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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夜风带着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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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带着夏季特有的潮热扑面而来,人还没动,身上就不自觉地沁出一层薄汗,黏腻腻地贴着皮肤。
“我送你们回去。”李严说,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谢了。”于飞没推辞,他一个人确实弄不动这俩状态各异的醉鬼,一个沉默抵抗,一个哼哼唧唧。
好不容易连拖带拽,把何弈和邓文涛分别扔上了他们各自的床铺,于飞撑着膝盖,长长地缓了一口气,感觉比跑完一千米还累。
“走了。”李严站在门口,没往里多走一步。
“等我一下,我送你出去,顺便药店买点解酒药,省得明天这俩祖宗醒不过来。”于飞说着,转身进了狭小的浴室。
他拧开水龙头,弯腰撩起冷水狠狠冲了把脸。冰凉的水流暂时驱散了燥热和疲惫,他甩了甩头,随手将几缕被水打湿、变成深黑色的发丝胡乱拨到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他没擦干,就那样带着满脸水珠走出了浴室。
李严的视线,就在于飞从浴室走出来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死死锁在了他的脸上——或者说,锁在了那些正沿着他脸颊滑落的水珠上。
其中一颗,从于飞的颧骨处悄然出发,慢悠悠地沿着瘦削的颌线向下滑。它经过下颌角,滑过紧绷的颈部肌肤,在那片因为仰头而拉出的优美弧线上迟疑了一瞬,仿佛在辨认方向。然后,它继续向下,滑过微微起伏的喉结——李严看着那颗水珠在喉结顶端短暂停留,被灯光映出一点微光,又随着于飞一个不经意的吞咽动作,倏地滚落。
他的目光追随着它,看着它一路向下,最终落在于飞那对因为身形偏瘦而显得格外清晰凸起的锁骨凹陷处。水珠在那里汇聚了稍许,像一颗小小的、颤巍巍的钻石,嵌在骨骼与肌肤的沟壑里,闪烁着诱人的湿意。
李严不自觉地跟着吞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渴感莫名升起。
那颗水珠还没有停下。它似乎积攒了足够的重量,或者被体温蒸腾着,开始继续向下。它越过了锁骨的边缘,滑向被白色棉质T恤领口遮住的、那片引人遐想的阴影地带。
李严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追随,几乎要穿透那层薄薄的布料。直到那颗水珠完全消失在纯白的边界之后,没入衣料遮掩下的未知领域。
就在这一瞬间,李严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清晰无比地闪过一个滚烫的冲动——他想撕开那层碍事的布料,用嘴唇去追索那颗水珠走过的每一条路径,用牙齿轻轻衔住它最后消失的那个点,在那片温热湿润的皮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湿润的印记。他甚至疯狂地想,那颗水珠最终会停在哪里?是落在胸口那一点,还是继续蜿蜒向下,滑过平坦紧实的小腹,最终消失在更隐秘、更灼热的黑暗深处……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汹涌而具体,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后脑。李严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收拢、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心里全是汗。
“李严,李严!”于飞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疑惑,他已经擦干了手,正看着明显走神的李严。
李严猛地回过神,眼底翻涌的暗潮还没来得及完全压下,他几乎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声音有点紧:“我……用下浴室洗把脸。”
没等于飞回答,他已经侧身挤进了浴室,反手关上了门,动作快得有点像逃。
狭小空间里,李严双手撑在冰凉的洗手台上,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还泛着红血丝、写满未曾满足的渴望和一丝惊愕的眼睛。
操。
完了。
他发现自己对于飞的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越来越压不住,越来越清晰。……他想亲,想碰,想把人按在任何能按的地方,做点更过分、更具体、更深入的事。
门外,于飞靠坐在桌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没有焦点地盯着窗外黑黢黢的夜色,脑子里却乱成一团麻。刚才李严看他的眼神……太烫了。那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眼神,那里面有种近乎实质的渴望,像要把他一层层剥开,看清楚里面每一寸肌理,再吞吃入腹。还有之前捏他下巴时指尖的温度,喂他肉时那种不容置疑的亲近感……就算是他跟何弈和邓文涛这种打闹起来没分寸的铁磁关系,也不会有人捏他下巴,更不可能用指腹去碰他的嘴唇。
一个清晰的结论在于飞混乱的思绪里渐渐浮出水面:李严喜欢男的。
而且,喜欢的对象,很可能就是自己。
想到这一点时,于飞并没有多少吃惊与惊慌。从李严第一次在体育馆拦住他,笑着说“交个朋友”开始,他就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相处下来,李严的直率自信、偶尔的霸道和不着调、却又总能在细节处妥帖照顾到每个人感受的特质,都让于飞讨厌不起来,甚至觉得挺有意思。只是刚才那眼神……那眼神里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太露骨了,烫得他心慌。
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走吧。”于飞立刻收回飘远的思绪,转身率先出门,没去看李严的表情。
李严挑了挑眉,看着于飞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舌尖抵了抵上颚,无声地笑了笑,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默默融进学校的昏暗的夜色里。
夏夜的虫鸣聒噪,却更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有些微妙。
“先陪你去买药?”李严快走两步,和于飞并肩,试探着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温和。
“不用,先送你出去,这片小路岔道多,晚上容易绕晕。”于飞埋头往前走,语气没什么起伏,脚步却有点快。
李严敏锐地捕捉到于飞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别惹我”的低气压,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你……”
“你是不是喜欢我?”于飞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李严,语气硬邦邦的,像在求证,又像在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