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知微》露白白白

23、第 23 章 项目项目

　　创业一年后，秦知微的公司拿到了第一轮融资。

　　那天她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但她还是把陆醇从书房里拉出来，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开了一瓶红酒。

　　“融资到账了，”秦知微说，“A轮，估值三个亿。”

　　陆醇正在倒酒的手顿了一下，酒差点洒出来。他抬起头看着秦知微，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表情和十二年前她亲他脸颊时一模一样。

　　“三个……亿？”他结结巴巴地说。

　　“估值三个亿，不是到账三个亿，”秦知微纠正道，“到账的是五千万。”

　　陆醇点了点头，把酒倒好，端起杯子，看着她。

　　“敬你，”他说，“敬秦知微。”

　　秦知微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夜风中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远处的车流声里。

　　“也敬你，”秦知微说，“敬陆醇。”

　　陆醇喝了一口酒，被辣得皱了皱眉。他不太会喝酒，以前滴酒不沾，后来偶尔陪秦知微喝一点，但每次都会被辣得皱眉。

　　秦知微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还记得吗，”她说，“高中的时候，你每次看到我都会脸红。”

　　陆醇的耳朵红了。

　　“现在还是，”秦知微说，“你一紧张，耳朵就红。十二年过去了，一点都没变。”

　　陆醇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有些东西会变，”他说，“有些不会。”

　　“什么不会？”

　　陆醇想了想，说：“想对你好的心，不会。”

　　秦知微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角有了一点细纹，鬓角的白头发比以前多了几根，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干净的，真诚的，看着她就发亮的。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雪夜，他站在雪地里，手里抱着保温袋，头发和肩膀上全是雪，冻得嘴唇发紫，但眼睛是亮的。

　　十年过去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陆醇，”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陆醇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你会写补充说明，不是因为你会送热可可，不是因为你会在楼下举灯牌，”秦知微说，“是因为你从来不变。世界在变，人在变，但你对我的心，从来没变过。”

　　陆醇的眼眶红了。

　　他放下酒杯，伸手握住了秦知微的手。他的手比以前粗糙了很多，指节上有写代码磨出来的茧子，掌心有做家务留下的薄茧，但握着她的力道，还是和十年前一样——小心翼翼的，轻轻的，像握着一件易碎品。

　　“秦知微，”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也会变的。”

　　秦知微看着他。

　　“我会变得更好，”他说，“好到配得上你。”

　　秦知微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又说这种话了，”她说，“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不需要配得上我。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陆醇捂着被弹的额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更深了，但笑容比以前更放松了，更自然了，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风吹不动，雨打不倒。

　　秦知微看着他，心里的那只鹿轻轻地跺了跺脚，像是在说——你看，这就是我喜欢的人。

　　他不完美，不耀眼，不是人群中最亮的那颗星。

　　但他很稳，很暖，很真。

　　这就够了。

　　相濡以沫·第十年

　　陆念七岁那年，陆醇在公司内部被提拔为架构组的副组长。

　　这个消息在技术部引起了不小的反响。陆醇在星宇科技工作了十年，从一个初级工程师做到了架构组的副组长，这条路他走了整整十年。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秦知微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公司开董事会。

　　她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嘴角弯了一下。董事会成员们看到她笑了，面面相觑——秦知微在会议上笑，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会议结束后，秦知微走出会议室，给陆醇打了个电话。

　　“恭喜你，陆组长。”她说。

　　电话那头传来陆醇的声音，带着笑意：“不是组长，是副组长。”

　　“迟早的事。”

　　陆醇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秦知微意外的话：“秦知微，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我想带团队做一个开源项目，”陆醇说，“不是公司内部的项目，是真正的、面向整个行业的开源项目。我想把我们这几年积累的经验和技术沉淀下来，分享给更多的人。”

　　秦知微站在走廊上，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你为什么想做这个？”她问。

　　陆醇想了想，说：“因为我觉得，技术不应该只是用来赚钱的。它应该被更多人用上，应该帮助更多人解决问题。就像你当年做AI推理引擎一样——你想让中小企业用得起AI，我想让开发者们用得起好的架构。”

　　秦知微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想起十年前，陆醇还是一个连技术分享都不敢做的初级工程师。他站在台上，手心全是汗，PPT翻页的时候手抖了好几次。而现在，他主动提出要做一个面向整个行业的开源项目，要把自己的经验和知识分享给所有人。

　　这个人，真的长大了。

　　“好，”秦知微说，“我支持你。”

　　陆醇在电话那头笑了。那个笑声不大，但很温暖，像冬天的阳光。

　　“秦知微，”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秦知微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有几只鸟从远处飞过来，在天空中画了一个弧线，然后消失在了大楼的另一边。

　　“不是相信你，”她说，嘴角弯了一下，“是知道。”

　　陆醇的开源项目，取名“Polaris”。

　　名字是秦知微起的。北极星，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千百年来为旅人指引方向。陆醇很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它的缩写和他高中时书包上那个宇航员挂件上的标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