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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比起爱,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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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该想到的。
既然他能在毫无交集的情况下和赵闵接二连三的碰面,又怎么可能避得开和他真正有关系,最终恶有恶报,死在一起的许文荣。
抛开注定没有善终的结局,齐嘉钰私心里并不想和这个人产生什么交集。
许文荣……实话说,齐嘉钰有点怵他。
如果说齐嘉钰的坏还有迹可循,许文荣则坏得毫无理由,甚至是损人不利己。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和他在一起,齐嘉钰本可以不死。
他虚荣自私,这不假,但要说他干了什么天理难容,非死不可的恶事,似乎没有。
非要说的话,他踹掉赵闵后曾试图勾引许燕成。
当然,没有成功。
毕竟是男主,要是没点明辨是非的能力和坐怀不乱的定力,轻易被他一个捞男染指,还不如趁早换男二上位。
浪子回头那一套早就不流行了。
那既然都没有勾搭成功,他也不能算是十恶不赦吧?
齐嘉钰坐进车里,看着后视镜中逐渐拉远的大楼,如芒在背,心脏始终维持着高频率的跳动。
直到大楼变得模糊,虚焦,齐嘉钰方按住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许文荣对他非常大方,但这一切都建立在齐嘉钰绝对听话的前提下。
齐嘉钰其实不太想回忆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日夜夜,身体却至今都还残留着当初的记忆。
如同被烙上了永久,无法磨灭的烙印。
甚至只要他一个眼神,齐嘉钰就自动高/潮了。
这并非出于对许文荣的爱,他们之间也根本不存在什么情感,即使有,也是恶人之间纯粹的欲望和利用。
比起爱,苟/合或许才更适用于他和许文荣两个人。
他们的苟/合让齐嘉钰获得了物质金钱上的满足,许文荣则在他身上得到了对年轻身体施虐的快感。
许文荣是个大方的情人不假,只是性癖非常人能够忍受,以至于齐嘉钰一见到他就生理性高/潮。
这是许文荣留在他身体深处的记忆。
但话说回来。
钻石真的好漂亮。
……
国庆假期到来的后的c城迎来了连绵的雨。
爸出门加班,妈在厨房切水果。为了给齐嘉宝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不闹出什么邻里矛盾,去年冬天,家里把房子重新翻了一遍,装了厚厚的隔音棉。
邻居是清净了,齐嘉钰的耳朵却有些苦不堪言。
一个屋檐下,隔音再好能好到哪去。
而且很显然,齐嘉宝不是这块料。
有些事是讲天分的。齐嘉钰上辈子计较这个计较那个,因为这台二十万的钢琴跟爸妈闹得不可开交,认为他们偏心,没有一碗水端平,指着齐嘉宝嫩生生的脸蛋儿说他笨得要命,就不应该生他出来,被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
齐嘉钰多小心眼啊,一台钢琴都能记恨好几年,别说结结实实挨得这一耳光。
之后他跟了许文荣,虽然他在床上总是弄得齐嘉钰很痛苦,但至少不用再手心朝上。
尽管说出来没人相信,但他们之间其实算是平等的。
一买一卖,很公平。
包括他后来的学费也由许文荣一手包揽,跟家里的联络自然而然就断了。
只是听说后面爸妈托人把齐嘉宝塞进了市乐团。
那阵子正是齐嘉钰被弄得最惨的时候。许文荣在床上不做人,精力又惊人的充沛,被他弄一回没个三五天齐嘉钰根本缓不过劲儿。
也会愤恨,觉得这世界对他不公平,将这一切都怨恨在齐嘉宝和云舒身上,虽然是他自己的选择,但谁让他坏呢。
坏人都不讲道理。
齐嘉钰今天第一天上班,在屋外响起暑假到现在每天雷打不动的致爱丽丝时从床上坐起来。
窗帘半开半掩,雨点稀疏砸在玻璃上,十几平米的卧室暗暗沉沉。
齐嘉钰下床洗漱。
家里两个卫生间,一个在主卧,爸妈用,一个属于他和齐嘉宝。盥洗台上泾渭分明的洗漱用品仿佛在对每一个进来的人说——他们关系不好。
甚至家里的亲戚都知道齐嘉钰是个小心眼。
齐嘉钰咬着牙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现在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前究竟在执着什么,就算他争取来了一台一模一样的钢琴又能怎样,这能代表什么?他和齐嘉宝一样都是被父母爱着的孩子吗?
