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秦家大少爷 我家明珠一 ...
-
秦家大院里的积水满了,天上下不完的雨水沿着屋顶的水槽落下,一串铃铛样子的铁链导着水流渗入地面。
七月小利月,济安的谢城正值多雨的雨季,偶尔还会遇上南海边上生成的台风,洗刮得谢城变得铮亮和潮湿粘腻的厉害。
蒋国辉拿着手里的胖头鱼,被稻草穿起来的两条大鱼活蹦乱跳,打眼看过去就知道这几条鱼是湛河里的新鲜鱼,肉质鲜嫩口感绵密,是秦羽最爱的鱼。
秦羽坐在大院门口的屋檐下,摇着蒲扇听着雨声,享受着阵阵凉风。他看到了蒋国辉,视线往下移动,发现了两条大鱼。他从藤条椅子上起身,走进去瞧瞧胖头鱼的真实模样,之前都是蒋国辉做好端上饭桌吃的鱼汤,一碗的葱花白汤水看不来鱼的生前模样。
蒋国辉拿出放在旁屋里的大盆,打起院子里的大水缸的水,冲洗了在路上挣扎激烈的沾上了不少黄泥和杂草的鱼身,顺手洗了一下大盆,就放满了水和丢了两条鱼进去。
忙完了,蒋国辉看着身旁一脸的好奇的秦羽,本来身子骨就比同龄人弱,还在屋头坐了这么久,“进屋里去,这里风大对你身子不好。”
秦羽一身子的金贵少爷病,是吹不了凉风的,谢城最近七月的风凉爽的厉害,不注意的话,城里的人因为感冒,大夏天的顶着烈日,在中医店里排队找大夫看病,大有人在。
秦羽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盆里的鱼,眼神里满是不舍的演戏痕迹,“我就再看一会儿,你别拦着我,我在屋子里头闷热的喘不过气,难受。”
蒋国辉听着他说着身子难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站久在屋檐下的秦羽,穿着单薄衣服,“闹什么,你身子还没好,好了的话你想怎么玩不行。”
秦羽撇了撇嘴,讲不过蒋国辉,他向来是拿着他身子骨弱来压他,“好了你就可以让我玩,那等我好了,我要光着身子去湛河游泳,横渡整条江。”
蒋国辉面色一沉,看着秦羽,眼神冷的像腊月的寒风,“想都别想你,你好了也不可以。”
秦羽就知道蒋国辉这副德行,“这也不行,你钓鱼执法,教书先生说过这就是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秦羽的控诉,蒋国辉应下,但是不许去,不许做,他也贯彻到底。秦羽这人一管不住就容易出事,他必须尽力管。
僵持不下的时候,还是蒋国辉一把扛起了秦羽,推开充满上世纪封建年代感的大红木门,蒋国辉把书桌前的椅子拉来,把秦羽放了下去。
“在这里等着,我拿那两条鱼进来,你安心坐着看。”走的时候,话头响起。
秦羽笑得狡黠,像个斗胜角斗场的昂首向上的公鸡,“记带上我刚刚在屋头摇凉的扇子,动作快点,别墨迹了。”
盆子都端进来放到屋子里头,秦羽摇着手里的扇子,四太爷一般斜躺在椅子上,蒋国辉在房间的木柜里翻找着东西。
布袋拿出来,层层包裹着,再被层层的像剥开洋葱一样,揭开布条露出里面的药品,热水合着凉水,蒋国辉摸着杯子的水温是温热刚好的,递过去给秦羽。
“温的合适,你先把药吃了,等会儿我们再吃饭。”
秦羽抓过他手里的白的晃眼的药片,怕苦的一口咽下,水流过口腔,他还是苦的不行。
“苦死我了,这日子什么是个头。”
蒋国辉拿着盆子里的鱼离开。
秦羽问,“你去哪里,我也要跟着。”
“做晚饭,烟味重你受不了。”
“知道了,快点做你的饭吧,我不想去了。”秦羽立马收起跟随的小心思,站起来摆着小扇子,开始赶人。
话是这么说的,视线一直粘着蒋国辉的背影,直到他转角进入了旁屋里,消失在视线面前。
秦羽和蒋国辉吃完晚饭过后,秦羽正手捧着奶白鱼汤喝着,低头吹气,还能吹动碗里的鱼汤凉后凝却的鱼汤皮儿。
很油,吃起来腻味的很,秦羽不爱吃,蒋国辉就挑出来,没有让秦羽硬吃下去,免得今晚吃下胃里犯恶心,闹腾的睡不好觉。
秦家在济安的谢城里的地位不一般,秦家祖上是真正富裕过的家族。
以大家族自居的秦家家主秦远道,新中国都成立了几十年了,还是不服气的在偏僻的济安这里固步自封地走着封建大家族那一套的老路。
在秦家屋子里头,雇佣来的短工,或者长工都是叫秦远道是秦老爷,叫秦家是秦府,叫秦羽是秦少爷,上个世纪的封建习俗在秦家大概都能见个遍。
按照着封建保守秦家的老一辈做派,蒋国辉是家仆兼做保镖的身份,从小就养在秦府,家里养着用来专门伺候秦羽,秦少爷的。
秦羽吃完晚饭后,粘着要跟着蒋国辉去城外办事,说着什么在家里闷得心慌的理由。
