙哑，“秦老今天告诉我，我父亲曾经是这个实验室的主席。他不是叛国者，他是因为拒绝交出研究资料，被人活活逼死的。”
　　江潮转过头，眼神里燃起了一团能焚烧整座城市的野火。
　　“他们以为我回来是求学的。其实……我是回来收债的。”
　　言真闭上眼，将额头抵在江潮的脊背上。
　　“好。你负责实验室里的真理，我负责实验室外的血雨。江潮，我们要让这座京城，记住我们的名字。”
　　这一夜，京城的风更狂了。
　　而在两人的计划书中，“野火外贸”已经悄悄更名为“野火能源”。一场跨越了十七年、涉及了科研、资本与血脉的□□，正式在京城拉开了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