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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一百八十三场 正位月亮 面具已经失 ...

  •   “怎么了吗,神明女士?”李玉萍也立刻停下脚步,回过头关切地问。

      她保养得当的美貌在消防通道昏暗的绿光下显得格外诡异阴冷,冷白中泛着忽明忽暗的幽绿。

      “呃、我那个……我那个平板忘带了!我得上去拿一趟再下来,你们先下去吧!我马上就回来,你俩正好把数据图纸整理好了给我……”

      神明表面不动声色地说,暗中却用精神连接喊仓鸮。然而任凭神明怎么用精神链接的方式喊仓鸮,仓鸮那边都没有任何回应。

      神明迟钝地意识到这人这点才刚睡没多久,怒而转移目标:「碎片!快把风铃摇起来!有坏人!我在二楼下一楼的楼梯间,救我!」

      对面的碎片鸟都不鸟她。

      神明彻底蒙了。

      「碎片、碎片?」

      对面无人回应。

      碎片肯定不会故意不回复她。

      一个大胆且不详的想法瞬间涌上神明心头,她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恐惧。

      精神链接失效了,痴心出事了!而痴心出事,就意味着——

      面具也出事了!

      一级台阶之隔的下方,熟悉的员工脸上换了一副表情,恶意扑面而来,连掩饰都不屑为之。

      “被发现了啊。”

      “李玉萍”笑笑。

      “不愧是天才赐福学家,确实不好骗。”

      神明畏畏缩缩地退后一步,却满脸怒意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把于总工和李部长怎么了!”

      两人闻言不语,彻底撕破脸后目中凶光大起,表情凶恶得连面相都变了。一时间于晓和李玉萍的身体里就像多出来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神明撒腿就往回跑,张口要喊。

      “李玉萍”一个箭步窜上台阶,鬼魅一般闪至神明的身后,一个手刀劈在她后颈上,神明口中的呼救甚至来不及喊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假李玉萍表情没有一丝变化,随手就将昏倒的神明从楼梯上推了下去,被眼疾手快的银发老人“于晓”抓在手中。

      整个过程迅速又隐秘,没有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响。

      “于晓”反手扣住神明,将她扛在肩膀上,仰头时已经变化了一副恭敬的表情。

      “团长,我们真不走吗?传送点难得打开,这次之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了。”

      “李玉萍”摇头:“我们已经在这里稳定下来了,这是天国难得里应外合的机会。”

      这个武器部部长的身体里竟然发出了波尔沃亚的声音。

      见达半扭扭捏捏还不离开,波尔沃亚冷静地催促:“你只剩不到一个小时四十四分钟了,达半。赐福的压制变轻,直接带她找磁悬浮列车去四月后巷,赶紧把她送出去。”

      “是,团长,我这就出发。”

      达半不再多言,扛起神明,飞快地从楼道一路狂奔到地下,一脚踹开防火门,按着队友们日夜兼程探查到的通道路线逃离魏德尔。黑色的羽翼不知何时从他后背中长出,于晓的面皮在他脸上溶解破裂,取而代之的是他作为天使族本身的模样。达半嗖得张开翅膀,一路向上逃离罪域的监控,向着进出点猛冲而去。

      波尔沃亚若无其事地顶着“李玉萍”的脸重新上楼,一路上遇到几个李玉萍部门的员工跟他简单打招呼,波尔沃亚都匆匆忙忙冷着脸点头回应,然后提醒一句,她要回去演算数据,叫其他人都不要打扰她。

      最后,众目睽睽之下,这位脾气火爆的部长风风火火地插着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严实地关上门,一副谢绝打扰的模样。

      武器研发部的研究员假装不关心的样子忙自己的事情,谁也不敢惹部长不快。

      直到办公室的门传来“砰”得一声巨响,大家才七嘴八舌地低声暗中议论起来,最后,一种猜测得到了最多的认可:一定是和刚刚的神明女士有关——估计是部长吵架输了,神明女士现在正在一楼和于总工商量新的武器部老大谁来当呢。

      “散了散了,魏德尔才成立两天,谁当老大都一样。”

      “可不是嘛。”

      说不定于总工脾气没有那么火爆,以后还好讨日子一些。

      人群作鸟兽状散开,各自忙碌。

      唉,画图纸、做建模,今天的魏德尔也是学术气息浓郁、生活平静安宁的一天呀!

      …………

      面具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脑子晕晕乎乎,眼前所有景物都是重影的。恍惚间,她看到面前站着三个白色的巨人,那个巨人全身发着光,强壮得像是座山。

      面具摇摇晃晃地仰起头,往巨人身边东倒西歪地走了几步,嘴里嘀嘀咕咕嘟囔着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话,简直像个嗜酒成性的醉汉。

      陪在一旁的首时见状立刻上前,但他没走两步,就谨慎地停了下来,望着面具的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警惕,只远远地开口询问道:“面具女士,你还好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面具顿时停了下来,望向首时的目光先是迷糊,而后逐渐清明。

      首时身上的白袍破了几个洞,到处都脏兮兮的,整个人看起来也很狼狈,看起来刚遭受一顿毒打。

      “……首时阁下?”

      情域又暴乱了?

      混不吝的懒散暴力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面本人具镇定冷静的灵魂。

      首时见到这一幕简直要喜极而泣。

      他终于不用挨打了!

      “太好了!面具女士,您终于醒了!”

      对自己干了什么一无所知的面具伸手揉了揉脑袋,她只觉得现在头疼欲裂。

      周边的景色可以说和窄掌广场毫不相关,举办仪式的至臻台不翼而飞,只剩下座白水晶圣碑伫立在街边。面具重新注意到这块模糊中看到的白色巨人,水晶碑正对着她的那面刻着“光明”二字,面具猜它是两面刻字,背面刻了“纯净”。

      “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

      不知道为什么,面具觉得自己身体有点酸。

      “您什么都不记得了?”首时的表情看起来欲言又止,那副充满了不信任的眼神简直在说,真不是您怕丢脸不承认装失忆吗?

