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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若说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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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狼子野心,江家属实也没那个意思。
既然与张家交好,下的也是打马球的帖子,江家便只管打马球去。
老太太看了一眼外院方向,“裴家是什么意思?”
江秀樾道:“祖母让三太太带着我们几个去呢,”
世家势大,裴氏更是数一数二的大族,江家没那个心,裴家未必也没有,就是说出来不好听,名不正则言不顺,出师也要找个名头。
不论如何,总归裴氏现在奕世载德家风峻正,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落人话柄。
老太太点头:“那还好,裴家既去,最起码京里一半人家都会去。”
眼瞧着太阳西斜,外面渐渐冷起来,江荇樾越发坐不住。
从早上起就对着这两张脸,现下都快用晚饭了,还要对着他俩。
下棋都下一下午了,不腻吗。
“过来过来。”
江瞻樾的侍从暂时出去了,屋里就红香侍候着。
听见招呼,红香瞥了眼自家主子,见他没反应便朝江荇樾走过去。
“三公子。”
江荇樾其人,智合孙吴,貌比潘安。
生就一副妖孽面孔,比家里姐妹都要出挑,才华横溢不输诸葛,多智近妖,偏生是一副浪荡性子,不谋前程,不计百姓,吃喝玩乐无一不精。
红香跟着裴临之正经惯了,乍一碰上这样的,有些紧张。
江荇樾扇子一指:“你去内院问问我妹妹,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嗯……”
红香迟疑住了,拿眼睛不住地瞄裴临之。
裴临之落下一子,声音清越:“不必劳烦三公子,我自等她便是。”
“她若是要用了饭再走呢?”
“夜里赶在宵禁前回去即可,想来江府里也不会缺我一人的饭食。”
江瞻樾亦是抬眼笑着,一张脸上儒雅和煦:“自是不缺,伯渊尽可放心。”
裴临之扔了手里的几颗棋子,“三公子若是无聊,可以过来替裴某,老夫人送来的点心,我还未来得及品尝,免得辜负她老人家心意。”
他话是询问,人却已经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远眺吹风。
自己大哥一双眼盯过来,江荇樾只得啧一声,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一看残棋,更不愿意了,眼睛半眯,一副懒散模样:“裴大哥你眼看输了才换我。”
说罢,还未来得及坐,便先捻了颗棋子放下。
盘上局势骤转,一盘棋瞬间活了过来。
他满意地哼哼两声:“这才叫下棋嘛,大哥快下!”
江瞻樾最不爱和他下,见状也不仔细琢磨了,见式拆招。
裴临之走到门前,示意红香过来。
“别声张,先去内院看一眼,若是二奶奶要在这儿用饭,便打发人先回家说一声。”
“得嘞。”
总算不用干巴巴地杵在屋子里,红香猴也似地跳走了。
还没过进内宅的垂花门呢,便见小五窜出来。
“哎,你干嘛去。”
小五看了看他身后道:“正巧,二奶奶让我过来传话,若是大爷现下方便,一盏茶后走可好?”
红香便道:“行,我会去跟大爷说,一会儿在外院儿里等着。”
两个小童三下五除二里商量定了,转头各自通知自己主子。
一盏茶后,江秀樾坐了小马车出来,裴临之正在侧门等着。
下马车后一见着他,江秀樾忽而想起白日里嫂嫂说得那番话。
她个做弟妹的,竟私底下觊觎兄长。
当下再不敢看他,脸在昏暗中红得彻底。
偏偏周氏紧随其后下了车,暗地里手肘拐了拐她的后背。
江秀樾不动声色看过去,只见她朝自己一挑眉。
江瞻樾立在一旁:“都这么晚了,怎的不用了饭再走?”
周氏也装模作样地搭腔:“就是,老太太说了两回都没留下。”
江秀樾回过神,握着她的手笑道:“不说别的,待会溯哥儿醒了,我还脱得了身?”
那倒也是。
周氏只得作罢。
裴临之骑马,江秀樾被彩蘋彩茗扶着上了马车,一行人趁着最后一丝余辉走了。
因着今日不是行房的日子,江秀樾也只想快快与裴临之分开,免得他发现端倪。
进侧门后,江秀樾便屈膝与裴临之道别:“劳烦兄长等我,兄长慢走。”
裴临之身披大氅,身侧有下人提灯。
烛火晃动打在他侧脸上,眉眼鼻峰落下一片阴影,昏暗中,一张清俊的脸半明半暗。
“无妨。”他抬眼看了眼前方,语气平淡道:“我要去给祖母请安,弟妹可要一起?”
