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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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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童县城外有一座名为麒麟山的大山,山脚下有一座存在百年的村子,因为在麒麟山下故而命名为麒麟村。
麒麟山地势险峻、沟壑纵横,常人入内很难寻到归途的方向,可也因为这层天然屏障,滋生了数不清的野物。
麒麟村得村民们便利用这一资源,靠山吃山练就了一身穿林越壑的本领,世代在麒麟山狩猎为业成了猎户。
携弩挎刀穿行于密林深处,将一身性命系于弓弩砍刀上,靠着狩猎的野物维持一家老小的生计。
宁浅浅就是麒麟村的村民,和父亲宁风住在四面的小院,院中种了一颗百年老树,树下放着一张躺椅可以借着树荫乘凉。
昨夜夜观天象,满天星河,估着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宁浅浅特意早早的就起了身,先将门开了个小缝眯着眼瞧东面宁风的屋子,还是黑漆漆的才放心的打开了门,但也怕闹出什么大动静来,全程都是轻手轻脚的。
一路走到院子里,熟练的将砍刀包系在腰间,弓箭往背后一跨便准备朝大门走去。
突然间,宁浅浅就觉着身后有一道寒意令她竖起了汗毛,顿感不妙,极不自然的回头,尴尬的假笑起来。
“爹,你今天醒挺早啊。”
宁风也是名猎户,宁浅浅则跟着一块打下手。十多年下来,两人的生活虽不说多宽裕但也算安稳。可就在两个月前宁风进山打猎时不小心踩空摔断了腿。
后半辈子都只能靠着拄拐杖缓慢行动。
猎户得活计不仅靠技巧还靠一定得力气,所以麒麟村得猎户都是男子。但宁风摔断了腿维持家中生计得这项重担全然都落到了宁浅浅身上。
好在宁浅浅天生力气比旁人就大些还自小便习得武艺,及笄后便跟着宁风一块进山狩猎,下套子、辨兽迹、剥皮子,样样都看在眼里学在心里,手上也有些经验。
最终成了麒麟村唯一的一个女猎户。
宁风也不知道何时出的屋,宁浅浅一转头就看见宁风拄着拐杖,脸色十分凝重,“做什么去!”
宁浅浅将弓箭往身后藏了藏,心虚的笑了笑,不语。
宁风眯了眯眼,看着宁浅浅跨在身后的弓箭足足高出宁浅浅半个头,无奈道:“藏什么?你爹我是腿伤了不是眼伤了,你如今拿的那副弓是按你爹我的身形打的。”
宁浅浅尴尬的笑了笑,索性不藏了。
抿了抿嘴唇瞪大着黑亮亮的圆眼:“爹,家里的米缸都快见底了,再不进山猎些东西来咱两可都得饿肚子了。”
宁风一眼看穿了宁浅浅的小心思,“那也不急于这一两日,明日再进山也是一样的。王媒婆今日要来家里,你就在家给我待着哪也不许去!”
大晟得姑娘嫁人早,最开始只是因为在大晟是按照人头交税得,嫁了人得姑娘便由夫家交,所以穷人家便早早得将姑娘许配出去。可是穷人实在是太多了久而久之则成了大晟得一种风气,若是女子十五岁都仍未出嫁则成世人口中没人要得老姑娘了。
宁风也想宁浅浅早些嫁人,不过不是因为想节省那些税前,只是单纯得想宁浅浅早些安家有个夫婿可以护着她。
可偏偏宁浅浅挑选夫婿得要求是逐年增加,从最开始说喜欢长得高的男子到后面一步步扬言喜欢的郎君要长相俊美、身高八尺、刚柔并济、乐善好施、厨艺一流,还得有一技之长维持生计。今年则又加了一个若是个会读书写字的读书人就更好了。
一来一回的拒了不少上门提亲的人。
以至于宁浅浅今年都已经十七岁了还未成婚,成了麒麟村最大的一个未嫁女。
以往宁风不过是言语上催促着宁浅浅早些成婚,或许是如今摔断腿没法进山,清闲了下来,竟也开始帮着上门求亲的人撮合和宁浅浅的婚事,甚至还让王媒婆主动介绍介绍适龄得男子认识。
短短半月宁风就已经为宁浅浅相看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在渠童县城里教书的秀才,一个是邻村的农民,还有一个杀猪的屠户。
今天这个则是在城里杀鱼卖鱼的张牛。
宁浅浅拽紧了衣袖,紧皱着眉头,眼里充满了抗议,“爹,那杀鱼的张牛我见过,皮肤黑黑的一身腱子肉看着都吓人,身上还满是腥味一点也不好闻,女儿不喜欢。”
宁风道:“那上次那个李秀才呢?人家可是长得白白净净得,你不也没相中嘛?若是你一辈子都相不中合适的,难不成还就真一辈子不成婚了?”