      面具大受震撼。

      她在至臻仪式的时候干了什么吗?

      面具已经失掉他信力了吗?——面具(作者)。

      从公开的表情上看起来:两天以前,首时的表情总是温和平静的,是事实;不久就不再轻信了,只用疑惑的目光盯着她,也是事实;现在是既不平和,也不说心里的疑问,改为一味的怀疑质疑了——却也是事实。

      于是有罪域来使慨叹曰:面具失掉他信力了。

      见面具一脸一无所知的懵懂,首时叹了口气:“至臻仪式开始不久,您就摇摇晃晃地从至臻台上走了下来,什么话也不听,闭着眼一路向着圣碑走。凡是挡在您身前或是护卫在您身边的人,现在都已经领了愈合剂告假休息,我也尝试过阻拦您……”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污渍和破洞,无奈地笑了起来。

      意思不言自明。

      面具尴尬地摸了摸脸颊。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迷过去的。

      情域的赐福进入她的体内时,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进入,压住了她的神经,疼得她冷汗直冒。当时她感觉有东西在自己的太阳穴砰砰直跳,马上就会从脑袋里蹦出来。再然后,她的身体变得很轻,灵魂像是出窍,她还以为自己要见到什么神了。

      但是……她到底见没见到那种存在,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出窍”期间她经历了什么、看到或是听到什么,所有的一切她都没有任何印象,就好像有人用剪刀将这段记忆剪了下来。

      面具也不敢问首时是不是以前参与至臻仪式的人都这样,只能生硬地直视着首时的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首时阁下,我当时已经没有意识了。你伤得严重吗,需不需要愈合剂?”

      首时沉默地摇了摇头,语气说不出的古怪:“没关系……我想您当时应该是收了手的,毕竟给了我两个背摔我都没晕过去。”

      面具迅速地抿唇,眼观鼻鼻观心。

      那她也不能说不客气啊。

      那样就有点太不客气了不是。

      首时盯了一会儿面具,慢慢说道:“仪式已经结束了,面具女士,您现在能感受到体内的情域赐福吗?”

      面具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首时。

      首时说前半句话时给她一种很奇怪的体验。

      通过感官,她能听到对方的声音、看到对方的表情;但同时,还有一种神秘的第六感、一种直觉告诉她,首时说的话可以相信。

      这种直觉是确切的,无比肯定的,像是有人从上帝视角指点她什么可以相信、什么不可以一样;但是也仅限于前半句,因为首时说得话中,只有前半句是一个事实。

      这很新奇,但也很令人难受。

      首时看面具的表情,猜她应该是感受到了那种相同的直觉提醒。

      “看来仪式很成功,您已经获得了情域的赐福。”

      面具打了个冷战。

      首时说一句话她的脑子就不自觉地产生一个直觉的判断,这感觉太诡异了。她明显感到自己的一部分注意力被分散到了情域的赐福中,相对应的,在专注地动脑子思考问题这方面,她的能力也比以前弱了不少。

      这不是什么好事,她还是更希望自己能好好动脑子思考问题。

      “这赐福是被动?没有什么能暂停这种能力吗?”面具问。

      “很遗憾,女士,这就是成为判定人的代价。”首时说,“不过赐福需要与势瓮共鸣,也许等您回到了罪域,远离了情域的势瓮,就能够减缓这种影响了——都会适应的。”

      那就是没办法了。

      已经发生发的事不需要过多纠结,面具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放弃了继续深入思考这方面的得失。

      事实是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动脑子继续思考。从她醒来到现在,脑海里的情域赐福始终嗡嗡作响,就像是把她的所有器官泡在了水里,面具甚至都觉得外面的世界不像真的,就连眼前的首时她都觉得可能是做梦梦到的。

      这不是她空穴来风,虽然脑子没有完全恢复,但面具还是直觉地感受到了周围的不对劲,只是她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

      面具用了很大的功夫才不让自己多注意那种直觉。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首时,但是首时的每一句话对她而言都是刺激,所以她不敢问。

      好在首时是一个直觉敏锐的人,他几乎在面具刚不舒服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赐福对她的影响不浅,所以面具不说话,他也不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在一旁默默陪伴,用眼神示意她没关系的。

      面具又缓了一会儿,终于从那种空虚又恍惚的诡异状态中完全脱离出来。

      周围环境带来的不协调感更严重了,面具终于意识到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光影。

      她不安地皱起眉,轻声问:“首时阁下,几点了?”

      像是听到面具的问题,儒略大钟敲了起来。

      首时罕见地避开了问题:“也许不需要我的回答了。”

      这句话不是事实,没有引起直觉的判定,面具的表情还算比较轻松。但是很快,她的表情就变得不再轻松了。

      三下。

      儒略大钟只敲了三下。

      面具焦躁地抓起了头发:“为什么只敲了三下?钟坏了吗?”

      “不,钟没有坏。”

      “那它是怎么计时的,需要进行什么数字转换吗,你们设计了某种算法防止别人……”

      “没有这种必要,女士。”

      面具愣愣说:“所以……”

      首时平静地点头,毫不客气地承认:“是的,现在是4月1日的下午三点,您已经在圣碑前站了接近五个小时,一动不动。”

      直觉告诉面具首时是对的,即便她不愿意相信也必须相信,有太多证据可以证明了:她感觉身体酸痛是因为身体久站不动;感觉周围不寻常是因为太阳东垂,光影的角度变了。

      不知道为什么,面具心底泛起了一阵无故的担忧。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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