以前他或许是这样想的。
现在……不重要了。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正想今天穿什么,门把手突然被人从外拧了一下。
门被推开,一张写满错愕的年轻面孔望着齐嘉钰,愣了三五秒钟,才惊慌失措地将手放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家里还有别人。哦,我是嘉宝的钢琴老师,我姓李。”
他的钢琴老师不是女生吗?还挺贵,一节课六百还是八百。齐嘉钰纳闷了一下,没放在心上:“没事。”
他在家里一向没什么存在感,胡乱洗了把脸,将卫生间让给钢琴老师。
出来看到妈,端着刚切好的水果,问他怎么了。齐嘉钰脚步一顿,发现她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条项链不见了,心里奇怪,却没多问:“没怎么。”
他挑挑拣拣换了身衣服,打算提前出门,把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头发给烫了,顺便看看房子。
走之前管妈要下个月的生活费,被好一通教训,虽然最后还是给了。
这事换作从前,齐嘉钰八成又有好一通要闹,说他大彻大悟也好,学聪明了也罢,总之没什么好说的。爸妈心偏不偏他已经不在乎了。
从宿舍搬出来的事他没跟爸妈讲,既然没打算找他们拿钱,说不说意义都不大,还省了一通解释。
他磨磨蹭蹭,出门时钢琴课都结束了,李老师和齐嘉宝道别,夸他刻苦。
看来也是没什么好夸了。
齐嘉钰换好鞋:“我出门了。”
“你等等。”妈叫住他:“你顺路送送小李老师。”
齐嘉钰拿了把伞:“走吧,小李老师。”
一旁齐嘉宝警惕地盯了他一下,齐嘉钰看在眼里,觉得曾经的自己也怪莫名其妙的。
跟一个小孩儿有什么好争的。
李老师跟在他身后,一起进电梯。
今天过节,课时费应该是三倍吧?齐嘉钰心不在焉地想。
马上双十一,他最近又看上一条项链,各种补贴加起来应该能减个三五百块,那也要三千多。
没多贵,可是买不起。
齐嘉钰幽幽叹了口气,人还是得有钱。
正惆怅,一旁冷不丁传来一声:“刚才,实在很对不起。”
齐嘉钰看过去。
“我以为张女士家里只有一个儿子。”李老师看他一眼挪开目光:“……冒犯你了。”
“这有什么,我穿着衣服呢,又没脱光。”齐嘉钰没什么所谓,哥俩好地说:“再说都是男人,别放心上。”
说完扭头,在手机上点来点去,算最优惠的折扣价。
李老师看到:“你喜欢这个?”
齐嘉钰随口应了一声,过一会儿,听他明显轻松的嗓音:“那不然我送给你吧,就当赔罪。”
齐嘉钰让他说得一懵,嘴巴一张,险些故态复萌脱口一句“哥哥你真好”。
所幸憋了回去。
狐疑地将他上下巡睃了一遭:“你很有钱?”
李老师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齐嘉钰下一句,问他:“你是同性恋吧?”
“这,我……”李老师满脸通红,手不住地摆。
齐嘉钰没从他身上看到什么显眼的牌子,可能有点小钱,搞艺术的家里条件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虽然他说得齐嘉钰十分心动。齐嘉钰收回打量的目光:“我是正经人。”
李老师红着脸,磕磕巴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所以你真的是同性恋?”齐嘉钰把手机揣兜里:“那你在我家里得捂严了,我爸妈受不了这个。”
他对和主角无关的人没那么多心思,不热络也不排斥,同是天涯npc,齐嘉钰还挺愿意跟他说两句的。
“李老师哪里人?”
“c城本地的,我住……”
齐嘉钰打断他:“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这么年轻的老师。”齐嘉钰纳罕,爸妈选老师不是一向看人阅历的吗?他问:“李老师毕业了吗?钢琴几级?男朋友谈了没有?工资够不够用,房子买了没有?一个月——唉,看我。”老毛病又犯了。
“不好意思啊,我随口问问,你不用搭理我。”齐嘉钰打住。
“没关系。”
小区出去到地铁站得有十来分钟的路程。李老师跟他闲聊:“你还挺善谈的。”
小雨淅沥沥落在伞面,齐嘉钰离开电梯,人都沉默了不少:“还好吧。”就是很久没见到正常人了。
想到这,他忽然又警惕了一点:“你不认识姓云的人吧?”
“啊?”
“没事。”
大约是没话讲,李老师开始跟他聊齐嘉宝:“你弟弟其实挺努力的。”
“哦。”
“我今天第一天来你家。你们兄弟俩长得一点都不像。”
这话不止一个人说过。
齐嘉钰长得不讨巧,只看脸就会让人觉得小心思多,不像齐嘉宝。
可爱得让人看了就想踹一脚。
齐嘉钰转了下伞:“你们的课时费怎么收啊?”说罢一顿:“能说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李老师说:“我们机构收费都是统一的,公开透明,一节课一百八。”
齐嘉钰脚步微顿,诧异道:“你少说了一个零吧?”
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在齐嘉宝的教育上爸妈一惯秉承的都是“便宜没好货”的理念,这两年单是请老师就花了好几十万,这还不算那台二十万的琴。
还是这位小李老师其实是个不显山露水的?