宁浅浅不以为然道:“女儿不想为了嫁人而嫁人,大不了就一辈子不嫁,陪在爹身边一辈子不好吗?”
宁风听到这哎哟一声,指了指宁浅浅欲言又止说不出话来,只好怄气的拍了拍大腿根。
宁浅浅道:“爹!女儿知道你就是想女儿日后有个依靠,可女儿就是自己的依靠啊,也不是非男人不可。女儿如今也能自己打猎了有这一身本领在身,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你给你养老送终,总归是饿不死的。所以若是嫁人女儿更想找个称心如意的,若是没有一辈子不嫁也是可以的。求爹爹别在难为女儿了。”
语罢,宁浅浅又道:“时辰不早了女儿要进山了,若是打得猎物就争取早点归家。到时还请爹爹将王媒婆打发走吧,以后也别在给女儿介绍了。”
“你给我站住!你今天出了这个门要是带不回一个郎君就别回来了你!”
宁浅浅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往进山的方向去,全然不顾宁风在身后制止的声音。
——
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了,宁浅浅找寻了一圈连只野兔都没碰着,毕竟低处的猎物都被其他猎户狩猎的差不多了。
刚和宁风说了那样的话,夸下海口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他,一股子韧劲上来宁浅浅不想空手回去,大不了在山里多待上一日。
咬了咬牙又往深处走去。
“走开!走开!”
突然间,宁浅浅听见不远处传来男声的驱赶声,尾音发颤显然本人正经历着极大的恐惧。
紧接着,野猪粗重的嘶叫也响了起来。
有危险……
宁浅浅立马取下弓箭朝前面传来声音的方向跑去。
低头望去,脚下的斜坡下方有一只大黑野猪正躁动不安地刨着蹄子,嘴里发出低沉的哼声,随时准备朝面前的人冲撞过去。
被攻击的人看身形和音线估摸着是个年轻男子,一身亮蓝色的衣衫沾满了泥点子,干瘦的身板拿着一根不粗不细的木棍左右挥来挥去,只是没挥动两下就没了劲。
见野猪有继续攻击的势立马将木棍朝野猪扔了过去,随后跑两步就慌忙的转个方向,拼了命地想躲开野猪的攻击,显得十分滑稽。额间都是因为剧烈跑步被震散落的碎发,湿漉漉的贴在脸皮上,狼狈极了。
但那野猪也是身经百战,任那人怎么跑都不会拉开距离。
宁浅浅见状连忙取下弓箭一边对准着野猪,一边冲那人大声提醒道:“爬树上去!”
那人一听见人声,猛得朝宁浅浅方向望去,眉头向上竖着一双大眼眼里泛着光,那神情像是遇到了救世主,又像是在诉苦说他要是会爬树就不会这么狼狈的瞎跑了。
许是看见了宁浅浅得装扮手里还拿着大弓,只是拼尽最后的气力踉踉跄跄的朝宁浅浅这边跑来。
宁浅浅看着那人朝自己跑来了连带着引来了野猪,嘴角一抽眉头紧皱。离得太近了用弓箭反而不好下手,宁浅浅干脆放下弓箭抽出腰间的大砍刀,直接朝男人身后的野猪冲去。
“趴下!”见野猪马上要扑到男人身上,宁浅浅厉声冲男人喝道。
那人本能地往地上一扑。与此同时宁浅浅与他擦肩而过,刀锋在日光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直接手起刀落朝野猪的脖颈处刺去,随后野猪发出了几声凄厉的惨叫,宁风告诉过宁浅浅只要野物没有断气便具有危险性,所以宁浅浅又连忙补了几道直到野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彻底确认了地上的野猪没了生气,宁浅浅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这段时日和爹的粮食有了……
宁浅浅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然后才回头看了眼救下得男人,沾满泥巴的脸抬起来,看不清容颜但一双黑亮亮的桃花眼瞪得大大的,嘴唇还不受控的哆嗦着。
男子看了眼那血糊糊的野猪,脖颈处还插着那炳大砍刀,确认确确实实的是脱离了危险,紧绷着的身子瞬间放松了下来,一瞬间,宁浅浅竟瞧见他得眼角落下了一颗豆大得泪珠。
宁浅浅见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低头想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上前。
可再一抬头那人已经晕死了过去。
“什么情况?晕了?”宁浅浅立马走上前查看情况,嘴里不惊嘀咕着,从头到尾的看了遍趴在地上的男人。
又将男人翻过身来才发现男人腹部位置有一抹鲜红,还在不停的往外渗血,看伤口形状还很新应是他刚刚躲避野猪的时候给撞伤的,用刚掏出的帕子按压着防止继续出血。
宁浅浅大声的唤了几声再轻轻的晃了晃他,依旧毫无反应。
翻了翻男人得身上除了这身单薄的衣衫啥也没有,辨不出身份来。
受了伤若是放任不管在山里定然是要被野物叼了去,活不成的。宁浅浅也没多犹豫了,想着总不能见死不救,一咬牙,索性在附近扯了几根藤条,编织成一块小垫铺上叶子,将野猪给放上去缠了起来,又系在自己腰间。
将男人给背了起来准备一块带回麒麟村。
麒麟村、
“爹!”
