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沉光》公子X

6、迟到的卷宗

　　三天后，林薇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沈彻面前。

　　“沈哥，苏砚……不，苏警官，他的履历有点复杂。”林薇的声音很轻，“他警校毕业后，一直在做缉毒警，三年前因为‘违规执法’被停职，之后就从警队消失了。”

　　沈彻拿起资料，指尖有些发颤。

　　资料里夹着苏砚的警队档案，照片上的他穿着警服，眼神亮得像星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档案记录着他的功绩：破获过三起重大贩毒案，救过七个卧底警察，获得过三次三等功。

　　停职原因那一栏，写着“未经批准，擅自潜入周氏集团仓库调查，造成重大冲突”。

　　沈彻的心猛地一沉。周氏仓库？难道就是他三个月前去过的那个码头仓库？

　　“还有这个。”林薇递过来一份泛黄的卷宗，“是当年沈伯母的卧底档案，我们托人从警局档案室调出来的，里面有苏砚的名字。”

　　沈彻翻开卷宗，在证人名单里看到了“苏砚”两个字。下面记录着：1999年，沈曼牺牲前，曾将部分证据交给当时12岁的苏砚，嘱咐他“如果我没回来，就把东西交给安全的人”。

　　“安全的人……”沈彻喃喃自语，突然明白了什么。

　　母亲当年是故意把证据交给苏砚的。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没人会怀疑。而苏砚这些年，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证据安全交出来的机会。

　　他等了二十年。

　　“沈哥，医院那边有消息。”阿武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市一院三天前收治了一个腿部枪伤的病人，登记信息是假的，但描述……很像苏警官。今天凌晨，病人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缴费单，付款人是……匿名。”

　　沈彻猛地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市一院的病房里，消毒水味还没散尽。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个空的药瓶，瓶身贴着“□□”——强效止痛药。

　　窗台上有个小小的鸟食罐，里面还剩几粒小米。沈彻认得这个罐子，是小时候母亲买给他喂麻雀的，后来送给了苏砚。

　　“护士说，病人醒来后，一直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攥着个油布包。”林薇跟过来说，“凌晨四点左右，他让护工帮忙叫了辆车，说要去火车站。”

　　沈彻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好像看到苏砚拖着伤腿，一步步走出医院大门，背影瘦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