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舞》潮风的羽毛

4、第 4 章 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某人心里不安地纠结着：阿姨让 Pie早点回家，这不就又要和 Pie分开了吗？可是，又不能不让她回去，更不能任性留她不回家……静静纠结啊～

　　想到这里，Kim微微低下头，像个没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满脸沮丧。

　　一番挣扎过后，Kim像是鼓起了全部勇气，咬了咬嘴唇，对 Pie说：

　　“Pie，不早了，你该回家了吧，别让阿姨等急了。”

　　一阵沉默后，Pie拉起 Kim的手，和茵姨、Lan道别，一起走出了小店。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

　　“Pie，怎么了？是想让我送你回家吗？还是……还是算了吧，万一……被阿姨看到……”

　　从语气里就能听出，这个小呆子在害怕。

　　她怕任何一件小事，都会让 Pie妈妈对自己的印象跌到谷底。

　　“Kim，和我一起回家吧。我需要你，需要你陪我一起面对妈妈。”

　　Pie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对这份爱的坚定，也是对未来的坚持。

　　没错，Pie选择了勇敢坚持，坚持和 Kim的这份爱情。尽管她还不确定妈妈会是什么态度，但这次她去找 Kim，妈妈并没有阻拦，这让她心里多少还有一丝希望。

　　至少，她手里握着最硬的筹码——她对 Kim的爱。她相信，妈妈看到女儿这么深爱一个人，总会心软，总会体谅。

　　Kim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 Pie的手。

　　一起面对 Pie的妈妈，一起面对，她们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出租车停在一栋小别墅门前。

　　这里是 Pie的家。

　　Kim再一次站在这里，依旧是为了 Pie，为了这份爱。不一样的是，这一次 Pie在她身边，不会再推开她，不会再说出伤人的话。

　　哪怕不知道踏进门后会面对什么，只要 Pie在身边，一切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Pie的心里也五味杂陈。

　　她清晰记得那天自己亲口对 Kim说的“对不起”，记得 Kim眼里的泪光，记得她转身离去后，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一次，是她把 Kim弄丢了。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放开。

　　Kim依旧很不安：“Pie，不用先给阿姨打个电话说我也过来吗？这样会不会太冒昧了？”

　　她抱着带给 Pie妈妈的红酒，抱得很紧，生怕一不小心摔碎。

　　Pie也紧张，两人在门口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 Kim说得对。

　　“妈妈，我快到家了，Kim和我一起回来的。”

　　Pie说话时心跳得飞快，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嗯，你们一起回来吧，我等你们。”

　　妈妈语气平淡，说完便挂了电话。Pie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心里越发没底。

　　两人在家门口来回踱步，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而这一切，其实早已被楼上卧室里的妈妈看在眼里。

　　天黑了，她担心女儿还没回家，便往窗外望了望，没想到正好看到 Kim和 Pie在一起。

　　看着两个孩子在门外局促不安地来回打转，她心里微微一酸。

　　她不是没看见 Pie连日来的失魂落魄，不是没看见她坐在泳池边的落寞，不是没看见她在走廊偷偷抹眼泪的样子。

　　从 Kim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女儿失声痛哭的模样，她一直都记在心里。

　　她也在一遍遍问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当初强烈反对，是因为她一时根本无法接受 Kim口中的那份爱情，也觉得她们还太小。

　　她怕一旦认定，一旦受伤，最后疼的还是自己的女儿。

　　可看着 Pie一天天消沉下去，她实在于心不忍。

　　既然今天 Kim也来了，不如，就把话说开，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门铃响起，进来的正是 Pie和 Kim。

　　两人走进客厅，Kim依旧抱着那箱红酒，都没敢坐下，只是安静站着，等着 Pie妈妈下楼，等着一场未知的谈话。

　　“回来了，坐吧。”

　　Pie妈妈语气淡淡，一边说着一边走下楼，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阿姨您好，没有提前跟您打招呼就过来了，真的很不好意思。”Kim恭敬地行了个晚辈礼，“这些是我家农场自己酿的酒，爸爸让我拿来给阿姨尝尝。”

　　她不敢多说一句，生怕 Pie妈妈突然发火，把自己赶出去。

　　“Marry，把酒放到酒柜那边吧，准备开饭。”