宁风静静得坐在屋内得板凳上,背着光,皱着眉头看着摆放在他旁边的拄拐,时不时的长叹一口气。
乍然间,宁风好似隐约听到了宁浅浅叫他得声音,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神有了神。
“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宁浅浅一路下山背着人身后还脱着野猪,气力早就耗得所剩无几,声音也变得沙哑无力。
“浅浅。”宁风确认了是宁浅浅得声音,算着时辰若是狩猎成功也确实是回家得时辰了。立马拄着拐杖打开了房门。
一开门便看见宁浅浅走了进来,背上还背着一个人身后拖着一头大野猪。
宁风急的险些忘记如何走路差点摔倒,好在有个拐杖在手。立马上前帮忙,将系在宁浅浅腰间的藤曼给解了下来。
解完后一抬头脸色僵住,宁浅浅背上的人头发散落分不清男女,虽然男人脸上都是泥点子但走近了细看也能看出是个男人。大惊失色但又极力平和自己的语气道:“浅浅,爹早上得时候说的都是气话啊,你千万别当真啊,你走后爹就后悔了。若是你真不想成婚爹不逼你就是了,犯法的事咱可不能做啊!你这是上哪虏得一个小郎君啊?咱们快给人还回去啊。”
宁浅浅卸下系在腰间得野猪后才稍微喘了喘气,连忙解释着:“爹你想啥呢,这人在上山受了伤,晕死了过去,脸生,身上又啥都没有,我就只好先将他带回家了。”一边说着一边将男人背进了间空屋,轻轻的放进床上。
宁风和宁风都十分爱干净,即便空屋不住人也都会定期打扫卫生,所以不用额外打扫就可以直接住人。
宁风听到这更是震惊得合不拢嘴,语气都带着颤音:“来路不明得人,你就直接给带回家了,万一是个坏人呢!”