齐嘉钰上了班还在琢磨。
在他看来,一百八也挺贵了,没准儿爸妈终于意识到嘉宝不是那块料了呢。
“怎么样,觉得累吗?”
齐嘉钰抬头,一个班的同事递了块巧克力给他。
八点多钟,店里这才空了一点。
齐嘉钰接过来道了声谢:“还好,就是没想到,这种天气也这么多人。”
“假期嘛。今天已经很好了,要不是下雨,今天几点下班还不定呢。”
虽然品牌店,对员工的着装倒没什么要求,怎么好看怎么来就行。齐嘉钰在这年纪算是小的,他学习能力强,一个下午不到就记全了店里所有饮品的配料表,几天下来,差不多完全适应了这里工作的节奏。
第一次脚踏实地,累是累了点,但也安心。
五号这天,因为赶上亲戚结婚,齐嘉钰干脆没让店里给他排班,白天抽空去看了两套出租房,嫌东嫌西,总之都不满意。
这跟他从前住的也差太远了。
“要不我再带你看看别的?”中介说话时眼睛上下睨他。
这几天温度低,齐嘉钰穿了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开了好几颗,外面套了件铅笔灰的深v领针织,连同衬衫的下摆一同收进腰带,松松垮垮掐出了腰线和两条笔直的腿。
头发卷卷的,脖子上戴了条黑皮绳挂着的玉坠子。
潮得很。
齐嘉钰背着手,晃晃悠悠转了一圈:“改天吧,我马上得搂席去了。”
“几分钟的事。”中介说:“就在隔壁楼,比这套环境好。”
“那怎么刚刚不去。”齐嘉钰问。
“那套贵。”
“我就这点预算。”齐嘉钰想吃好住好,也得考虑实际问题,要都花在租房上面,他还怎么买包。
不过来都来了。
他说:“那就看看。”
贵有贵的道理,虽然同在一个小区,两套房差得却不是一星半点,朝向也好,装得跟样板间似的。
“这套怎么样?”中介问。
“不错是不错。”齐嘉钰叹气:“这种房型租一个月怎么都得三千块了吧?”
中介也犯难。
齐嘉钰这单就算做成了他也抽不了几个钱,但最好还是做。
他含蓄地将齐嘉钰从头看到了脚:“不然你加我个微信,我帮你试着跟房东谈谈,看能不能降一点。”
“真的?”齐嘉钰喜笑颜开:“那太好了!我真挺喜欢这套房子的,可是你看我,一个穷学生,再怎么省吃俭用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租房子,你能帮忙真是太好了!甭管谈成谈不成,我都谢谢你。”
“我看也是,你年纪还这么小。”中介拿出手机,一面拨号,一面跟他说话:“这个业主我也没有见过,不知道能不能行,我尽量吧。”
“没事,谢谢你。”齐嘉钰溜溜哒哒晃上阳台。
这间房无论是视野还是布局都是一等一的,阳台正对着一片湖,天气好的话,这个角度应该能看到日落,要是能谈到两千,他就咬咬牙,大不了以后不吃早饭了。
身后中介欸了一声:“怎么打不通。”
齐嘉钰刚一回头,就听对方换了一副口吻,客客气气问了声下午好。
赵闵一只手捏着眉心,他昨晚被家里人带着出去应酬,喝了点酒,语气不能说不耐烦,但也的确算不上讲礼貌:“什么房子?”
“您在海润佳园有一套五十平的住宅挂在我们这里,您不记得了?”
“哦,想起来了。”
那套房是他买别墅的赠品,因为挨着c大,本想收拾一下给云舒住,免得他在宿舍跟人挤,结果被拒绝了。
意料之内的事。
云舒家境虽然一般,但很有骨气,不像……赵闵眉心一拧,为突如其来的比较感到些许莫名。
把房子挂出去租是云舒建议的。
“是这样的,有个学生,就在旁边念书,他诚心想租,只是预算不多,您看能不能再谈谈?”
齐嘉钰走回来。
“对对对,c大的学生。”
要不是这通电话,赵闵几乎忘了在这还有套房。
他不差这个钱,可能有些赌气的成分,既然云舒不承这个情,那租就租。
谁住不是住。
“随便,你看着办吧。”说完刚要挂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并不完全陌生的一道声音。
鬼使神差地,赵闵将挪开的手机重新贴回耳畔。
“真的?”从对方问到c大,齐嘉钰就猜到这事能谈,言笑晏晏:“谢谢王哥,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也是奇怪。
赵闵跟他分明没见过几次,说过的话加起来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却异常敏锐地听出了对面讲话的人就是之前收了他两千块叮嘱他备注自愿赠予唯恐他反悔讨回来的那个捞男。
他也是听人说的。
这个人在高中就挺有名,仗着好看经常贴着别人要这个要那个。
长得就不像是个正经人。
原本赵闵还觉得夸张,这时听了他在电话那边对中介好似捏着嗓子的献媚,眉头不由蹙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