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请留步》作家日月同辉

2、仙途漫漫 江南的雨缠

　　江南的雨缠缠绵绵，下了整宿才歇，清晨的风裹着水汽与花香，拂过客栈窗棂，添了几分清润。

　　灵汐是被一缕温和的仙气暖醒的，昨夜换了云衍留下的长衫，料子柔软透气，还沾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松木香，一夜安睡，晨起时浑身的疲惫都散了。

　　她推开门，便看见云衍立在庭院中央，白衣胜雪，墨发垂肩，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抬手间便有细碎的灵光流转，似在稳固周遭灵气，护住她体内那枚松动的仙元印记。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金，眉眼清冷疏离，却又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宛若遗世独立的谪仙，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灵汐看得微微失神，脚步顿在原地，不敢出声惊扰，只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心底的欢喜一点点蔓延。

　　千年之前，她是弱小无依的花灵，只能远远仰望他挥袖镇魔的身姿；千年之后，她能这般近地看着他，甚至得他亲自护持，已是天大的机缘。

　　云衍察觉到动静，停下手中仙法，转头看向她，深邃的眼眸里无波无澜，语气平淡：“醒了？”

　　“嗯。”灵汐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快步走上前，垂着眸小声道，“多谢仙尊，昨夜若不是您，我怕是要染上风疾了。”

　　“无妨。”云衍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探查一番，确认她体内仙元印记安稳了些许，才继续道，“你本是灵汐花仙转世，肉身凡胎难以承载仙元，需尽早修行，稳固根基，方能顺利渡劫。”

　　灵汐点点头，她自知如今肉身孱弱，灵根也因转世受损，若没有外力相助，渡劫无异于痴人说梦。她抬眼看向云衍，眼底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待，咬了咬唇，终是鼓起勇气屈膝行礼，声音软糯又郑重：

　　“灵汐资质愚钝，恳请仙尊收我为徒，教我修行之法，灵汐定当勤勉修行，绝不辜负仙尊教诲！”

　　说完，她垂着头，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微微出汗，生怕被他拒绝。

　　九重天的云衍仙尊，万年独居清玄殿，性情清冷，从不收徒，这是三界皆知的事。她不过是一介转世花仙，何德何能，能做他的弟子。

　　可她太想留在他身边了，哪怕只是以师徒的身份，日日伴他左右，便足够了。

　　庭院里安静了片刻，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灵汐等得心头忐忑，正要再开口，便听见头顶传来云衍低沉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好。”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让灵汐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亮晶晶的，像盛了漫天星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仙尊……您答应了？”

　　“嗯。”云衍看着她眼底的欢喜，眸色微微柔和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既与我有仙缘牵绊，做我座下弟子，也好。”

　　他活了万年，清心寡欲，从未动过收徒的念头，可面对眼前这个眉眼清澈、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花仙，他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或许，是那缕牵绊千年的仙元印记，或许，是她眼底纯粹的仰慕，让他破了这个例。

　　灵汐喜不自胜，连忙恭恭敬敬地行拜师礼，一叩首，声音软糯又虔诚：“弟子灵汐，拜见师尊！”

　　“起来吧。”云衍抬手，一道温和的仙气托起她，免去她跪拜之礼，“入我门下，无需繁文缛节，只需谨记，心正，行端，勤勉修行即可。”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灵汐站起身，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抬头望着他，眉眼弯弯，满心都是欢喜。

　　从今往后，她便是云衍仙尊唯一的弟子，能名正言顺地陪在他身边，再也不用只敢远远仰望。

　　云衍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灵汐花的纹路，萦绕着纯净的仙气，递到她面前：“这是灵汐佩，与你本命相连，可护你肉身稳固，滋养灵根，随身携带，不可离身。”

　　灵汐双手接过，玉佩温润冰凉，触手生温，能清晰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强大仙气，她小心翼翼地贴身戴好，抬头对云衍笑了笑：“多谢师尊，弟子一定会好好保管。”

　　“今日起，我便教你基础吐纳之法。”云衍走到石凳旁坐下，示意灵汐站在他身前，“静心凝神，摒弃杂念，跟随我的指引，吸纳天地灵气。”

　　灵汐连忙收敛心神，乖乖站好，按照他的指引，闭眼调息。

　　她本是花仙，天生亲近灵气，加上有云衍在旁引导，还有灵汐佩滋养，不过片刻，便有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毛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原本滞涩的灵根，也渐渐变得通畅。

　　云衍站在她身侧，时刻留意着她的状态，见她气息不稳时，便抬手渡去一缕温和仙气，助她稳住经脉，动作轻柔，全然没有往日对待旁人的清冷疏离。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

　　灵汐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舒畅，连精神都好了很多，她惊喜地看向云衍：“师尊，我感觉体内有好多灵气，舒服多了！”

　　“你本是花仙，悟性不低，勤加练习，修为定会日渐精进。”云衍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日后每日清晨，便在此处修行，我会亲自指点你。”

　　“好！”灵汐用力点头，满心欢喜。

　　午后，云衍带她去城郊山林采摘灵草，山林灵气充沛，遍地奇花异草，灵汐本就是花仙，对各类草木天生亲近，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云衍，笑着喊他：“师尊，你快来看，这株灵草长得真好！”

　　云衍缓步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灵动的身影，听着她清脆的声音，万年平静无波的仙心，竟泛起了丝丝涟漪。

　　他忽然觉得，这凡间的日子，比九重天的清寂岁月，多了几分暖意。

　　走到一处溪水旁，灵汐不小心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云衍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护在怀中。

　　瞬间，清冽的松木香萦绕鼻尖，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相闻。

　　灵汐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脸颊瞬间通红，心跳快得不像话，整个人僵在他怀中，忘了动弹。

　　云衍也察觉到两人的距离过近，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立刻松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色深了深，低声提醒：“小心些。”

　　说完，才缓缓松开手，耳尖竟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粉。

　　灵汐站稳身子，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小声道谢：“谢、谢谢师尊。”

　　“嗯。”云衍别开目光，看向溪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淡，却难掩一丝不自然。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走在回程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灵汐走在他身侧，时不时用余光偷偷看他，心里甜滋滋的。

　　她忽然停下脚步，对着云衍的背影，轻声喊了一句：

　　“师尊，请留步。”

　　云衍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眉眼温和：“怎么了？”

　　灵汐抬头望着他，眼里满是欢喜与坚定，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能做师尊的弟子，真好。”

　　云衍看着她的笑容，沉默片刻，轻声道：“嗯，很好。”

　　晚风轻轻吹过，拂起两人的衣袂，山林间的花香萦绕，岁月温柔，大抵便是如此。

　　灵汐知道，她的仙途，因他而启；她的心意，也愿为他，倾尽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