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沉光》公子X

4、血里的校徽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发鸣。

　　对方的左腿猛地一颤，工装裤瞬间被血染红。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却依旧用身体护着那包东西，头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沈哥！”林薇惊呼一声，她从没见过沈彻对一个“活口”下这么重的手。

　　沈彻没理她，一步步走近，枪口对着对方的右腿。“把东西给我。”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枪的手在抖。

　　对方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脸终于露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紧抿着，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笑。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落在地上的血水里，晕开一圈圈淡红色的涟漪。

　　这张脸……有点眼熟。

　　沈彻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钝疼得厉害。他想起母亲相册里的那个男孩，想起育英小学操场上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瘦小身影，想起那个被他咬了一口后，红着眼圈却没哭的孩子。

　　是苏砚吗？

　　不可能。苏砚应该在国外，过着安稳的日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穿着工装，跟他抢母亲的东西？

　　“最后一次。”沈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东西，还是腿。”

　　对方没说话，只是慢慢站直身体。他的左腿在流血，每动一下，地上的血渍就扩大一分，可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像根没被压弯的钢针。

　　沈彻的耐心彻底耗尽了。他想起这二十年的隐忍，想起母亲的死，想起周明轩那张得意的脸。他不能输，绝不能。

　　“砰！”

　　第二声枪响过后，对方终于撑不住，重重地跪坐在地上。两条腿的伤口在积水中汇成一滩暗红，他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

　　控制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敲得人心慌。阿武咽了口唾沫，想说什么，却被林薇一个眼神制止了。

　　过了很久，久到沈彻以为对方已经昏过去时，那人忽然动了。

　　他慢慢抬起头，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颊，露出额角那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被人贩子打的。他没看沈彻，只是伸出手，解开了工装外套的扣子。

　　里面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衬衫，左胸口别着枚银色的校徽，上面刻着“育英小学”四个字，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沈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枚校徽，是母亲当年给优秀学生发的奖品。他记得很清楚，苏砚转学那天，母亲把这枚校徽别在他胸前，说：“小砚，不管到哪里，都要记得好好读书，做个好人。”

　　“苏……砚？”沈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雨水泡过的纸。

　　对方还是没说话，只是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个东西，轻轻放在地上。那是枚小小的青鸟手链，翅膀的缺口处，正好能和他母亲留下的那半枚钥匙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