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盖被子 身子失去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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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时隔八年，余沐溪再次称呼她的全名。
可这次没有了从前的雀跃、疼惜与珍重，有的只是冷冰冰的恨。
温清也第一次觉得名字也能成为刺痛自己的武器。
但她别无他法。
温清也没有再继续回应她，余沐溪也很有默契地没再多问。
没过多久舒晨带领护士进来，余沐溪坐在温清也旁边的床位上，重新将自己褪下的伪装恢复原状。
病房里的氛围实在诡异，舒晨总感觉背后凉幽幽的。她一个不小心和自家老板对视上，觉得自己差点就被极重的杀气给刀死了。
守着护士扎好针挂好点滴，她便默默退开了距离。
“你先回去吧。”余沐溪对着舒晨说道。
“不行溪姐！我得在这儿陪你，以防万一那些......”
“这里是医院，哪儿有那么多万一。”余沐溪敛了敛神色。语气放轻了些，“回去吧，我心里有数。”
又见舒晨别别扭扭的实在放心不下，补充道：“这样吧，我给你在周围开个酒店，到时候我这里结束了给你发消息，好吗？”
只能这样了。
余沐溪与舒晨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入温清也耳朵，有些压抑。她不知道余沐溪是出于什么心理，但自己是真不想和她单独待在一间房里。
太安静了。
安静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仪器令人窒息的嘟嘟声被无穷放大。
温清也快要喘不上气了。
“妈妈......”这声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呼唤，是温清也此刻唯一的救赎。
“圆圆......”温清也发颤的指尖一下下抚摸过圆圆仍有些发烫的额头，从发紧喉头吐出的每个字都带上一丝哽咽，“你吓死妈妈了。”
只要圆圆醒过来了，温清也就放心了。
温清也以为自己足够隐忍，却被内心细腻的圆圆全都看在了眼里。她圆溜溜的眼睛盯了温清也许久，然后费力抬起手像个小大人似的摸了摸她的头，给予安慰。
这温馨的一幕，丝毫不落地映入了旁边余沐溪的眼中。她的视线无声地落在温清也微微颤抖的背影上，那里面是嫉妒，是藏匿交织在暗涌下的复杂情感。
如果她现在身处于片场，那绝对会在镜头给到眼神特写时给到最绝佳的表现。可她忍不住自嘲——她竟然在嫉妒一个孩子，嫉妒温清也的亲生女儿。
意识到这一点，余沐溪只觉得荒谬。那个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始终以大方从容著称，对后辈、对工作人员都无可挑剔的余沐溪，怎么变得如此小气了？
就在这时，圆圆小小的脑袋一偏，不期然地与旁边的余沐溪四目相对。余沐溪早已嫌闷得慌将口罩取下，露出那张惊艳却苍白的脸。
“姐姐，我见过你。”圆圆惊呼。
这话并不让人意外。毕竟无论是电视剧，电影，亦或是线上线下的广告代言都随处可见余沐溪的身影。
不过她好奇，好奇前任的女儿会怎么说她。
“是吗？”她眸底的冷淡被不着痕迹地替换为了柔和，“在哪儿呢，小朋友？”
“在我妈妈的手机里！”圆圆像是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眼睛亮晶晶的，“她存了好多好多你的照片！”
余沐溪微微一怔，乱糟糟的心像是被一双手轻轻抚过，为她顺了顺毛。
“哦？”余沐溪眸底闪过一丝玩味，“想不到圆圆妈妈私下这么喜欢我呢，藏得真好。”
“对呀，我妈妈她还总喜欢看着那些照片——”
“圆圆！别说了！”温清也猛地出声打断，语气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与严厉。
在圆圆的印象里，温清也对她发火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哪儿能受得了这莫名其妙的呵斥，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断了线一般接连掉落，根本止不住。
温清也的心瞬间揪紧，内疚感瞬间蔓延而上。这是在做什么？她和小孩子置什么气？
何况，圆圆心脏本来就不好。
她立刻俯身拥住她，声音染上懊悔的沙哑：“好了好了，妈妈错了。妈妈不该吼圆圆，圆圆原谅妈妈好不好？”
圆圆扁扁嘴倔强地偏过头。她想学着学校里那些小孩的模样生闷气，把温清也晾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用两颗水汪汪的黑葡萄去瞟她的神情。
温清也担忧的眉眼是圆圆的心软剂，注定让她无法成为一个彻底任性胡闹的小孩儿。
加上哭泣于圆圆而言是很费精力的一件事。她在温清也的左脸颊吧唧一口后没多久，便又熟睡了过去。
见圆圆睡过去，余沐溪才又开口。
“想不到青池老师居然会存着我的照片偷偷看。”余沐说话时的音量很克制。她歪歪脑袋，喉间发出一声令人酥麻的轻笑，“看来......很喜欢我。”
温清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绝对是故意的。
“余小姐，请您自重，我对你没有想法。”
