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青春落寞》长安瑾瑜

5、给我唱擦玻璃 上官文

　　上官文青为了躲酒，那真是心眼子长了八百个。
　　趁人不注意往地板上倒酒，含一口酒跑去厕所偷偷吐掉，要么喝进嘴里，假装拿纸擦嘴，转手全吐纸巾上。

　　花样百出，可惜还是没逃过刘乐乐的眼睛。

　　刘乐乐走路都打晃，脚步虚浮，硬是挪到上官文青身边，舌头都捋不直：
　　“你……你去小孩那桌坐着去……”
　　他一把抓起上官文青面前湿哒哒的卫生纸，跟发现惊天大秘密似的，激动得声音都飘：
　　“小崔子刚给你倒的酒，你转头全捐给卫生纸啦？！”

　　上官文青一看暴露，当场战术性闭眼，往桌上一趴，直接装死开睡。
　　刘乐乐推了两下，摇不醒，索性往凳子边一瘫，自己也跟着打盹。

　　一桌子人，基本都喝飘了。

　　张潇晓端着杯子来敬陈乔一，陈乔一抿了一小口，反手就表演了一个假装手滑，杯子“哐当”一倒，酒全洒了。
　　包厢里瞬间一片嘘声。

　　坐在地上迷迷糊糊的刘乐乐，半梦半醒嘟囔：
　　“谁嘘嘘呢……再喊，一会……一会我就尿了……”

　　没喝醉的几个，当场笑到捶桌。

　　酒足饭饱，大伙各回各家。
　　崔建那几个喝得实在太凶，陈乔一不放心女生单独走，干脆好人做到底，一个个送回家，回头再来管这帮兄弟。

　　打车送走两个女生，最后就剩晕乎乎的张潇晓。

　　“大姐，你是真沉啊。”
　　陈乔一扶着她，喘得快断气，“你是不是一百二十斤起步，快给我压垮了。”

　　“滚……滚滚啊，我才一百斤！”

　　迎面走过来几个长得还行的男生，张潇晓眼睛一亮，当场指着人喊：
　　“快看！帅哥！我不走了，我要看帅哥——帅哥！”

　　“祖宗，你是真喝断片了啊。”
　　陈乔一自己也喝了不少，大半还是被眼前这位硬灌的，晕乎乎冲那几个男生摆手，示意姑娘喝多了，别介意。

　　“我……我没喝多！”

　　一路跌跌撞撞，陈乔一终于把神志不清的张潇晓扛到家门口。
　　晚上八点整。

　　敲门，门很快开了。
　　张潇晓妈妈一看女儿这副样子，当场就要发作：
　　“你们怎么回事，让女孩子喝成这样，不知道女生……”
　　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她认识陈乔一，知道俩人关系好，再加人家特意安全送回来，火气瞬间憋了回去。

　　“阿姨，人安全送到，我先走了。”
　　陈乔一也没太听清她说啥，脚步虚浮往下跑。
　　刚下一层楼，就听见楼上张潇晓理直气壮的喊声：
　　“我不进去！你要说——公主请进，我才进！”

　　陈乔一默默摇头：
　　姑娘，明天这关，你自求多福吧。

　　楼下冷风一吹，他反倒清醒了几分。

　　回到餐馆包厢，上官文青跟刘乐乐已经开始双人呼噜接力赛。
　　你一声我一声，节奏整齐，配合默契。

　　稍微缓过来的崔建，看他回来，随口问：
　　“怎么这么久，路上没出事吧？”

　　“别提了，”陈乔一扶额，“张潇晓半路上直接发酒疯，见帅哥就想加微信，人还死沉。到她家她妈差点把我活剥了，还好我装醉溜得快。可怜晓晓，明天铁定挨揍。”

　　崔建一听，当场悔得拍大腿：
　　早知道他去送了，还能顺便混个脸熟，见见未来岳父岳母。

　　“这俩怎么办？”陈乔一指了指呼呼大睡的刘乐乐和上官文青。

　　“还能咋办，”崔建大手一挥，“你我兄弟，一人架一个，去我家。”

　　陈乔一知道，崔建家离得近，爸妈常年在北京，这边就他一个人住，随便造。

　　“走。”