　　Pie妈妈依旧语气平静。佣人过来接过酒，看到 Kim时明显愣了一下——这不就是上次来家里被夫人不太待见的那个“小子”吗，怎么又来了？愣过之后，还是默默把酒拿走了。

　　“替我谢谢你爸爸，Kim。”

　　这是 Pie妈妈第一次对 Kim说话，语气里没有一丝厌烦。

　　“妈妈，什么时候吃饭呀，我好饿哦。”

　　Pie用最软的声音撒娇，试图打破这份安静得有些压抑的气氛。

　　“很快就好，你们先去洗手，我在餐厅等你们。”

　　Pie妈妈自然听懂了女儿的小心思，语气温柔了不少。

　　洗完手出来，Kim没那么紧绷了。她隐约感觉到 Pie妈妈对自己的态度在松动，Pie也察觉到了。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眉头都轻轻舒展。

　　饭桌上，三人各怀心事。

　　偶尔 Pie妈妈和 Pie聊聊公司的事，偶尔 Pie和 Kim说说学校的事，Kim则依旧不太敢主动搭话。

　　虽然没有上一次那样针锋相对的尴尬，气氛也称不上熟络。

　　Kim吃着吃着，忽然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她在心里偷偷乐：阿姨是不是默认我们了？今天没有凶我，也没有骂 Pie……难道……我的好日子要来了？

　　Pie看着这个小呆子一个人傻笑，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碗。

　　Kim这才回过神，发现 Pie和 Pie妈妈都在看着自己，瞬间羞得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Pie妈妈看着 Kim这副模样，也轻轻笑了笑。

　　到底，还只是孩子啊。

　　一顿饭下来，没有过分温馨，也没有过分冷淡，就像 Pie妈妈这个人一样，温和，却又带着距离。

　　吃完饭，Kim又开始纠结该不该留下，心里依旧怕得不行。从踏进这个家门开始，她就没有一刻不紧张。Pie也在犹豫，不知道现在提留 Kim过夜，会不会再次激怒妈妈。

　　就在两人为 Kim的去留暗自纠结时，Pie妈妈开口了：

　　“Pie去切点水果，我和 Kim去你房间谈谈。”

　　依旧是淡如止水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心思。

　　说完，她起身走向楼梯。

　　Kim看了看 Pie，轻轻点头，跟了上去。

　　“妈妈……”Pie一时不知道该阻止，还是该放手。

　　这一刻早晚要来，可她实在猜不到妈妈要和 Kim说什么。

　　“Pie。”Pie妈妈打断她，“水果准备好之后，你也过来。”

　　“好。”

　　Pie暗暗松了口气，至少妈妈没有要避开她的意思。

　　走进 Pie的房间，Kim只觉得熟悉又安心。

　　蓝色床单，几乎和宿舍里的一模一样；白色书桌上摆着两个相框，一张是 Pie和妈妈的合照，另一张，是她和 Pie的。

　　Pie竟然把两人的照片放在桌上，阿姨没有反对吗？

　　是不是 Pie在分开的这些日子，也和自己一样，靠着这些回忆一点点撑过来？

　　一瞬间，Kim的眼眶就红了。

　　“坐吧。”

　　Pie妈妈关上门，示意 Kim坐下。

　　Kim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总觉得坐床上太过随意。

　　明明上楼前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为了 Pie，绝不退缩，绝不妥协，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可被 Pie妈妈一句简单的“坐吧”击溃，整个人都空落落的。

　　上一次来这里的失落与难堪还历历在目。

　　这一次……算了，横竖都要面对。

　　“Kim，和我说说你的家人吧。”Pie妈妈看出了她的不安，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啊？”Kim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应该质问她和 Pie的事吗？怎么突然问起家人了？

　　“阿姨，我家经营着一个农场，家里只有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

　　她不知道 Pie妈妈想问什么，不敢多说。

　　“那你爸爸，对你和 Pie……Pie之间的感情，是什么态度？”

　　Pie妈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形容两个女孩之间的关系。

　　“爸爸很喜欢 Pie，希望 Pie常去家里玩。”

　　说到这儿，Kim忍不住有点小开心。至少爸爸这边，是完全支持她们的。

　　Pie妈妈心里微微一怔。

　　她猜到 Kim爸爸大概不会反对，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喜欢 Pie，几乎是摆明了赞成两个孩子在一起。

　　“阿姨也不瞒你，我就 Pie这一个女儿，我想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当然也包括她的幸福。

