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我当你的太阳》桉风屿姜

40、茉莉与海 散步回家后

　　散步回家后，夏梦栀抱着那幅绘着茉莉小岛的水彩，安安静静靠在沈青禾身侧发呆。画里海面翻涌落日碎金，孤岛繁花盛放，可她方才还说着不愿远行，此刻目光却黏在辽阔海面，藏着一点没说出口的小心思。

　　沈青禾余光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发梢。“刚刚还说海岛太远折腾，怎么盯着海面舍不得移开眼？”

　　夏梦栀耳尖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戳了戳画中小屋的窗户，声音软乎乎的：“不是想长期住在岛上，就是想看一次海上日出而已。画里只有黄昏落日，我想亲眼看看太阳从大海里升起来的样子，一定比小区晚霞还要好看。”

　　“原来是这点心愿。”沈青禾低笑出声，顺手拿过手机翻看短途出行攻略，“近郊海湾开车一个半小时，山顶崖边观景台视野开阔，明天凌晨出发刚好能赶上日出，当天往返，不会奔波劳累。”

　　夏梦栀瞬间抬起头，眼里瞬间亮起细碎星光，方才那点淡淡的怅然一扫而空。她连忙翻身起身，翻出自己绣着茉莉的帆布包，又把那块木雕太阳细细装进随身口袋，还特意取了几朵风干茉莉，装进小小的玻璃香瓶。

　　“带上茉莉，就算没有小岛，花香也跟着我们一起看日出。”

　　两人简单收拾出行物品，薄外套、保温杯、便携画板、小盒茉莉芝士点心一一装好。夜里窗外无风，夜空干净透亮，零星几颗星星挂在墨蓝天幕，预示着明日会是极好的晴天，不会被云雾遮挡朝阳。

　　睡前夏梦栀又把水彩画摆在床头，指尖描摹画里漫山茉莉，小声和沈青禾规划明天：等日出结束，就在海边沙滩写生，把真正的碧海朝阳补进画里，让孤岛既有落日，也有破晓晨光。沈青禾顺势将她揽进怀中，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声应下她所有期待。

　　凌晨四点，闹钟轻轻震动。屋内只留一盏极暗的床头小灯，避免强光扰了残存睡意。夏梦栀半梦半醒间被沈青禾轻轻扶起，迷迷糊糊靠在他肩头洗漱，全程几乎不用自己费力，连外套都是沈青禾替她拢好拉链。

　　保温杯灌满温热茉莉蜜茶，帆布包挎在沈青禾肩头，两人轻手轻脚关门出发。凌晨街道空旷安静，路灯拉出两道绵长的影子，车内暖风缓缓流淌，舒缓了清晨的凉意。夏梦栀靠在副驾车窗边，手里攥着装干茉莉的玻璃瓶，淡淡清甜萦绕鼻尖，困意慢慢散去，心底只剩对海边日出的期待。

　　一路驶出城区，路边建筑渐渐换成成片树林，远处隐约传来海浪翻涌的轻响。天边还沉在浓重墨蓝里，只有海平线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紫。抵达海湾崖边观景台时，这里已经零星站了几个等待日出的游人，大家都放轻说话声，生怕打破黎明前独有的静谧。

　　沈青禾寻了一处视野绝佳的石凳，铺上随身携带的薄毯，拉着夏梦栀并肩坐下。清晨海风带着刺骨凉意，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完整裹住她单薄的身子，两人挨得紧紧的，互相抵御海风带来的低温。

　　夏梦栀掏出玻璃瓶，打开瓶盖，风干茉莉的香气被海风一吹，四散开来。她抬手将瓶子举向海面，轻声呢喃：“你看，茉莉和我们一起等太阳。”

　　沈青禾侧头望向她，黎明微弱的光落在她侧脸，柔和得不像话。他伸手牵住她揣着木雕太阳的手，十指牢牢相扣，掌心温度相融。“以前你总盼着一束光落在孤身一人的身上，今天我们来迎接整片大海的朝阳。”

　　天色一点点发生变化，原本纯粹墨蓝的天际，从海平线开始，慢慢晕开一层浅粉，继而蔓延出橘红、鹅黄，层层霞光像被海水稀释的颜料，缓缓向上铺展。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潮声温柔绵长，衬得整片天地安静又辽阔。

