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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未寄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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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五年。
沈彻在育英小学旁边开了家小小的书店,取名“青鸟”。书店里有个靠窗的座位,总是空着,桌上摆着杯凉掉的茶,像在等什么人。
他不再穿黑色风衣,也不再碰枪。每天穿着干净的棉布衬衫,给孩子们推荐带插画的故事书,周末会在门口摆张桌子,教附近的孩子写毛笔字。
有人说他是为了赎罪,有人说他是在等什么人。沈彻从不解释,只是在每个下雨的日子,会站在窗边,望着街角的方向,一站就是一下午。
书店的角落里有个上了锁的铁盒,里面放着一封没寄出去的信。收信人写着“苏砚”,地址栏是空白的,信纸被泪水晕开了好几处褶皱:
“苏砚:
我在育英小学的老槐树下埋了坛酒,是你小时候最爱喝的橘子味汽水,我找厂家复刻的。
周明轩伏法那天,我去了母亲的墓前,她的照片笑得很温和。我终于明白,她要的不是复仇,是想让我活得像个人。
我把以前的产业都卖了,钱捐给了缉毒基金会,用的是你的名字。老站长说,他们用这笔钱买了新的越野车,追毒贩时能快上不少。
书店的生意很好,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总说我长得像她爸爸。她爸爸是缉毒警,牺牲了。
我在等你。
不知道你会不会来,也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见我。
如果来了,记得敲三下门,两长一短。我还像小时候那样,一听就知道是你。
沈彻”
这天下午,又下起了雨,和多年前钢厂的那天一样,带着铁锈味。
沈彻正在整理书架,忽然听到门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笃,笃笃。
两长一短。
他的手猛地顿住,书从指尖滑落,砸在地上发出轻响。
门口站着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右腿有点跛,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他的头发比以前短了,额角的疤在雨里看得更清楚,眼神却比沈彻记忆里的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我……”沈彻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男人走进来,放下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放在柜台上。
是那枚拼合完整的青鸟钥匙。
“老站长说你在这儿。”男人的声音有点哑,带着边境风沙的粗粝,“他说……你可能在等这个。”
沈彻看着钥匙,又看着男人腿上的疤,眼眶突然红了。
男人忽然笑了笑,像多年前槐树下那个分月饼的少年:“听说你这儿有橘子味的汽水?我能……买一瓶吗?”
雨还在下,书店的屋檐下,两滴雨水顺着同一根排水管滑落,在地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