宁浅浅一边找药一边淡道:“那爹你不也收养了我这个来路不明得人嘛?可我若是不把他带下来他肯定会被野物给吃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宁浅浅扯了扯宁风得衣袖,“所以,爹,救救他。”
不管如何宁浅浅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一路将人背着回来,村里多多少少都已经看到了,总不能再给人丢出去,事已至此也由不得宁风拒绝,只是长叹了口气,将目光落在男人那被血洇湿的衣襟上,冲宁浅浅吩咐道:“你去厨房烧盆干净得热水来。”
“好。”
见宁浅浅走后宁风直接将男人身上衣服往两边一扒,整个上身得皮肤都裸露了出来。
热水打来后宁风就让宁浅浅在一旁打下手,将伤口清理干净后,撒上止血药,药粉刚撒上伤口时男人没忍住闷哼了一声,疼的眉头紧皱,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衫,嘴里还不停的低声喃喃着娘、疼的话。
上完药后再将家里几块干净的白色布条,缠上男子白色的皮肤,几乎要融为一体。
宁浅浅再一旁看着这一幕莫名得走了神,脸便得微微发热,忽然想:这个人平日里该把自己裹得多严实,才能养出这样一身不见光的颜色。像藏着一整个冬天在身上,走到哪里都带着一片不肯融化的雪。
最后一圈缠完,宁浅浅和宁风都才松了口气,拉过薄被盖到他胸口。
一番折腾下来宁风后背的衣服都早已湿透了,宁风接过宁浅浅递来得手帕,擦了擦额间得汗珠,道:“伤势不算很重,不过这小伙子身子应是不大好,若是不好好照料这点伤还真有可能要了他得命,今晚尤为关键。”
宁浅浅接道:“人是我带回来得,我今晚留下来照看他吧。”
宁风道:“你今天在山里跑了一天,下山还带着一人一猪,你体力是好可终归是人啊。别以为爹看不出来你现在还能搁着站着都已经是在强撑了。”说教完一番的宁风语气又淡了下来,语气缓和起来接着道:“锅里还有我给你留得饭菜,吃完就赶紧去休息去。这里有爹呢。”
见宁浅浅犹犹豫豫得,宁风立马摆手将宁浅浅推搡了出去,“快出去,人越大怎得还越来越不听话了。”
关上房门那一刻,屋子里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宁风缓慢的走到床边,借着天黑前最后的一点光亮,落在男人阖上的眼睑。这才仔细的观察了男人,那张脸还是白得没有血色,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嘴里嘀咕着,“人长得白白净净,倒是我女儿喜欢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翌日、
一夜过去宁浅浅也休息好了,接受照顾男人的任务宁风便回房歇息了。
昨日猎得一头野猪回来,家里得粮食有了,宁浅浅短时间内也可以不用再进山。
一早就起来煮了碗米汤,端去了男人得房里。
看着熟睡得男人,宁浅浅将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撩去一旁,替他又再一遍得擦干净了脸。
随后压了压被角,坐在一旁,宁浅浅昨日因为担忧男人得伤势,注意力全然在男人得伤势上,今日休息够了男人伤势也处理妥当了,才有了余力观察救回来得这个男人。
不惊想着这世间竟还有如此标志俊俏之人,精致的五官上没有一丁点儿的瑕疵,美得似能勾人心魄。宁浅浅有一次将猎物卖去了城里得醉香阁,有幸见过一次花魁出演,那是宁浅浅自认见过最美得人了,可现在不是了,和面前这人相比那花魁都逊色了许多,而且这人还是一个男子。
一时令宁浅浅看的两眼发直,良久宁浅浅才回过神来,发觉不仅脸蛋热的发烫连嘴角都有些湿润润的。
连忙羞臊得扭过头,全是对自己不争气的失望,好在男人昏睡着没瞧见她这幅痴人样,不然可就丢脸大了。
许是阳光太过刺眼,男人眉头微微抽搐眼皮下得眼珠转动着有苏醒得迹象,不一会就缓缓抬眼,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
抬眸看着四周陌生得环境,唯独有一丝气息十分熟悉,对背对着他得宁浅浅,问道:“我这是在哪?”
“你醒啦!”宁浅浅猛得一回头,应道:“这是我家,昨日你被野猪攻击是我救了你,你还记得不?”
见男人呆呆得望着自己像是失了神,良久也没有反应,宁浅浅只好用手在他眼前比划了一下,他才眨巴了眼有了反应轻轻得点了点头。