　　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Pie会选择走……这样一条路。所以当初听到你说你爱 Pie，我一时完全无法接受。”

　　Pie妈妈顿了顿，看见 Kim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浑身紧绷，“但是，那天你走之后，Pie过得很不好，阿姨看着，很心疼。”

　　Kim猛地抬头看向 Pie妈妈，眼神凝重。

　　Pie不好？很不好？这些天她到底是怎么过的？

　　她就知道，Pie那天说的话一定不是真心的。可自己为什么那么笨，为什么没有早点鼓起勇气去找她？

　　为什么要让 Pie也跟着这么痛苦。

　　想到这里，Kim心口一阵抽痛。

　　再想起 Pie后来跑到农场找到自己，那句“我怕别人的目光”，她恨不得狠狠骂醒自己。

　　“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 Pie……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更不希望 Pie和我在一起。可是我真的很爱 Pie，很爱很爱。和她分开的这些日子，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说着说着，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那些日子，只剩下满心的疼。

　　Pie妈妈看着 Kim这样，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孩子，阿姨看着 Pie这些天的样子，也慢慢想通了。

　　我虽然还不能完全接受，但我实在不忍心再逼她了。

　　你们以后的路，就自己走吧，我……不再阻止了。

　　只是，如果有一天，我看到我的女儿不幸福，我会毫不犹豫把她带回我身边。到那时候，你也不必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你不会再有机会。”

　　Pie妈妈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轻轻扬起。

　　终于，她还是做出了决定。

　　这些天，她一直在反复挣扎，到底该不该放手。

　　当初 Kim贸然闯进来，说爱 Pie，她气得不行。可真正让她动摇的，是女儿日渐消瘦、魂不守舍的模样。

　　或许，她真的该放手，让女儿自己选择。

　　是对是错，只有 Pie自己清楚。而她能做的，只是当好一个妈妈。

　　“阿姨……”

　　Kim听到这句话，又看着 Pie妈妈眼里强忍的泪光，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回应，“阿姨，谢谢您，谢谢您愿意成全我们。我现在说再多都显得苍白，对您，我只有感谢。”

　　Kim声音带着激动，“我一定会让 Pie幸福，也会让您看到我们的幸福。这条路，有我在，绝不会让 Pie受一点委屈。”

　　“Kim！”

　　Pie早已在门外泪流满面，推开门冲进去，紧紧抱住了 Kim。

　　这一刻，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一个用力的拥抱，一声“Kim”，一声“Pie”，就足够了。

　　原来 Pie在妈妈说话时就已经站在门外，只是没有进去。她想让这两个自己最爱的人，好好聊一聊。

　　不知抱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平复下心里的悸动。

　　Pie妈妈看着她们，真心地笑了。

　　这段日子以来，和 Pie、和 Kim一样，她第一次，真正地放松地笑了。

　　“妈妈……”

　　Pie扑进妈妈怀里。

　　这一声，是女儿对母亲最真切的感谢——感谢妈妈承认了她的爱人，感谢妈妈愿意为她退让一步。

　　妈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遍遍地摸着 Pie的头，满是疼爱。

　　“好了，妈妈能做的只有这些。以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Kim，阿姨相信你，别让我失望。

　　不早了，Kim今天就留下吧，早点休息。”

　　说完，妈妈起身准备离开。

　　Kim连忙站起来，认真地对 Pie妈妈说：

　　“阿姨，希望有一天，这里也会是我的家，您，也是我的妈妈。”

　　她深深鞠了一躬，紧紧拉住 Pie的手。

　　Pie害羞地低下头，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Pie妈妈没有再多说，轻轻走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门外，她长长松了口气。

　　对 Pie的这段感情，她的决定，其实是一场赌注。

　　如果不是 Pie这些天伤心得近乎绝望，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拿女儿的人生去赌。

　　而她唯一的筹码，不是 Pie对 Kim的爱，而是 Kim对 Pie的爱。

　　第一次见面时，她虽生气，却也被这个孩子的勇气震撼。

　　那是怎样深沉的喜欢，才让一个还未入世的孩子，敢站在她面前，堂堂正正地请求她成全女儿的爱情。

　　Kim，希望你不要让阿姨失望。

　　我等着那一天，你口中的那一天。

　　毕竟，那一天，也是我的 Pie，一直期盼着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