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盐汽水[校园]》海宝毛毛

62、叶佳佳×周祁朝（一） 他可能喜欢

　　周三下午，阳光正暖不晒，在校园里投下许多斑驳交错的树影，下课铃响过，原本安静的走廊渐渐想起奔跑声和嬉闹声，学生们都出来撒欢了。

　　初二年级的一个班主任，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叶老师，方主任找你。”

　　背对着她，坐在窗边树影下的那人，仿若未闻的还在低头专心画着素描，刚才敲门的人有些不耐烦，抱着一沓作业本走进去，屈指在她办公桌前很用力的敲了两下。

　　“叶老师，方主任找你，让你现在就去她办公室一趟。”

　　叶佳佳终于抬起头来，迷茫的看她一眼，表情迟钝的似乎在反应刚才听到的话语，班主任转身走了，走出门口时，还小声嘀咕道，“是不是耳朵有问题，老听不见别人说话。”

　　叶佳佳简单收拾了下桌上的画具，便拿了笔记本和笔，去方主任办公室，她敲门推开后，看见里面坐着两个人，校长居然也在。

　　她弯腰低头打过招呼，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方主任关心的问候了几句她最近的教学情况，然后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把电脑上正打开的一封邮件给她看，“小叶啊，这个月已经是第五次了吧？你被学生家长投诉上课心不在焉，总是走神，不注重观察学生的学习情况，甚至有时候还会忽略学生的问题。”

　　叶佳佳垂下了头，表情不安道，“方主任，我……”

　　“如果还是要说和前几次一模一样的话，那就不用再说了。”方主任打断道，“我听过你的好几次保证了，但你得付出行动，让学生家长看到你的改变，让他们对你满意，否则不用说废话了。”

　　校长黑着脸哼了一声，指着叶佳佳说，“你还是第一个，第一个本校内接到投诉最多的老师！”

　　“方主任，胡校长，对不起。”叶佳佳站起身子，她似乎要说什么，又被校长打断道，“如果你身体状态一直不加，就不适合教学了，先回家好好休息吧，先养好身体再说教书的事情。”

　　这个意思是……

　　叶佳佳的表情呆了一下。

　　只听校长又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接触聘用制关系，你不必在学校内任教了。”

　　-

　　从办公室出来，叶佳佳拿着笔和笔记本的手都垂下来，随着她前行的步伐，在她的身体侧边轻晃，她走过每间教室时，都会停下来几秒，朝里面看。

　　她看见许多可爱的笑着的孩子的面庞。

　　她今天六月份大学毕业，刚在这个学校教书不到三个月，她带初二年级的美术课，总共带四个班，每个班里都有许多对画画感兴趣的同学。

　　初二课程多学习任务紧，他们只有在她的课堂上才会难得放松，享受兴趣的快乐，叶佳佳其实很喜欢教师的工作，她喜欢看那些孩子充满灵气的画作，她会认真听他们天马行空的想法。

　　她上课一直都很认真，从来没有想过其他事情，她尽力去观察每个孩子的需求，倾听每个孩子的想法，她不是故意忽略他们的提问，她只是……听不到。

　　是的，她耳朵有毛病。

　　她很小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当时身体恢复后，完全像个健康人一样，直到后来某天，她发现自己会突然的耳鸣，后来到了高中，她的听力退了许多，如果别人说话很小声或者离她有些远，她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的耳朵有问题这件事情，只有周祁朝一个人知道。

　　甚至叶家父母，还有周漾，他们都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周祁朝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但上高中的某一天，下大雨，她和周祁朝一起回家，她耳朵里钻的都是雨声，拐角处很亮的喇叭声居然没听见，周祁朝及时拉了她一把。

　　伞都掉在了雨里，周祁朝整个人都被淋湿了，他问。“你的耳朵已经变这么严重了？”

　　当时她站在雨里，呆呆的望着他。

　　周祁朝捡起地下的伞，重新撑到她头上，他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如果这是你的秘密，我会帮你保密。”

　　她转身就跑，不管周祁朝一直在后面喊她追她。

　　……

　　叶佳佳回到办公室，各教室已经在上下午第三节课，她坐在座位上发了会儿呆，很安静，她的耳边一切都是安静的，慢慢的，她的肢体有了些反应，她抬起手，拉开抽屉，从下面那层取出聘用合同，翻看每一页都看了一遍。

　　她开始整理东西，问同办公室的老师借了一个纸箱，教案、中性笔、别针、夹子、画板、素描本……她都一一收到了箱子里面，放学铃响了。

　　叶佳佳还在收拾，校园里热闹了一阵，渐渐的又没了声音，傍晚朝霞的颜色已经铺满了天空，路灯马上也要亮起来了，叶佳佳把收拾好的箱子，先合起来，放在办公椅旁边。

　　她拿着包和手机，也走出教学楼，在校园里走到一半时，她接到张隽的电话，叶佳佳深吸了口气，摁下通话键，脸上扬起笑容，“你已经到学校门口了吗？我马上出去。”

