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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朝衣烈 ...


  •   今日正是花朝节,靖安王府内繁花葳蕤,桃李、玉兰竞相绽放,后花园的花朝宴摆得极尽雅致,世家贵女们齐聚一堂,簪花赏景,笑语声声,唯独沈砚辞居住的汀兰院,被刻意隔绝在这番热闹之外。

      继母柳氏刚打发丫鬟过来,假惺惺叮嘱她落水初愈、不宜劳顿,安心在院中休养,不必赴宴。青黛捧着刚折的花枝进来,气得小脸通红,愤愤不平:“小姐,夫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她带着二小姐沈灵汐在花宴上笼络各家贵女,还暗中让下人散播闲话,说您性子乖僻、善妒小气,连落水都是自导自演,就是想毁了您的闺誉,好让二小姐顶替您的名头!”

      沈砚辞临窗而坐,指尖捻过一片落樱,眸中无半分往日的懦弱,只剩淬了冰的锋芒。她心中冷笑,柳氏的把戏还是这般拙劣,前世原主就是信了她这番假惺惺的关怀,才一步步落入圈套,最后连母亲留下的一切都被夺走,含恨而终。这一世,她身为洞悉所有剧情的穿书者,绝不会再任人摆布,今日花朝,便是清算的开始。

      “青黛,去内箱最底层,把我母亲留下的那件月白绣缠枝玉兰襦裙取出来。”沈砚辞抬眸,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青黛先是一怔,随即眼眶微热:“小姐,那是先王妃的陪嫁遗物,您一直珍藏着,从来舍不得穿啊……”

      沈砚辞心头一暖,又泛起涩意。这是母亲留给她最珍贵的念想,前世她懦弱无能,连母亲的衣物都护不住,最后被柳氏搜走焚毁,成了毕生遗憾。如今重活一世,她不仅要护住母亲的遗物,更要穿着这件衣,拿回属于原主的一切。她在心底默默念:母亲,您放心,今日我便穿着您绣的衣,护好自己,护好您的荣光,绝不让奸人再践踏我们分毫。

      “正因为是母亲亲手绣制,才要今日穿。”沈砚辞缓缓起身,眸光亮得惊人,“这衣裙上,绣着只有靖安王府嫡脉才配用的缠枝玉兰家纹,是我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凭证,柳氏不过是继室,沈灵汐更是庶女,她们这辈子都没资格触碰。今日我便穿着母亲的衣,去花宴上,讨回我的体面,也撕烂她们的伪善面具。”

      青黛满心动容,连忙取来衣裙,细心为她换上。月白裙身素净雅致,衬得沈砚辞肌肤莹白,眉眼间皆是嫡主的矜贵威仪,裙裾与领口处的玉兰暗纹,走动间若隐若现,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指尖抚过细腻的针脚,沈砚辞心中愈发坚定:从前的沈砚辞已经死了,如今我在,绝不会再让柳氏母女嚣张半分,今日这花宴,就是她们身败名裂的开端。

      她未让人通报,径直迈步踏入后花园花宴,满场的欢声笑语瞬间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柳氏正端坐在主位,笑意温婉地陪着各家贵女说话,身旁的沈灵汐被众人围在中间,一副柔弱乖巧的模样,尽显风光。见沈砚辞身着先王妃旧衣突兀前来,柳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指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节都泛了白,可还是强撑着端庄,起身故作威严地呵斥:“砚辞!你身子未愈,怎敢贸然前来?还不快回院,这般失礼,丢的是王府的脸面!”

      沈砚辞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满是讥讽:柳氏还是这般擅长伪装,当着众人的面就想拿捏继母的架子,殊不知她的龌龊心思,自己早已一清二楚,今日偏要拆了她的台,让她当众出丑。

      沈灵汐也连忙上前,眼眶泛红,怯生生地想拉她的衣袖,假意劝慰:“姐姐,母亲都是为了你好,你别闹脾气,我这就送你回去……”

      “滚开。”沈砚辞冷声甩开她的手,目光直直锁定柳氏,半点情面不留,当场撕破脸,“我乃靖安王府嫡长女,先王妃亲生,穿着我母亲的衣物,何来失礼?倒是你,一个继室,也配坐在先王妃的主位上,对我指手画脚?”

      这话如同利刃,直直戳中柳氏的痛处,她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褪去血色,泛出一片惨白,端着的端庄仪态瞬间破了功。她下意识站起身,又觉得太过失态,慌忙又坐回去,手中的丝帕被绞得皱成一团,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红,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休要胡言乱语!我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继室,打理王府中馈,坐这主位天经地义!”

      沈砚辞心中嗤笑,天经地义?她不过是鸠占鹊巢,妄图夺走先王妃的一切,连同这主位,都是她不配企及的。前世柳氏就是靠着这副贤良面孔,哄得父亲信任,把持王府中馈,欺压原主多年,这笔账,今日也要一起算。

      “天经地义?”沈砚辞轻笑一声,笑意满是讥讽,声音清亮,传遍全场,“你也配提天经地义?纵容庶女将我推入荷花池,事后买通春桃、王二散播谣言毁我闺誉,借着花朝宴排挤嫡女、捧高庶女,妄图篡夺我嫡女的名分与前程,你做这些龌龊事时,怎么没想过天理伦常?”

      柳氏被戳中所有秘事,心头一慌,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磕在桌角,热茶溅湿了裙摆,她都浑然不觉,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哆嗦着,想要厉声呵斥,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反复道:“你污蔑!我没有!沈砚辞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看着柳氏慌乱不堪、原形毕露的样子,沈砚辞心中毫无波澜,只有复仇的快意。前世她所受的委屈、母亲所受的亵渎,此刻都化作底气,让她字字铿锵,无所畏惧。她清楚,此刻越是强硬,柳氏越是心虚,周遭贵女越是能看清真相,自己嫡女的体面便越能立住。

      沈砚辞抬手抚过裙身的玉兰暗纹,周身气场全开,字字铿锵:“这是我母亲亲手绣的衣,是王府嫡脉的凭证,春桃和王二早已被我赶出府,悉数招供,你以为你的丑事能瞒天过海?今日我便把话撂在这,往后再敢动半分害我的心思,再敢越矩僭越,我定将你的罪证公之于众,上报宗族,废了你这继室之位,将沈灵汐远嫁蛮荒,永绝后患!”

      柳氏被这番话吓得浑身发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手指死死抠着椅沿,精致的妆容因冷汗晕开些许,平日里端着的贤淑温婉彻底碎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沈灵汐更是吓得浑身哆嗦,缩在她身后,眼泪哗哗往下掉,连头都不敢抬。

      满场贵女皆面露惊愕,窃窃私语间,看向柳氏母女的眼神满是鄙夷,再无一人肯上前搭话。

      春风卷着落花拂过,沈砚辞立在繁花之中,一身素衣,锋芒尽显。母亲的衣物在身,便是她最硬的底气,这一场花朝撕破脸,不仅护了母亲的荣光,更立住了自己嫡主的身份,往后这靖安王府,再也没人能随意欺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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