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头号杀手 ...
-
这半块腊肉还未完全风干变色,表面被盐和香料浸润得微微发润,透着淡淡的盐霜,散发着咸香的肉味,明溪应该能把它做得很好吃。
小川家离明溪家不远,只走一段小路就能到,临近晌午,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木青在靠近树林草丛的一侧走着,突然有什么东西蹿出来在她的鞋子上抓了一下。
是一只幼猫,木青刚低下头,它就对着她手上提的那半块腊肉喵喵叫个不停,伸出爪子要去抓那块肉。
这猫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在打着喷嚏毛沾满了土和污渍,结成一绺一绺的硬毛块,灰扑扑地贴在身上,可偏偏跳起来抓肉的模样又凶又不好惹,这副脏瘦模样打劫就很没有威慑力。
“猫不能吃这个。”木青把腊肉又往上提了提,这下它跳起来也摸不到了,气愤地用脏脏的爪子抓她的衣服下摆。
“你跟我回去,我给你吃的好不好?”她蹲下来想要摸一摸那只猫,谁知道它一下就又蹿进林子里了。
木青看它可怜,想要把它带回去给它一些吃食,这样的幼猫独自流落在外不饿死也要被野物吃掉,若是明溪不喜欢猫她就把它藏在外面喂,但谁成想这只猫看着凶实际上是只纸老虎,还没碰到就跑了。
她又把腊肉拿出去想要引诱它出来,这次说什么它也不出来了。她又进林子去找了找,地面上到处都是先前被雪压断的树枝,没有人来拾,将路挡着很难再往林子里走。
它躲起来了,木青怎么唤都没反应,找不到了,那便是没有缘分。
但她想晚些时候拿一些吃食过来。
她走了一会,却发现刚刚那只幼猫在远远地跟着它,她脚步一停,那只猫也停了,她继续走,那猫也就继续走。
这次可是你自愿的了。
木青把它带到院子门口旁的一棵树后面,准备进屋去问问明溪能不能带一只猫回来。
但屋内没有人,明溪应该还没回来。那就先去厨房找一些吃食拿出去。
她把腊肉和豆腐挂好,蹲下身子在案板下找吃食。
“你要做饭吗,放着我来就好。”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明溪站在厨房门口,怀里还抱了一只猫。
就是刚刚跟着她的那只猫。
她看着明溪,指了指他怀里的那只猫。
“它就在院子外,我看它可怜,就把它带回屋里喂养。”他还薅了一把那猫头上的脏毛,它没躲,但身体缩了一下。
木青把猫接过来,它这次也没有躲,乖乖地被她抱着,还讨好似的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在衣服上留下一个黑印子。
它饿了太久,一见到吃的就立马扑到饭碗面前,小脑袋埋在碗里狼吞虎咽,碗里的饭不太多,它一会就吃完了,喵喵喵地对着碗叫,意思是还要吃。
但它饿太久,一次喂太饱恐怕是会生病,木青还是把碗收走了。
这猫实在太脏了,它不闹腾的时候木青拿来热毛巾给它擦了擦,这次倒是很配合,乖乖的没有乱动。
明溪在厨房外屋檐下给木青煎药,在远处看着屋内的一人一猫,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她还是那么喜欢猫。
明溪从木青发觉有人在跟着她后就离开去医馆了,这是爹娘生前的心血,自从爹娘死后,他就被师父带去京城了,现在他回来了,想要把这医馆继续开下去,不教门楣没落,现在的他一个人也可以撑起这份家业。
他将医馆的物什都安顿好后就回家了,但发现木青还未归家,他算了算时间就出门准备去寻她。
出门刚走过石桥就见从桥那头岔路口出来的木青,但她没有看见明溪,身后还跟了一只活物。
这次他没有跟上去。
他看着木青把那只猫带到树下就自己进屋去了,应该是在顾忌他所以没直接把猫带进屋。
她失忆了,现在只把他当作萍水相逢,明溪虽然有些无奈,但他不介意,因为他不着急。
如果你不记得了,我就慢慢告诉你。
所以进屋时,他把那猫抱回去了,他知道那是木青带回来的。
他正看着屋内出神,没有任何预兆,就见抱着猫的人骤然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晕倒在地。
“阿青!”明溪几乎是一瞬间就冲了过去。
-----
木青陷入梦魇了。
她身体轻飘飘的,整个人像坠入了雾中,神魂一轻就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少女躲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头深深地埋进去,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藏起来。
“别害怕,我会治好你的,我一定会把你治好。”少年的声音响起。
“你不要再管我了,那些人不会放过我。”少女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我会保护你的,”少年试图靠近那个缩在角落的人,却又被她往里缩了缩,她不想让任何人靠近。
“你要如何才能保护我!?你只会让我更难受!”她失控地大喊出声,情绪彻底崩溃。
她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少年,几乎是踉跄着跑走。
决堤的泪水让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变得无光。
只能看见一片混沌的黑,让嗅觉变得更加敏感。陈旧木头的干涩味扑面而来,还有潮湿的泥土腥味,混杂着阴冷的霉味。
身体紧贴着木板,少女被困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她想要呼救,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手脚用力向上撞击着,试图推动面上的木板,却都是徒劳。她大口呼吸,胸口却越来越闷......
