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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命运的脚本 连谢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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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谢两次之后,我低着头,带着没缓过神的大脑和刚发送好友申请的手机回到了座位。
脸颊和耳根依旧烫的像刚烧过。
弯起的眼角,不明显的弧度,讲台边偷瞄的瞬间,看见她拿出手机时口罩下的微微一笑。
“还不走吗?下节课做也是可以的”
她提着收拾好的包,路过我的座位前。
“啊?啊...食堂人多,我坐会再去,错开一下”
和她的目光相撞,我不自然的手势在空中乱画。
没多说什么,她点头后转身离开。
好友通过的速度很快,大约在她出去后一分钟不到,我收到了消息。
点开她的主页,男士的身份标,位置是冰岛,置顶是与家人的合照。
通过她的置顶朋友圈可以迅速了解到前几年她最爱的亲人离开了她。
她的忧伤,温柔,疏离,小心,会有一些来源于这场漫长绵延的雨吗?
我不得而知,更没有资格去询问,只觉得心中泛起一些异样的情绪,一些超出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的情感,一些超出师生身份的情感,是心疼,淅淅沥沥的从心脏流淌。
回想课用软件上她的头像,是一张老旧阳台上长发的她,穿着宽松的粉色毛衣抽烟的照片,暗色调的照片,像梅雨季节阴雨连绵的的天,她目视前方,温柔悲伤,却又那么坚韧。
文段在手上改了又改,直至满意为止,对话框内点下发送键,请求她帮忙修改和查看。
温柔的灵魂会让夸奖先于评价出现。
“哇好努力,我有空的时候帮你看”
半夜十一点我趴在沙发沿上转着笔琢磨,她口中的写作技巧我第一次听闻,高考时我并非作为艺术生进入,没有任何相关专业行业的底蕴,实话说,对写出来的文章其实很没有底,看到她发来鼓励的话心虚不经从心底泛起。
太阳东升西落,月光闪耀再暗淡,落日时分图书馆的玻璃反着刺眼的光芒,修改文章后我发送了新一版给她,捧着书走在操场上,余晖让人不自觉眯起眼,手机的屏幕亮度自动调节在上升,一个平平无奇的饭点。
手上传来微弱的振感,是微信消息的提示。
低下头去看,主页弹出的是她的名字——秦涵生。
“哈哈哈哈挺好的,上一版我就看了,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她打趣着,和我认识的抽着烟的她好像不太一样。
对于新的写作方式我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不理解作者为什么要在此处这样表达,不理解为什么要在故事的尾端,已经交代清楚时还用出现过的意象call back,不理解...
第一次长篇的交流从此刻开始。
像是看出我的疑惑和陌生,她主动开始引导——没有高高在上的,朋友般的聊天,细腻耐心的引导思考。
“这其实是一种分析方式,学习的是写作背后的思维,比如你可以去想为什么在一个全部是全景中景场面描写的最后要加入一个意象的特写描写”
答不上这个与本质有关的问题,我回归问题——为什么相爱多年的爱人情感破碎分离时,明明已经亲眼看到对方不爱了出轨,却还是直到离完婚给婚戒丢入水中一个描写才结束。
“因为戒指是两人爱情的标志嘛?从开头到出轨戒指始终没有摘下过,看起来彼此之间还是藕断丝连的,直到最后丢掉戒指才意味着两人的感情彻底耗尽”
“其实你也可以把当做导演拍摄作品,看导演的拍摄方式,摄像机的运动配合光彩使用,还有人物的神情,这些相加在一起才够深刻构让人代入”
她回复我的问题。
“如果放在电影里影视化,那女主是不是比观众更早知道男主的感情不在她的身上嘞”
回复一条接一条。
“但故意延后决绝丢掉戒指,是给演员的表演让步,也就是给你对人物的神情状态的描写让步,这一幕的冲击力更大,最后通过你的情感代入性描写转化到扔戒指,将冲击力推到顶峰”
“......”
这样的一个小时,我们从作业聊到课程和写作本身,后来她和我分享行业,聊到喜欢的导演,聊到市场和局势...
直到最后她主动提出结束,祝我周末愉快。
隔着屏幕檀木厚重的沉香好像再一次浸入我的鼻腔,温和细腻又稳重。
紧接着的一周里我的脑海中全部都是她的身影,她的语气,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
写不出任何隐喻,只说灵魂完全被她勾去了。
下一周还没开始,我已无数次在脑海中构思再一次见她时的穿搭。
三月,樱花盛放的季节,希望粉白色的毛衣和外套可以为她带去丝春天的生机,带给她明媚的生命力,又期待黑色长裙毛呢大衣和磨毛黑色短靴,底盘起长卷发,银饰落于锁骨,端庄。
她会喜欢可爱明媚吗?她会喜欢成熟端庄吗?
星星愈发明亮清晰,屋内愈发安静,除了马路偶尔驶过的轿车声,一切的一切都安然入眠,只留下沙发上的人,播放着单曲循环的音乐。
凌晨六点,等不到树上栖息的鸟开嗓,茶几的桌面上已然有微微光亮,动作小心,呼吸放轻,粉底液、假睫毛、腮红、高光铺满桌面。
音乐整夜没断,雀跃的紧张着,去见夜夜思念的人。
电影的情节总发生在浪漫的不经意间,比起早早早预谋的相见,毫无预兆的碰面更令人心动。
我坐在教学楼大厅沙发的一角整理长袜,幻想着今日与她可能的互动。
远处同学的呼唤打断我的白日梦境。
“走吧,快上课了”
点点头起身,左手提起褐色细带白色的托特包,第二次见面,我选择了端庄的那套。
聊着天走向前,经过长廊饮水机的转角,比教室先看到的,是她打水的身影。
她依旧穿着湖蓝色的短款羽绒服。
打理过的短发,没再有储存已久方便面般未睡醒的痕迹,骨骼清晰的手拖住保温杯底,另一手抓着手机在出水台面操作。
擦身而过,她没看见我,香水或许喷在衣角,木质的香味带来平静的心在升温。
晨风如少女的指尖,总爱盘缠在发尾,盘起的卷发逃过一劫,刘海可惜的打起了结。
没有谁不希望展现最好的一面給心动的人看,我起身前往卫生间打理。
命运总会写出最难忘的剧本,比如走到教室的门口,我迎面碰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