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揽风趣事 新的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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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队列前头的人密集无比，但大多数人都较为持重。
专攻于此的人是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子，灰白的胡须垂于下颚，脾气暴躁无比。无论是前行方向，还是学堂舆图皆不作答。众人问他该去何处时，他总会先翻个白眼，再吼着对那些人道“问什么问？没长眼睛吗？”声音粗鲁宏亮，吼过几次后，别人也不再问了。
顾莫辞只得跟着别的弟子在学堂转圈，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许久后，前方走来了两人。
“你什么意思？”
“哼！人家的木牌上都写了字，就咱俩的……哼！你倒不嫌丢人！”
“你眼瞎了吗？那么不还站着很多牌子上没写字的吗？这么急着走，赶着去投胎啊？”他说罢，将手一横，正要转身，后又愣了片刻，举起手中之物，对另一人道：“这木牌子怎么还在我手上？”
另一人抬手就要打去：“你问我，我问谁去？肯定是你刚才忘记还了！还不赶紧还回去？”
二人又相互骂了几句，正要往回走，顾莫辞赶忙道：“等等，不知二位要往何处去？”
那两人转过头来，怔愣片刻，道：“你也是从照年镜那边来的？”
顾莫辞道：“不错，只是现在还并不知晓应该去哪里。”
其中一人打量他片刻后道：“罢了，我们带你去。”
其他人从刚才二位对话中猜到了些许，便相互招呼着也随着这三人一起走了。
终于，大约在走了一炷香后便走到了一处宽广大道，大道之上便有数十阶台阶，众人在台阶之下只能仰望到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子，那亭顶似有一块木制牌匾，牌匾上只看得见依稀字样。
台阶两旁树种多样，最为突出的便是娇艳欲滴的四季海棠与落英簌簌的地栽紫薇，海棠花开为淡粉色，花朵簇拥、风姿绰约；而紫薇花开为深紫色，虽说现已步入菊月，但其仍是绚烂多姿、娉婷袅娜。
众人走近台阶之巅时，亭子旁的众多景象才呈现出来，只见一白衣静默倚于檐柱上，身姿清俊如松，面庞俊俏，眼睛透出一股说不尽的生活气。
此人名为宁川。
他似是注意到了赶来几人，往台阶方向瞥了一眼，眼神落在中间带路那人凝滞了片刻，悠悠直起身对那人道：“你们俩怎么回来了？”
为首的那人“嘿嘿”两声，方才怒气消散不见，走上前去：“我……忘记把这个还回去了……”
话音未落，亭子的右侧传出“哈哈”几声，接着又是一阵窃窃私语。众人这才向那侧看过去，约莫数百人站在此处，可他们又留出了些许空隙，大概是分成了几列，每列人数不一，这些人站着散漫不羁，且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握着一块简陋木牌，木牌上方的小孔还牵引着一根麻线。
宁川道：“还要我教你怎么还吗？”
那人吞吞吐吐道：“不……需要”随即，他从顾莫辞等人处小跑到宁川身旁的一个木架处。木架用横竖木条组成，最上方的有六个交错点，每个交错点都被一竹钉贯穿，每颗竹钉上都挂着个石牌，六个石牌除第一个外都刻了字，依次为“蜉蝣”“万顷”“白露”“悲风”“羽化”。五个石牌下又勾着不同字样的木牌。除了最上方的交错点，其他交错点也挂着与其上方石牌字样相同的木牌。
带路的那人将他的空木牌挂在了没有字样的那一列，拉着另外那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宁川从檐柱旁走开，示意顾莫辞等人过去，顾莫辞走在最前面，当他走到宁川身旁时才能近距离地观察挂在上方的匾额。
匾额正中方有三个大字——揽风亭。一般的牌匾都为木质或金制，文字大多用金漆、朱砂填补，揽风亭匾额虽为木质，但揽风亭三字却由植物缀上，如“风”字中交错的“乂”由络石藤的戟形叶组成，“揽”字中的“见”由金黄叶片刻成，在阳光下璀璨亮丽，近看似是银杏的树叶。
再前行几步，顾莫辞才发现此处竟有一副水幕自亭盖倾泻而下，水幕后方是一大叠的嶙峋怪石，甚似假山。
宁川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召唤剑元于水幕后，像这样！”言犹在耳，一轮明月霎时浮现在水幕后，虽说水幕贯穿亭盖,与天相接，但此时站在牌匾之下的顾莫辞能清清楚楚地观测到这轮冰月确实是斜倚天幕。