确实只早上去向老太太辞别了一次,回来后合该去告知一声的。
不过江秀樾也没想到兄长居然提及一起。
只能闭眼道:“也好,免得一会儿耽搁祖母就寝。”
外院的下人到这儿便停下,由红香绿玉与彩茗彩蘋陪着二人前往四井堂。
四井堂里老太太刚用完饭,正坐在炕上吃茶,见二人一前一后进来,仍旧犀利的老眼眯了眯。
待两人请了安,她乐呵呵笑道:“你祖母都好?”
江秀樾笑着:“都好,还特意嘱咐我谢谢您的贺礼。”
一尊小腿高的寿星捧桃透白玉雕,凝脂一般的色泽,倾泻着宝光,盛在浅盒里由下人抬上来,又大又光彩
老太太扫了旁边一眼道:“那是我新得的,正巧赶上她过寿便给她送去,是她们之间的缘分。”
时间不早了,请过了安,老太太也不留他们了:“你俩还没用饭呢,且去吧。”
“是。”
出了正屋门,江秀樾顺着檐廊往后房门去了。
那里昏暗,只有廊下隔几步便点一盏的八角宫灯。
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裴临之收回目光,往承熙堂去。
常叔进来服侍,裴临之吩咐道:“明日让珍兽院把那两头鹿给二奶奶送去。”
珍兽院鹿多了,常叔眼一垂,自然知道是哪两头:“是。”
翌日天暖和时分,珍兽院两个婆子抬了一只笼子进了听涛阁。
现在天儿还冷着,江秀樾使人在后院小花园里搭了个棚子,四下里遮严实了。
等到春天更暖和一些,就能放出来散着。
夜里裴临之过来,江秀樾还带着他过去瞧。
“兄长所赠,我必定照看好。”
她这两日笑得多些,一双杏眼水润明亮,裴临之看向她,两人目光相触。
他目光沉沉,似有话要说,江秀樾眸光微动,一时竟未躲开。
几息后,便也不觉得如何,于是与他坦然对视着。
才将发现,他的睫毛很长,不过并不卷翘,在他半垂着眼看人时显得几分清冷与疏离。
裴临之唇角微微勾着:“你心思细,定能照顾得好。”
江秀樾又红着脸避开。
没过两天,永安侯张府的帖子送了来,还单独给江秀樾捎了一封信。
江秀樾以为什么重要的事,拆开一看,竟是张兰臻这段时间的大吐苦水之作。
看笔墨的深浅字迹,不像是一蹴而就,倒像是每日里想起来就写一点,凑了这么一篇出来。
江秀樾从头到尾仔细阅读三遍。
千言万语只一句。
“沈定庵那个混账,简直空有其貌,比江荇樾还混账!!”
江秀樾都不敢回信。
比她三哥哥还要混账,那估计是真混账了。
不过世人都说,恭王府的独孙沈世子颇有其祖父风范,上能舞枪下能绣花,诗词音律无一不通无一不晓。
怎么到她的嘴里,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二月二,龙抬头,春光明媚,大吉。
冬日里府上的春衫便裁好了,只等天暖和便可换上。
裴宁芝等不及,早早便换上了,她母亲雪姨娘不是强硬性子,磨着嘴皮子好说歹说才让她多披了条斗篷。
“你身子不大好,别折腾出了汗,免得让风吹着。”
裴宁芝不耐烦听这个,今年的第一场马球会呢,今日去,她务必要好好玩儿的。
李静挽正好过来寻她一块去四井堂,外面丫鬟一通传,裴宁芝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娘你先回吧,我知道了!”
江秀樾来时,便见两个蝶似的姑娘蹁跹而来,着粉穿绿,袅娜纤巧。
裴宁芝到跟前来一叉腰:“我娘还说我呢,静挽与二嫂嫂不也都是穿的春衣。”
江秀樾今日一身浅碧罗褙子,里衬月白抹胸,下面是一条葱白银丝绣花鸟罗裙,腰系杏黄丝绦,挽一条轻丝披帛。
澄明干净,至纯至洁。
她无奈笑笑。
也是巧了,今日格外热些,她最是畏热,便拿了轻薄的衣裳穿。
进了正屋,老太太看了一圈,命人从库里取出几条斗篷来,不厚重,防风最好了。
分到江秀樾手里的,是一条牙白羽缎银线流云纹斗篷,底边镶两指宽彩绣花边,脖领一圈珍珠云肩,走起路来珍珠碰撞叮当作响。
“出去的时候披着些,现在还不是时节,别爱俏,起一阵风凉着呢。”
三太太帮几个姑娘穿好:“老太太放心,有我看着她们呢。”
门外红香跑进来,“老祖宗,大爷差我来问问准备好没有,可要出发?”
老太太道:“好了好了,你们且去吧。”
出了门,江秀樾与裴宁芝走在一处,悄声问她:“兄长怎的也去?”
先前他好像也没有这般频繁出门。
裴宁芝点头:“恭老王爷亲自下帖子请的,左近几户人家他都叫了,还有你家哥哥呢。”
为什么大家都不讲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