　　结果刚出餐馆，刘乐乐跟上官文青直奔门口梧桐树，抱着树就开始上吐下泻。
　　梧桐树：我真的会谢，为我发声啊！！！

　　上官文青挣开众人，脚步虚浮扑到树干上，一手撑着树，弯腰就吐。
　　酒气被夜风一吹，散得老远。
　　陈乔一赶紧上去扶着他后背，一下下轻拍。

　　刘乐乐回了点神，当场开始犯贱：
　　“你这是给梧桐树施肥呢？”

　　上官文青吐得头晕眼花，没力气跟他吵，只含糊骂了句：“滚蛋……”

　　“我得拍张照，明年过来看看，这树绝对长得比谁都旺。”
　　刘乐乐说着，还真晃悠悠掏出手机。

　　上官文青拳头都硬了：
　　“我犯贱可以，你再犯，信不信我直接吐你身上。”

　　一句话，刘乐乐当场老实。
　　一群人被他这怂样逗得直笑。

　　夜色里，路灯拉长影子，四个少年歪歪扭扭走在街上。
　　有醉的，有半醒的，有嘴贱的，有安静的，却没有一个人被落下。

　　陈乔一看着这群天天互坑、却又谁也离不开谁的朋友，眼底悄悄浮起一点安稳又软的笑。
　　晚风裹着远处烤串的香味，少年气混着啤酒沫，在夜里飘得又暖又闹。

　　还没走到崔建家，路过北门口一家网吧，几个人脚步同时顿住。

　　“前几天刷到，这家刚翻新过。”
　　“对啊，听说里面女生多，网管还是漂亮小姐姐。”上官文青眼睛亮晶晶，看向陈乔一和崔建。

　　“想去就去。”

　　四人当场临时改路线，直接网吧包夜。

　　至于什么漂亮小姐姐……
　　小姐姐是有，好不好看，陈乔一是真没看出来。

　　几人玩了几把吃鸡、金铲铲，困意上头，一个个趴在桌上，睡得东倒西歪。

　　第二天清晨，陈乔一被一泡尿憋醒。
　　上完厕所，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把另外三个迷糊蛋挨个叫醒，四人鱼贯走出网吧。

　　“我饿。”上官文青揉着肚子。
　　“我也是。”刘乐乐直接蹲地上。
　　“加一。”陈乔一脑袋都快垂到胸口。

　　崔建看着这三具“行尸走肉”，无奈叹气：
　　“饿就吃，走，我家在火车站那边，路上全是吃的。”

　　大部队正式出发。
　　其实马路对面就有小吃摊，但几个人懒到极致，宁可多走，也不想过马路。

　　第一家店，人挤爆。
　　陈乔一饿得眼冒金星：
　　“要不……我们等等？”

　　“等轮到，我们都饿成仙了。”

　　四人继续前进。

　　路过一家陕北煎饼，没什么人，陈乔一刚想冲进去，崔建一把拉住他：
　　“人这么少，肯定不好吃，下一家。”

　　再往前走，有个包子摊。
　　崔建又抢先拦住饿疯了的陈乔一和刘乐乐：
　　“你看那车，脏得不行，卫生堪忧，吃了容易拉肚子。我们去老王家烧鸡店，人家也卖早饭，老字号。”

　　老王家烧鸡店，陈乔一印象里开了快二十年，初中就常买。
　　他疯狂点头，心里已经开始幻想大吃一顿。

　　一路走到第二初中门口，几人停下，默默缅怀了一分钟。
　　简陋的校门，看着就鼻酸。
　　这里藏着一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破事和好事，完完全全属于他们的青春。

　　等终于冲到老王家烧鸡店门口时：
　　只有环卫工人安安静静扫地。
　　店门，紧闭，没开。

　　空气凝固三秒。

　　“刚才谁说来这儿的？站出来！”
　　上官文青一把推开崔建。
　　崔建一个趔趄，瞪着他，眼神明晃晃写着：你小子真卖我？
　　可这话，确实是他拍胸脯说的。

　　上官文青毫不客气：
　　“跪下，给我唱擦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