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
“阿青,阿青!”
木青霍然睁开了眸子,从这场梦魇中醒来,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很轻,马上就会飘起来。
睁眼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子正坐在床边,神色担忧,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脸侧和颈脖处有几片烫伤的疤,还在微微发肿。
她捏了捏木青紧攥着被单的手。
那女子一见她醒了,豆大的泪珠登时夺眶而出,再也止不住,“阿青!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日...你被带走之后,他们后来又来了几个人,我怕被他们抓住,所以......才..拼命甩掉他们,但跟他们交战时我也受伤了,没能杀了他们,”她吸了一下鼻涕,断断续续地说。
“后来...我被离风带走了,养了几天伤这才来寻你。”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哽咽着说完这些话。
木青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
又是那个呛人的熏香。
顾不上灭香,她双臂环住正在哭泣的人,轻轻地拍她的背。
“让你受苦了。”木青一下一下安抚着她。
虽不知来人是谁,但却是为她而哭。
明溪进来了,看见眼前的场景,把药放下又出去了,指了指药碗示意她及时喝。
木青对着他点了点头。
“阿青,你怎么样?”面前的姑娘上半身往后倾了倾,双手捧住她的脸,问道。
“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流了,听到这句话后她哭得更厉害了。
“阿青,你为什么这么可怜……呜呜呜…”
“我好难受。“她又紧紧地抱住木青,哭声不止。
“不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继续哄着。
“你和我说说吧,我很担心你。”看她应该和自己关系很亲近,她哭得这么真实的样子,应该是值得交付信任的人,木青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哭声说停就停了,“我是若雪,从现在开始你就要牢牢记住我。”她整理好了心情,虽然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阿青是不会骗她的,她说失忆了,那便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一定会帮阿青找回记忆的。
“好,我答应你。你可以把知道你都告诉我吗,说不定我能想起些什么。”
若雪说她是木青从教坊司救出来的人,过去的7年里她们一直都在一起,但居无定所,总在迁居。她们此次负伤,正是因为迁居途中被人追杀暗算。而木青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她是杀手组织玄冥的头目,代号“苍”。
木青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可她并未表现出来,她需要保持冷静,毕竟她现在是一个杀手,暂时还不能完全脱掉这层身份,所以需要从现在开始就适应它,成为真正的杀手。
这对木青来说不是一个好的身份,就算给新手宝宝一个满级的号也玩不了啊!!!
她只希望不要把号练废,不然自己的小命应该也会废了......
“都是因为我拖累了你,若你是一个人,他们没法伤到你的。”
若雪平日里都以“花娘子”为名在坊间作画,无人知晓她的样貌,她从不露面。木青杀人时也从不会带着她,她不会武功,那些人追上来了也只能躲在木青身后,木青既要护着她又要对付那些人,这才受了重伤。
不过好在明溪来了,她不认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但对方说不会伤害木青,还把自己的太医院腰牌交给她,说会救她,那些人就快要追上来了,她也不想让木青因为她丢掉性命这才死马当活马医赌了一把,把人交给他,好在赌赢了。而她则独自留下引开那些人。
她只能拼命地逃,最坏的结果也不过被抓回去审问,那时她自会想办法了断自己。她的命是木青救的,为了保护她去死,若雪不觉得遗憾。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一把火点燃了行囊,朝那些人藏匿的干草地丢出去,连马车也一起烧掉,就算她死了也要那些人陪葬。
燃烧升起的浓烟正好让离风找到了她的位置,他从后方偷袭杀掉剩下的人后带走了若雪,她这才得救。
“你和那些人交手时已经杀掉了大部分,离风赶来时才能对付得了剩下的。”
“离风是谁?”木青发出疑问。
“莫离风,他是你的手下,那日是你一早用飞鸽传信唤他来的,还好他赶到了,不然我也就死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他那养伤。”
“有你护着我,我伤得很轻,只有这处被火燎到了,我一早就应该来寻你的,只是赶来这里花了些时间。”若雪指了指颈脖的伤口。
“你可知那些人为何要来追杀我?”
“你不曾跟我提起,只说让我别多问,不想让我牵扯进去。”
“这件事情你从未跟任何人说过,你和离风最先认识,但他也不知道。”
“这七年来你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我曾问过你为何,你说你也不知自己爹娘是谁,家在何处,从有记忆起就是一个人了。”若雪继续说道。
这可比想象中还要令人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