宁浅浅见男人点头才继续解释道:“你受伤晕了过去,可你身上也没有能证明身份得东西,所以就先把你带会我家了。你是外乡人吧,这麒麟山连本地人都不敢轻易上来,何况还走的这么深。”连我都鲜少独自往里闯呢。
男人听后,宁浅浅见男人要准备坐起身也上前帮扶着。
男人作揖低头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乌安是上京人士,现下是就是一名游医,不料在路上遭劫,身无分文又辨不清方向所以才赤脚误入了这深山,若不是姑娘相救我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日后我也好报答一二。”
宁浅浅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郑重的向人感谢,一时无措连忙回礼,道:“我叫宁浅浅,我和我爹都是麒麟山的猎户,报答的事也不急于一时。倒是你遭劫可得赶紧去报官才是,万不可让那劫匪再继续逍遥法外,也好追回些财务。”
乌安点了点头,小声嘀咕着,“宁姑娘说的极是。”
宁浅浅抿了抿嘴,手指把玩着袖口,正当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乌安先开了口:“宁姑娘,我本就是游医,如今又没有钱财傍身,不知能否在姑娘这多待些时日养伤呢?”见宁浅浅呆住了,以为会不同意,又立马补道:“姑娘放心,待我伤好后就可以替人看诊收些诊金或是去给人打杂,决不会让姑娘有一点损失。”
宁浅浅慌得连忙摆手,否认道:“你不必如此客气,我救你回来本就是让你在我家养伤得,这间屋子是我家空出来的你且安心住着,若非要说报答你就替我们打扫打扫这间空屋。而且咱们麒麟村本来就是渠童县和琳琅县的必经之地,常年人来人往的,也时有赶脚的落脚歇息。”
乌安听到这心安了不少,面带笑又郑重得作揖道谢:“如此……那便多谢了。”
衣衫因为上了药得缘故宁风系得也很松散,稍一动弹便会有所松动,从窗户洒进来得阳光照射在乌安得肌肤上,显得更加白嫩,连忙收回了目光,想撇过头去又怕不礼貌,可一抬眼便对上乌安那张精美绝伦的脸,一双大大得桃花眼直勾勾得盯着不自觉的脸蛋泛起了红晕。
宁浅浅此刻内心不得不否认,乌安的这张脸真是让她欢喜得紧。
“浅浅~宁叔,浅浅~”
宁浅浅的耳朵很灵,虽然声音不大但也听见有人在唤她,家里来客人了。
“我朋友好像来了,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宁浅浅立马起身,指了指床边小桌上的一碗粥道:“这粥你记得吃,我晚点来收碗。”
乌安刚道完谢,宁浅浅就已经出去关上了门。
宁浅浅一出乌安的屋子便见一个清瘦的女子,手里挎着竹篮站在宁浅浅的门外,喊着浅浅。
“颜蕊,那咋来了?”宁浅浅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爹还在休息呢。”
颜蕊是琳琅县城的人,四年前嫁来麒麟村得,她丈夫王二曾经是麒麟村最厉害的猎户每次进山都是满载而归,可婚后没多久便得了怪病吃什么药都不见好。
王二生病后,颜蕊也不会打猎,宁风和宁浅浅出于好心便会帮衬一二,颜蕊和宁浅浅岁数也差不多话一回生二回熟的两人也成了好友。
颜蕊平时除了做些针线活去城里卖,还将王二之前活捉的两只母鸡圈养了起来,下的鸡蛋多数都会拿给宁家。
“我家鸡最近下蛋可勤了,存下不少鸡蛋,就想着过来给你拿些。”颜蕊朝身后传来的声望去,显然没想到宁浅浅会从另一个屋子里出来。
“知道宁叔不进山后作息时间不稳定,我都没敢大声叫你,你这屋不是间空屋嘛?咋从这出来了。”突然颜蕊像是想到了啥,立马拉过宁浅浅的小臂附耳追问,“我昨听人说你从山上下来不仅猎得一头猪还带下来一个男人,真的假的?”
宁浅浅点了点头。
颜蕊道:“咋回事啊,你快跟我讲讲。”
“就是…………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宁浅浅将来龙去脉都和颜蕊讲述了一遍。
颜蕊摸着下巴,故作深沉的说着,“这么说你就是救了他的命啊。”
宁浅浅想了想道:“也算是吧。”
“这乌安长的如何?”
宁浅浅想都没想,带着痴笑道:“俊!”
“高不高?有没有八尺?”
“反正身子很长。”
“那就对了啊!虽然是游医居无定所的,但他会医术啊,怎么也算有一技之长了。而且我听说她们做游医的大多都是悬壶济世做好事的人。”
宁浅浅不解,“所以呢?”
“浅浅,乌安不就是你想要的郎君嘛?身高八尺、刚柔并济、乐善好施、厨艺一流,还得有一技之长维持生计,你看看你遇到这么多男人,有几个符合你这么多条件的?”