　　游人纷纷拿出手机记录，夏梦栀却不急着拍照，连忙从包里取出便携水彩本与颜料，借着逐渐亮起的天光快速落笔。深蓝大海、渐变云霞、临海崖石一一落在纸上，沈青禾安静坐在一旁，替她扶稳画板，时不时伸手拂开被海风刮到眼前的碎发。

　　天边忽然透出一道耀眼金红，第一缕朝阳破开厚重云海，半轮赤红的太阳贴着海面缓缓上浮，金光铺满整片海面，翻涌的浪花全都裹上碎金，粼粼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原本微凉的海风，此刻都带上了暖融融的温度。

　　夏梦栀停下画笔，怔怔望着从海里升起的朝阳，眼眶微微发热。从前无数个难熬的雨天，她独自蜷缩在家，望着灰蒙蒙天空，总觉得属于自己的光遥遥无期，只能靠画画幻想温暖；如今她身侧有沈青禾，眼前是整片大海托举的朝阳，口袋里木雕太阳带着体温，手边还有随身相伴的茉莉香气。

　　“原来日出是这样盛大温柔。”她轻声开口，海风卷着话音散在空气里，“从前我以为太阳只会落在别人身上，从来不会为我升起。”

　　沈青禾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目光一同望向缓缓升高的朝阳。朝阳彻底脱离海面，光芒铺满崖边每一寸土地，连两人脚边都落满细碎金光。

　　“从前无人陪你等天光，往后所有朝阳落日，我都陪你一同等候。你画里的茉莉小岛，不必非要定居于此，我们可以时常来海边看日出，花香随身，暖阳常在。”

　　夏梦栀抬手掏出那块木雕太阳，举起来对准升起的朝阳，木头表面折射出柔和金光，刚好与远处海上的太阳遥遥相对。她转头看向沈青禾，眼底盛满霞光与笑意：“大海的朝阳是天地的光，你是只属于我的太阳，两样我都拥有了。”

　　等朝阳完全升上高空，天边云霞渐渐淡去，两人坐在石凳上分食茉莉芝士点心，抿一口温热的茉莉蜜茶，清甜冲淡清晨海风的寒凉。夏梦栀继续完善手里的速写，在海面添了一座小小的茉莉孤岛，孤岛顶端立着一间落地窗小屋，屋前两道依偎的人影正眺望海上朝阳。

　　沈青禾取过随身带的金色水笔，在画页角落写下一行小字：海生朝旭，茉莉随身，身旁有你，便是人间暖阳。

　　待到观景台游人渐渐散去，两人沿着临海步道慢慢往下走，去往沙滩漫步。细软白沙沾在鞋边，潮水轻轻漫过脚踝，带着海水独有的咸湿气息，混着玻璃瓶里飘出的茉莉清香，交织成独属于今日的味道。

　　夏梦栀蹲在沙滩上，捡了几块光滑浅色石子，在上面浅浅刻上小小的茉莉与太阳图案，一一摆放在潮水不会冲散的礁石缝隙里，当作留给这片海湾的小小印记。沈青禾静静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海风，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她每一个小动作。

　　“不用长久留在孤岛，偶尔奔赴一次海边就足够。”夏梦栀起身，拍掉掌心细沙，重新牵紧沈青禾的手，“窗下会种满茉莉，闲暇时我们就来海边看日出，日常烟火与山海浪漫，我全都想要。”

　　沈青禾握紧她的手，沿着海岸线缓步前行，高悬的太阳洒落满身暖意，海面金光不绝。“都依你。窗下花香朝夕相伴，山海日出随时共赴，往后所有风景，我不会再让你独自观赏。”

　　临近正午，海面雾气散尽，阳光变得热烈。两人收拾好画板与茉莉玻璃瓶，踏上返程的路。车内再次飘起淡淡的花香，夏梦栀靠在副驾，翻看方才海边画下的日出速写，指尖一遍遍摩挲纸上孤岛与朝阳，心底安稳又充盈。

　　回到小区楼下，两人特意绕到那块空置花坛，沈青禾前几日备好的花种还埋在泥土里，静待发芽。夏梦栀低头望着平整泥土，又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木雕太阳，眼底笑意温柔。

　　不必远赴孤岛久居，一次海边日出，一束随身茉莉，身旁长久相伴的人，就圆满了所有藏在画纸里、雨天里的小小期盼。

　　傍晚屋内暖灯亮起，夏梦栀把海上日出的速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