未等他再细看，那轮明月便化散于空中。顾莫辞将剑抽出，做出了向前砍的姿势，一股力量从身体递送到修竹，水幕后赫然冒出了大片竹树，其生机比平日更盛，竹叶较先前也更加鲜灵挺阔。
宁川好似“哦”了声，从木架上取了个标注“万顷”字样的木牌，递给顾莫辞并道：“转身后走到从左手边数第三列，站到那几个人后边去。”
顾莫辞按照宁川所言行至那一列前头，但他惊奇地发现这一列竟然只有两人。站在最前端的是一位女子，身形纤细，面容姣好，身着青色薄纱，似乎意识到了顾莫辞靠近的动静，眸光不经意瞟过他，转瞬便移开。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位身着玄色的少年郎，目光流转，却在顾莫辞走过他身旁时定下，再也掩饰不住喜悦。
来到揽风亭的人越来越多，还不乏一些跟在人群后面骂骂咧咧的人。木架上的五个词恰为五个境界，宁川依照每个人的境界将木牌分发。而无字的木牌就代表此人还没有能力召唤封于剑中的剑元，也就是天赋极弱。而来到鸿飞学堂的大部分人都能召唤剑元，最少也是浮游境。所以方才拿着无字木牌的人会那样窘迫，毕竟一个天赋平平的人身处在众多天赋异禀的人之中确实是件尴尬的事情。
“小兄弟，小兄弟！你叫什么？”
顾莫辞抬眸只见一双清澈透亮的柳叶眼流转闪烁，和一张绽放着笑颜的玉润般的圆脸。这人虽无出众的俊朗模样，但至少称得上仪表堂堂，再加之其落落大方的行为举止，足以显得鹤立鸡群。
“我叫顾莫辞。”
“哦，顾小兄弟！我叫刘乐骁，你也可以叫我刘兄！”
顾莫辞道：“为何叫你刘兄？你比我大吗？”
刘乐骁道：“你今年多大了？”
顾莫辞道：“今年十七了。”
“那我比你大一岁！”
顾莫辞觉着他的性子倒是有意思，道：“刘兄！”
刘乐骁很满意，道：“你猜我为什么来得这么早？”
“因为你与许多先前的师兄师姐相交甚好，在离开照年镜的时候你不需犹豫，对不对？”
说这句话的人站在顾莫辞旁，正是手握“浮游”木牌的那队人。
那人说完还不忘“哈哈”地笑两声，刘乐骁握紧拳头，正欲发作。这时，他身旁走来了一位白衣剑客，玉面俊朗，身姿修长，此人正是萧漫，他路过刘乐骁时，看见了此时正在望向他的顾莫辞，而后悄然站在了顾莫辞身后。
顾莫辞这才发觉，方才只顾着与刘乐骁讲话去了，压根没注意到其他人在揽风亭上的表现。
刘乐骁收回拳头，按耐不住好奇心，正欲再转头问问顾莫辞身后那人姓甚名、谁从何处来。
就在此时，一道闷雷乍响。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银亮的雷刃猛地从墨色云隙中劈出，顿时雷声滚滚、响声不绝。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水幕上空的云层又窜出一条银蛇，身躯蜿蜒着、扭动着，速度极快，雷轰电掣，方圆一里天空都有闷雷嘶吼，雷电如利爪般，从揽风亭中心向四处摊开。
人群此时鸦雀无声，再吵闹的人也不再发声了，众人争先恐后地上前去，看看揽风亭旁站的究竟是何神圣，修为竟如此之高？
揽风亭旁清风习习，可立于庭中的那人衣角纹丝不动，身姿极为挺拔，面容如刀剑般锋利，五官极为清俊硬朗，神色冷峻，英气十足。他身着一袭墨色华服，衣料乌黑如漆，其上金线绣旧的花纹婉转蔓延，周遭都透着不羁与霸气，威严且不可侵犯。
此人名为墨昀。
他虚空一挥，刹那间十几道雷霆不再兴起、云层完全寂静，天空再又变得碧白交错，方才那场电光雷舞仿佛从未发生。
他轻笑一声，道：“我想，我就不必拔剑了吧？”
不错，他方才并未用剑来召唤剑元。
此时，他的剑正负于他的身后，那是一把奇丑无比的巨剑。剑柄布满歪歪扭扭的裂痕，一字型的剑格一边长一边宽，且边缘似是被狗咬了，坑坑洼洼，参差不齐。
宁川似乎还愣神于方才的景象，半响才旋身去取木架上的木牌。
他的手在“悲风”一栏悬了许久。片刻沉吟后还是将“白露”给了他。
事实上，修为与境界并不对等，修为的提升只需要一名剑客不断修炼则可，而修为只是境界提升的前提。境界的提升则发生在剑客在已有的修为上将剑元发挥到极致的时刻。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很难达到境界的提升，只有在面临相较于自身极端危险之时才能迸发出全部力量，从而提升境界。
因此，墨昀的修为已至悲风境，但其实际境界只是白露境。
剑客提升境界的目的便是让自己的脉络更加通畅，感官更加敏锐，体质更加坚韧，对招式的运用更加行云流水。
一般人并不会区别，他们只是观察一个人的剑元力量强弱来判断一个人的修为，进而判断一个人的境界。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的修为达到了悲风之境，但其实际的境界只是白露之境，那么普通人只会认为他为悲风境。
当然，世上也不乏研究于此的著作书籍，粗略了解便能通过一个人的呼吸与他使用剑时迸发出来的力量察觉不同。