一时宁浅浅都未发现,这乌安竟真一口气中了好几条,其实宁浅浅以往只是不喜欢那些男子才故意将条件往多了说,其实现在想想乌安光是那一张俊俏的脸蛋就已经让她有些沦陷了。
“你别瞎说,而且他只是暂住在我家养伤的,待伤好后肯定是要继续南下行医的。”
“他这伤少说也得养半个月的吧,而且现在分无分文还得花时间去赚够钱才能继续南下吧。少说都得几个月,你们住在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不定还真能培养出感情来,到时候两人在几个胖娃娃在这院里跑着多热闹啊。”
颜蕊激动的一拍手,彷佛此事已经成了真。
宁浅浅确实喜欢乌安的脸蛋,但对乌安的了解少之又少,怎可做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勉强的笑了笑,“蕊蕊,你冷静些,这都没影的事。”
两人不知不觉都聊了很久,颜蕊看着时辰差不多也该回去,主要是让王二一个人在屋里她不放心,走前还不忘在嘱托着,“总之乌安这段日子在你家养伤,你且好好观察观察,若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万不可错过啊。”
宁浅浅笑着点头应道。
几日后、
换过几次药后,宁浅浅从柜中又拿了一瓶新的金疮药递给乌安。
乌安接过药,打开药瓶闻了下味道,明显迟疑了一会,宁浅浅问道:“怎么了?”
乌安笑了笑,摇了摇头,问道:“这药家里还有多少?”
宁浅浅看乌安面色沉重,以为这样问是怕把她家的外伤药给用光了,“咱们做猎户的,受伤都是家常饭,外伤药向来备的多,你只管用不必省着。宁浅浅眨巴着眼,嗓音清脆:明日我要去城里采买,你有什么需要的嘛?我好顺利一并带回来。”
乌安想了想,道:“你这药治疗外伤尚可,但效力终究是差了些,愈合得慢。我早些年倒是得到个方子用来敷伤口可见其效,明日你进城倒是可以买方子里得药材来。”
宁浅浅抿了抿嘴,面露难色:“药效好的药,怕是药材也不便宜吧。”
“不妨事,做游医前我经常试过将药方中名贵得药材替换成药效差不多但价廉得药材。”
“当真?”宁浅浅一惊。
“家中可有纸笔?”
“我和我爹都不识字,不曾备过这些。不过我记性好你直接告诉我能记住。”
“好。”
晚、
经过这几天得休养,乌安已然好多了。不过乌安怕疼得厉害,尽可能让自己得行动慢些,生怕稍不注意撕裂到伤口便会疼得默默掉泪。
“晚上咱们也吃白菜炖茄子!”
一推门,乌安便看见宁浅浅冲他笑道,然后就扛着一大捆的柴火往厨房去了。
经过几天得相处,乌安确认宁浅浅得气力十分大,有时宁浅浅有事外出,就宁风和乌安两人在家,宁风便时常来乌安这屋,虽说是想照看病人,但主要还是以唠嗑为主。
乌安听宁风说宁浅浅凭一己之力同时将野猪和他带下山时,十分震惊,本以为只是夸张话,可亲眼看到宁浅浅轻轻松松得就扛起半扇猪,每天清晨起来经过一个时辰得负重锻炼,还能活力满满得度过一天便也不在怀疑了。
猎户有时也会将捕猎来得猎物拿出城里卖换些银钱,或是家里缺米少盐了等等,也会同同村的一些人家以物换物。
这样也免得专门跑一趟城里浪费时间。
乌安听着这菜名,眉头微皱,明显愣了几秒。
刹那间,养伤的这几日宁浅浅端来的那索然无味各式各样的炖菜炖肉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了脑海里。
宁浅浅做的菜十分简单方便,就是将所有食材清理干净然后全部放一个锅里炖熟炖烂就好了。
乌安本身就是胃口不太好得人,可见宁浅浅一脸期待得将菜端了过来,也不好浪费只能硬着都吃了。每晚肚子都胀得有些难受。
好在如今伤势好了许多,乌安想了想,觉着伤势也没严重了或许可以自己上手了。
看着宁浅浅一手拿着菜一手拿着柴在厨房那一点大的地忙的晕头转向的样,乌安不自觉的抿嘴一笑,立马挽起了衣角道:“宁姑娘,今日的饭菜不如让我来做?这些时日一直承蒙你和宁叔得照顾,我也想为你们做些什么。”
宁浅浅眼一亮,“你还会做饭?”竟然还会做饭……
“倒是会些简单的菜系,炒菜如何?”
“炒菜?!当然可以了。说起来我上一次吃炒菜还是几个月前去城里办事在小店吃的,我和我爹都不太会炒菜,不是咸淡不合适就是没掌握住火候给炒糊了,没办法只能做些炖菜,最坏的结果也是炖烂,但终归是能吃的。”
随后看着乌安得脸色还是有些发白,语气有些担忧,“只是你的伤?”