秦府的下人这时走过来,通告蒋国辉一声,说秦老爷要弟胜码头的交易账本这些东西。
秦羽看不懂秦远道的操作,弟胜码头是他母亲张媛的嫁妆,母亲留给他秦羽的私人财产,一直以来都是蒋国辉在管着,父亲他为什么要这个码头的信息。
“今天也是这样子,派这几个人来我的院子里要账本,秦远道不去安心忙着他秦家的码头,还有这心思关心我们的码头事情,还真闲的他。”
秦羽被蒋国辉套上了薄薄的外衬衫,挂上了帽子,呵斥着不许他随意拿下,才能带着他一起出门。
“他来找你,你不用管。”
提到这件事,秦羽火气上来,“不用管,蒋国辉,你说你几天在家里,你天天盯着码头算了,最好就是娶了它当你的媳妇,也不用回来管我的事情了,让你心烦。”
秦羽因为自己身体弱,去不了远一点的地方,小的时候就被母亲圈养着,在院子里长大,遇见蒋国辉后,更是被蒋国辉勒令呆在家里养身体,更是半步出不得这个院子。
2个月前,秦羽胆子肥了,偷偷逃跑出去,蒋国辉当即抓人,抓到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打”了他一顿。他的后面的伤,足足卧床了一个星期才能下床走路。秦羽的母亲自然是默许的,她也自觉管不住“无法无天”的秦羽。
坐在去城外的车上,秦羽委屈的看着车窗外,往后快速地倒退的树木和吆喝买卖的人们。
帽子这个时候呆在秦羽的头上,他倒不嫌弃热了,伸手拉的紧紧的,把自己当成个受伤后自闭的刺猬,团吧团吧自己蜷缩在车窗旁,远离蒋国辉的驾驶位置。
到了谢城的城外,蒋国辉带着秦羽走进了一个老破小的屋子里面,这里住着一个疯老头和他的孙子,叫六顺儿,大家都叫他做小顺子。
“等会儿给你买麦芽糖吃,你在屋子里头等着,外面潮湿,起的雾气太重,别出来。”
秦羽喜欢看城外的麦芽糖的画画模样,不是喜欢吃,麦芽糖太甜了,甜腻的齁嗓子,他吃不下也吃不了。但他会忍着不舒服吃下去,那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出来玩乐和吃外面的吃食的机会。
疯老头见到蒋国辉过来,突然大声叫唤起来,嘴里囔囔着,:“来人了,人,人来了。”
六顺听见出来,从里屋出来,看见站在外屋屋檐的秦羽,以及独自走过来的蒋国辉。
“这个古董钟表和青花瓷,我给的是谢城最高的价位了,你看着这个数怎么样。”
六顺说着,比了5根手指的动作。蒋国辉点头答应,把货物交给了六顺,转身离开。
疯老头家是济安谢城的古董回收处,谢城这个被秦岭隔开,余山包围的山脚村,因为是围绕着湛河依河而建的城镇。这里最多的就是码头货运和古董回收的店,谢城资源不多但可以做运货的中转站,和回收国内外的珍奇货物,卖给内陆人赚二手中间差价。
六顺跟秦羽打起了招呼,平日里俩人见面的次数少的可怜,大多时候都是六顺接了秦府的短工任务,来到秦府才见到人影。
回应了六顺的招呼,秦羽问起,“顺子,六叔的病好点了吗?”
六顺苦涩的扯起嘴角,摇了摇头,“哪能好的了,我爷他都是老毛病了,疯病还是老样子,自从我爸走了后就不见好过。”
疯老头的病是心病难医,六顺爸的死和他亲生母亲跑了的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像是压死最后一根骆驼的稻草,更何况他妈在他爸死了后,二话不说立刻收拾行李跑了,爷一激动病就爆发了,一发不可收拾,整日都是疯疯癫癫的。
在谢城只要男汉子有手有脚就饿不死,六顺也是自己摸爬滚打地,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开了家古董回收店后日子才好过了点。
秦羽跟着蒋国辉,走在他的身后,想着事情。
他开口问蒋国辉,“六叔的病都治不好了,拖了这么久,我的病会不会也治不好了。”
蒋国辉听不得这种混账话,伸手拽着秦羽走到他的面前,“别想这么多,你的病我会找人治好的。”
秦羽想起了家里的长工们空闲时,讲起过六顺媳妇的事情。
“六顺的媳妇也是因为这件事跑了的,听说六叔的病更加严重了,是吗?”
蒋国辉也想起了在码头知道的事情,点了点头,对着秦羽回答,“他的媳妇没有跑,是六叔认错了人,以为那是六运的媳妇,疯病犯了,把人打跑了。”
六运是六顺的爸,以为六顺的媳妇是他儿子跑了的那个媳妇。六叔认错了人,也打错了人,秦羽唏嘘的想着。
蒋国辉开着车,准备带着秦羽去买麦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