所以，许多剑元剑客会自行组织一些所谓的剑元大比，目的之一便是通过挑战比自身强悍的对手以此提升自己的境界。
墨昀缓缓迈离揽风亭，周围人赞叹不断，他面对这群泛泛之辈的艳羡目光不加理睬，再加之其身形笔直挺拔，更显得与旁人更加格格不入。
他走到顾莫辞这列的第一人旁，也就是白露一境，但双足未定，他似是冷哼了一声，又向旁边挪了两步，生生地隔出了个“白露境”。
此时，顾莫辞只觉身后的人好似有些不同了，他侧过脸，视线越过肩头，落在萧漫身上。萧漫此时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神情呆滞，木木地望着墨昀，脸色不及先前平和。
萧漫此时也注意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讷然之容慢慢敛起，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温润公子。
他浅笑道：“顾公子竟然比我先到这里。”
刘乐骁此时也从刚才的景象抽离了出来，对顾莫辞道：“顾小兄弟，你们俩认识啊？”
萧漫对顾莫辞和颜道：“这位是？”
顾莫辞道：“他叫刘乐骁，我与他方才才相识。”
转头又对刘乐骁道：“他叫萧漫，我与他先前相熟。”
萧漫拱手道：“刘公子。”
刘乐骁摆了摆手道：“叫我名字便好！”
继而又对顾莫辞道：“顾小兄弟，你先等等！我去收拾一下余诺那小子，就是刚才□□话的那个人，以后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顾莫辞听着这一口一个“小兄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但这种亲切感又令他十分不适应，他道：“你叫我名字便好，就不必以兄弟相称了吧？”
刘乐骁“啊“了一声，道：“原来你介意啊！”
顾莫辞道：“并非介意，只是……”话到嘴边，他不知为何又说不下去了。
刘乐骁又“哈哈”道：“我懂，我懂！顾莫辞，不说那么多了，我先去了。”
走前，他还特意回头向顾莫辞、萧漫二人扬了扬手。
不过，他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在此期间，萧漫与顾莫辞聊了许多今日来揽风亭的趣事，萧漫也与其他人一样走错了道。
随着览风亭处最后一人也归于队列，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回了原位
不过每个队列的人并不均匀，拿着无字木牌的人有十余人，浮游之境的人最多，从顾莫辞这里看，这列人根本看不到头。而万境的人屈指可数，加上他也只有四人，白露之境无人，悲风之境一人。
宁川从揽风亭走到空场处，颇为欣赏地看了看他们这群人，片刻后向着那群拿着无字木牌的人悠然开口道：“你们可以回家了。”
那列人有的惊愕失色，有的怅然若失，但更多的人神色自若，似是料到了结局。
其中一人怒道：“凭什么？我们等了这么久，为什么要走？”
宁川对他道：“鸿飞学堂每三年只纳徒五百人，就光蜉蝣境这列人就已经超过五百了。况且学堂纳徒优先考虑修为与境界。”
那人还是有些忿忿不平，周围人却纷纷劝他斩断念想。须臾，木架上的无字木牌便全部挂满了。
宁川也没再管那边，他对其余人道：“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宁川，也是先前鸿飞学堂的弟子，你们平常得叫我师兄。”
蜉蝣境那列由于人数庞大，后面的人连前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队列也开始散架，众人也闹哄哄的 。
宁川也没有办法，只好御着剑对前面那几人喊道：“你们相互传一下话，你们得在此地等候另一位师兄，他会带你们去试练场……”
话音未落，一袭紫衣便从空中御剑而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宁川身旁。那人相貌端庄威严，不苟言笑，双手附于身后，少了宁川身上的那种烟火气，却有另一番文质彬彬的气质。
宁川对这人道：“你怎么才来？”
紫衣道：“废话少说，这次试炼场得淘汰多少人？”
宁川道：“你自己算吧。这一次万顷境有四人，悲风境……不，白露境有一人，再加上先前来的那个小子，呃，应该是……”
紫衣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
宁川无奈道：“你快点带他们走吧，他们吵死了……”
紫衣瞪了他一眼，道：“你说话能不能动动脑子？我一下怎么可能带的走这么多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揽风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