“是吗？”她的脑袋侧仰着靠在墙头，眯着眼，假意思索一番，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恍然，“噢，对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又忘了青池老师是有家室的人，性取向正常。”
她特意咬重了最后五个字，讽刺意味太明显。温清也真的很累，她没心思再和余沐溪浪费口舌，只装作没听见，用沉默回应她。
房间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温清也紧绷的神经始终不敢松懈，直到圆圆完全睡熟，才轻手轻脚地替圆圆掖好被角，调慢点滴瓶的速度，顺带拢了拢自身的衣服，准备起身去卫生间。
路过余沐溪床位时，温清也下意识地看过去——床尾的被子拐了个弯儿，露出一节瓷白细长的脚趾，从中看不见一丁点儿血色。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朋友一样爱踢被子呢？
余沐溪体寒，导致她一年四季的体温都低于常人。偏偏这样一个体寒的人晚上睡觉还不老实，总爱踢被子，不是掉一半被子到地上就是把竖着的盖成横着的。
每次温清也都不厌其烦的替她收拾残局，再轻手轻脚挪到她身旁用自己的体温捂热这块冰坨子。
如今这个局面，她不该多管的。不该再给她任何错觉，也不能再给自己任何软软的借口。
可脚步仍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节脚踝在空气中瑟缩，她终究还是没能硬下心肠。
她总是心软。
温清也怕吵醒熟睡的人儿，她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将被角拉好，连脚尖都仔细拢紧。
正要转身，手腕骤然被一片沁人的冰凉握住，令她从脚到头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温清也一激灵，上身重心不稳猛地向前扑去。
得亏她反应快及时撑住了床沿，才没有整个人栽进余沐溪怀里。不过，虽躲过了一劫，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相碰。
呼吸瞬间凝滞。
她奋力挣脱，却被身下的人抓得更紧。
“可以帮我按一下旁边的呼叫铃吗？我手不大方便。”余沐溪慵懒的声线在她耳侧响起。她顺着抬头看去，输液袋里的药液确实空了。
“你......根本没睡？”她注视着余沐溪那双不带任何睡意的眼睛，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睡着了的。”余沐溪的气息刻意扫过温清也的耳尖，“只是我睡眠浅，尤其......有人偷偷靠近的时候。”
“余沐溪——”温清也压低声音，带着被戏谑的愠怒，“请你自重！”
“呼叫铃。”余沐溪不接她的话，只是微微抬起另一只正在输液的手，示意那几乎见底的输液袋，眼神无辜又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青池老师，帮帮忙？毕竟......是你先过来‘打扰’我的。”
她刻意放缓语速，将“打扰”二字咬得格外缱绻，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被妥善盖好的被角，以及温清也此刻因姿势而显得格外亲昵的姿态。
所以，不是我不自重。
温清也这才彻底明白，从圆圆无意间的“告密”，到她按捺不住的心软前来盖被，甚至可能包括这恰到好处输完的液......这一切，或许都在身边这个女人的算计之中。
她像一只耐心极佳的蜘蛛，早已布好了网，静静等待着她这只心软的飞蛾，自投罗网。
温清也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越过余沐溪的身体，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动作间，发丝不可避免地扫过余沐溪的脸颊。
“谢谢。”余沐溪弯起眼角，终于在护士脚步声临近的前一刻，松开了钳制的手腕。
重获自由，温清也立刻直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了这过分危险的距离。
余沐溪慵懒地躺了回去，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看着温清也几乎是落荒而逃着去卫生间的背影，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气音般轻轻追加了一句：“看来青池老师的身体，比你的嘴要诚实得多呢。不过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温清也站在暗处回头，见她丝毫没有要离开病房的样子，声音里带上一丝愠怒：“余小姐，我记得你说过，输完液就走。”
“所以，大明星，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让你的助理来接你。”
如果可以，最好别再出现。
话毕，她将卫生间的门轻轻关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盖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