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神也会哭

6、烫 在一起

　　在一起一周年的时候，时雨做了一整本手账。她把她们从认识到在一起的每一件小事都写下来，画了小插画，花了整整两个星期。

　　她送给纪年的时候，纪年翻了翻，说：“你也太厉害了吧。”

　　然后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时雨。

　　时雨打开，里面是一叠票据。电影票、火车票、便利店的收据，每一张上面都有纪年的字迹，写着日期和一句话。

　　第一张电影票：“第一次约会，她迟到了十五分钟，但跑过来的时候头发飞起来很好看。”

　　第三十七张火车票：“她说想看海，我们就去了。她在车上睡着了，靠在我肩上，我没敢动。”

　　第六十二张便利店收据，买的是两杯咖啡：“她的咖啡永远多一匙糖。”

　　时雨看着那些票据，说不出话。

　　纪年有点不好意思：“我不会做你那种漂亮的手账，我就只会存这些东西。”

　　时雨很想说“谢谢你”，出口却成了：“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纪年愣了一下：“说什么？”

　　时雨深吸一口气：“说你喜欢我，说你在乎我。你写在这里，却不跟我说。”

　　纪年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你看到就知道了。”

　　“我看到的是你从来不说话。你从来不跟我说‘我爱你’。”

　　纪年又沉默，然后说：“我说不出口。”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说不出口。”

　　时雨没有再问，把票据收好，说：“谢谢你。”

　　后来的日子，时雨开始注意纪年的“说不出口”。

　　她发现纪年不是不爱说话，她只是不说“那种话”。不说“我爱你”，不说“我想你”，不说“我在乎你”。但她会说很多别的话。

　　“你吃饭了吗？”
　　“早点睡。”
　　“外面下雨了，带伞。”
　　“冰箱里有牛奶，你看一下保质期。”
　　“我陪你。”

　　有一次她感冒，烧到三十八度。纪年坐在床边，手放在她额头上，不说话。时雨烧得迷迷糊糊，忽然说：“你跟我说一句话。”

　　纪年说：“什么话？”

　　“说‘我爱你’。”

　　纪年沉默了。

　　时雨等了很久，听见纪年说：“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