“放心吧我已经好多了,做个饭而已不影响的。”乌安看到宁浅浅这直白样笑出了声,得到了肯定接过宁浅浅手中已经洗净的茄子和白菜。
“那我就献丑了。”
听到有炒菜吃的宁浅浅,也不谦让了直直就将位置让了出去。
一时闲下来的宁浅浅,目光四处瞟突然将目光停留在乌安的身上。
家里只有宁风的衣服可以给乌安换洗,但乌安身子虽然清瘦却足足高出宁风一个头,乌安穿着宁风的衣衫十分不合身,难免漏出些肌肤遮不严实。
这若隐若现裸露的肌肤又令宁浅浅想起了那日宁风给乌安处理伤口的场景,顿时羞红了脸。
果然过了这么多天一想到那个画面还是容易羞红了脸。
乌安似乎是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宁浅浅,宁浅浅一有什么不对劲立马就能注意到,“宁姑娘,可是身体不适?怎的脸又突然变得如此红。”
宁浅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发烫得厉害,眼神飘忽不定有些结巴的解释着:“兴许是热……热的吧。”
“我还是替你把个脉看看吧。”
“不……不用!”宁浅浅将双手藏于身后,还是如往常一样情绪激动的拒绝了。
乌安好几次都提过想为宁浅浅把脉,但都被宁浅浅回绝了,只因为依稀记得以前有人提过一嘴人,把脉的大夫还会读心猜透你那一刻心里在想什么。宁浅浅自然心虚不敢让乌安给她诊脉。
不知道是不是宁浅浅看错了,竟在乌安眼里看出一丝的失落。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乌安就继续手中切菜的动作。
宁浅浅抬眼看向乌安小心翼翼问道:“如今你的伤日渐好起来了,那你……是要继续南下了嘛?”
瞬间,空气中都弥漫着两人紧张的气息。
乌安手中切菜的动作明显顿了顿,缓缓道:“我暂时应该不走了。”
宁浅浅有些不可置信,勾了勾嘴角,大惊,“真哒!”见乌安被她的反应吓得整个身子都颤了一下,立马收住音量,平稳道:“怎,怎么不走了呢。”
乌安道:“一来,我现在还身无分文的,总得先攒够银钱才能动身。二来我们做游医的又不是一味赶路,总得走走停停在某个地方停留一段时间替人看诊。这段时日我发现麒麟村很多猎户,打猎时常负伤回来村里也没个大夫相看的。还有村民们生病了还得花一个时辰去城里看大夫,若是遇到一些紧急的病情根本来不及。所以我接下来的日子想在麒麟村替人看诊。当然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我还没有报宁姑娘和宁叔对我的恩情呢。”
“这几日我也替宁叔看了下腿,突然想起师傅以前教过我一套独门的针灸之法,宁叔的腿或许并非是一点治愈的机会也没有。”
“你的意思是我爹的腿能好?”
乌安不敢直视着宁浅浅,有些不自信,“其实我也没有多大的信心,毕竟我还从未实践过……而且短腿若想重新站立治疗的过程也很漫长,不仅考验医者的医术,患者的毅力和心态也相当重要。。”
宁浅浅有些着急,直接拉过乌安的手臂,生怕乌安会反悔,“那就试试!死马当活马医。我爹的腿城里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废了,本来我们都不抱希望了,如今哪怕有一丁点儿的希望,我都想试试,我爹肯定也会同意的!”
“若是宁姑娘和宁叔信得过我,我一定全力以赴,只是我现在还需要些时间,你也先别告诉宁叔,免得让他白高兴一场。。”
“行,只要你能治好我爹的腿,都听你的安排。”宁浅浅笑道。
两人一来一回又聊了许多,饭菜也快做好了。
宁浅浅则先去喊宁风出来吃饭。乌安看着宁浅浅跑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将撩起的衣角往下放了点。
宁浅浅和宁风以往吃饭都是在院中,专门砌了一块石桌用来吃饭。待乌安将做好的肉末茄子,和辣白菜做好时宁浅浅已经扶宁风坐好了。
宁风看到炒菜不惊感叹起来。
率先夹起一片白菜品尝了起来,入口咀嚼汁水爆发而出,舌尖沉浸在浓郁的滋味中,直至味觉充盈饱满,回味无穷。连连赞叹道:“没想到乌安你们做大夫的,连做饭也是一把好手啊,比小女的手艺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