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遇漫漫》穿越银河系

1、醒来已是旧时光 「20

　　「2024年，冬。」
　　凌漫漫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飘洒的雪花，手机屏幕亮着，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漫漫，你周述哥哥下周六结婚，请柬送到家里来了，你回不回来？」
　　她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凌漫漫今年二十六岁，单身，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每天加班到深夜，生活被KPI和需求评审会填满。同事们都说她是工作狂，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在用忙碌填满那些不该有的空隙。
　　周述。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藏了太多年，像一粒种子，从小学三年级被风吹进土壤里，不知不觉就生了根，长成了一棵她怎么也拔不掉的树。
　　她记得小学时，他是班上最安静的男生，坐在她后排，她回头借橡皮，他总是沉默着递过来，从不拒绝。
　　她记得初中时，他们分在了不同班级，但每次放学在校门口碰见，他会放慢脚步，走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直到她到家才转身离开。
　　她记得高中时，他们又分到了同一个班。她的成绩一落千丈，每天浑浑噩噩，而他是年级前十的学霸。她以为他会嫌弃她，可他只是每天把整理好的笔记放在她桌上，什么都不说。
　　她记得高考结束那天，她考砸了，一个人躲在操场的角落哭。是他找到了她，递过来一包纸巾，坐在她旁边，安静地陪了她两个小时。
　　他说：“凌漫漫，不管你去哪里，都会有一个人在。”
　　她当时太伤心了，没听懂这句话。
　　后来她去了南方的一所普通大学，他考上了北方的名校。距离拉开了，但联系没有断——每个生日，他都会准时发来一句“生日快乐”，简单得像是设了年度提醒。
　　毕业后她留在南方工作，他回了老家考了公务员。他们偶尔在微信上聊天，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她不是没有想过，他是不是喜欢她。
　　可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她都会自己把它按下去——
　　“别自作多情了，他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喜欢我这种普普通通的女生。”
　　“他对我好，只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是习惯，不是喜欢。”
　　“如果他有意思，早该表白了吧？这么多年都没说，那就是没那个意思。”
　　于是她把自己的心意也藏了起来，藏得严严实实，连最好的闺蜜都不知道。
　　直到今天。
　　妈妈发来那条消息，说他要结婚了。
　　凌漫漫把手机扣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桌面，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终于承认了——
　　她喜欢周述。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可是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那天晚上，她喝了整整一瓶红酒，翻来覆去地看着和周述的聊天记录，从2024年一直翻到2015年，八年了，三千多条消息，没有一条越界，没有一条暧昧，干净得像一杯白开水。
　　她哭着打下了一行字：
　　「周述，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她关掉手机，蜷缩在被子里，在酒精的作用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回到了高中的教室。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的味道。她坐在座位上，转头看向后排——
　　周述坐在那里，低着头做题，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看着他，忽然就哭了。
　　“如果我能重来一次就好了。”她在梦里想，“我一定好好学习，考上你的大学，然后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
　　梦里的周述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柔得让她心碎。刺耳的上课铃把凌漫漫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不，不是陌生的，是……熟悉的。
　　老旧的日光灯管，斑驳的白色墙壁，墙上贴着的“静净竞敬”四个大字。
　　这是……教室？
　　凌漫漫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趴在课桌上，胳膊下面压着一本摊开的数学课本，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让她瞳孔一缩——这字迹，是她的没错，但那种歪歪扭扭的风格，分明是她高中时候的！
　　“漫漫！漫漫！老师来了！”同桌林小朵用笔帽戳了戳她的胳膊。
　　凌漫漫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了一张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的脸——林小朵。
　　她高中时代最好的朋友，大学后去了国外，已经三年没有联系了。
　　“小……小朵？”
　　“你没事吧？脸这么白？是不是又没吃早饭？”林小朵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面包递过来，“快吃点，老周的课，被他发现你睡觉你就完了。”
　　凌漫漫机械地接过面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纤细、苍白，无名指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这颗痣她大学的时候就点掉了。
　　她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颤抖着从抽屉里翻出手机——一部早就该进博物馆的翻盖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
　　2012年9月3日，星期一。
　　2012年。
　　凌漫漫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猛地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胳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声震耳欲聋，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冲撞。
　　穿越了？
　　她穿越了？
　　回到了高中？
　　“凌漫漫，你来回答这道题。”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凌漫漫抬起头，看见了数学老师周建国——学生们背地里叫他“老周”，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用粉笔点着黑板上一道函数题，目光严厉地看着她。
　　她根本不会做。
　　高中的数学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何况她当年本来就没学会。
　　她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那不是她的声音。那是一个男生的声音，低沉、干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这道题她不会……昨天讲的那遍她肯定没听。她在睡觉，笔记都没记。」
　　凌漫漫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周述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校服，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他微微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半边眉眼，看起来像是在看课本，但凌漫漫注意到，他的目光是斜着的——
　　在看她。
　　「怎么办，她要是被罚站肯定会难过。她最怕丢人了。」
　　「要不要给她传个纸条？不行，太明显了，会被发现的。」
　　「答案是x=3，定义域是[0, +∞)……我怎么才能让她知道？」
　　凌漫漫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听见了。
　　她听见了周述的心声。
　　“凌漫漫，不会做就站着听。”老周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上课好好听讲，别以为高二了还可以混日子。”
　　凌漫漫缓缓坐下来，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她听见林小朵小声问她“你没事吧”，她听见老周继续在黑板上写板书，她听见后排有男生在偷偷打游戏的声音——
　　但这些声音之外，那个干净的、属于周述的内心独白，还在继续。
　　「她脸色好白，是不是没吃早饭？」
　　「我书包里还有一盒牛奶，下课要不要给她？不行，她会觉得奇怪的。」
　　「算了，放她桌角吧，就说多买了一盒。」
　　凌漫漫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年，他都是这样想的。
　　她一直以为他对她的好只是习惯，只是顺路，只是顺手。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沉默的陪伴背后，藏着多少小心翼翼的、不敢说出口的心意。
　　「凌漫漫，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周述的心声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还是说，你永远都不会发现？」
　　凌漫漫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课本上。
　　我发现了。
　　我这次，终于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