　　快走到校门口时，叶佳佳看见张隽停在马路边的车，一直强忍的难过忽然翻涌上来，她握紧包，快步朝车前跑去。

　　-

　　B市临景的餐厅内。

　　一张圆桌铺了浪漫的白色桌布，点着长烛灯，还撒着玫瑰花瓣，叶佳佳和张隽相对而坐，叶佳佳撑着脑袋笑着问，“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情啊？还专门订了这种餐厅。”

　　张隽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他也是刚才下班，他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也给叶佳佳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他徘徊不定的表情，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说，“佳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约会。”

　　叶佳佳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隽说，“我想跟你分手。”

　　叶佳佳的脸色也逐渐沉下来，“为什么？”

　　张隽说，“其实，你的耳朵有问题吗？耳聋症状吗？已经很严重了吧？”

　　叶佳佳脸色沉默下来，一会儿后，声音淡淡道，“对不起。”

　　张隽喝了口红酒，苦笑了下说，“我也查过，治好耳朵要不少钱，但你知道我家的经济条件，我今年也才刚工作，我没钱给你出医疗费。”

　　叶佳佳皱起眉头，“跟你隐瞒我的耳朵，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但我不需要你给我出钱治耳朵，我一直不做手术不是因为没钱，而是因为……”

　　害怕两个字还没说完，张隽就突然打断了她，“你如果当我是一个男人，我就应该出钱给你治耳朵。”

　　叶佳佳被他突如其来的大男子主义给气笑了，“所以呢，横竖你就是想跟我分手对吧？”

　　张隽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佳佳，祝你找到个好男人。”

　　叶佳佳也不再废话了，站起身，举起手里的红酒就朝他泼过去，面无表情，“谢谢，我祝你以后有点担当。”

　　叶佳佳拎起包，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又走回来，站在张隽旁边，“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耳朵有毛病的？”

　　她知道张隽不会体贴到自己观察出来。

　　那就一定是有人专门告诉他的。

　　张隽说，“周祁朝跟我说了……还有，我自己发现的……”

　　这个周祁朝！

　　叶佳佳后槽牙也快咬碎了，她转身走。

　　她走到餐厅门口，才发现天空下小雨了。

　　这几团乌云聚集的毫无征兆。

　　她今天也真是倒霉，又是丢工作，又是分手，怎么就正好都挤在一天了？

　　她拎着包回头望，隔着玻璃窗，看见张隽在看她这边，回去是不可能了，前面下刀子也得往前冲，叶佳佳一咬牙，把包顶在头上就冲进了雨里。

　　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越下越大，雨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击打在大地上，叶佳佳没有跑多远，躲进了一个路边的小凉亭。

　　她坐在石凳上，想着今天的一切就开始流眼泪，眼泪流下来，她擦掉，眼泪又流下来，她又抬手擦掉，她擦的越快，眼泪就流的越多，后来她干脆不去擦了，埋着头哭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叶佳佳包里传来手机的震动，她哭泣的声音停下，还抽噎了两声，从包里拿出手机，是周漾给她打电话，她清清嗓子，接起电话，“喂？”

　　听到她声音的时候，周漾似乎有片刻迟疑，问道，“你嗓子怎么了？你不会在哭吧？”

　　“不是。”叶佳佳擦了把眼泪，“感冒了，嗓子堵得难受。”

　　周漾，“什么时候感冒的？你吃药了吗？”

　　她没有感冒，继续聊下去还得继续编，叶佳佳转移话题，“你找我什么事？”

　　周漾说，“我和陆珂余下周一订婚，你有时间回来T市吗？”

　　叶佳佳说，“有。”

　　周漾有些担心，“真的吗？你的学校不是很难请假吗？请不到假就算了，等我去了B市再请你吃一顿。”

　　学校是很难请假，但她都被开除了，哪会没时间，她有的是时间，叶佳佳说，“你放心吧，我会回去的。”

　　周漾哦了一声，又问道，“对了，刚才周祁朝给我打电话，他说联系不到你，你有空的话给他回个电话。”

　　叶佳佳想，她回个屁！

　　刚才在餐厅门口，她就把周祁朝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能联系到她才奇怪！

　　叶佳佳吸了吸鼻子，“漾漾，你觉不觉得周祁朝很讨厌我？”

　　周漾一愣，“啊？”

　　叶佳佳说，“以前在一起玩，他就老捉弄我，现在各自忙着工作，他还能找空伤害我。”

　　周漾着急起来。“他对你干什么了？”

　　叶佳佳自然不想跟她说自己耳朵的事情，于是含糊道，“也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的。”

　　周漾说，“佳佳，我觉得他不是讨厌你，他可能是喜欢你。”

　　这次换叶佳佳一愣，低下头去，“你瞎说什么？”

　　周漾说，“我就是乱猜，你别忘心里去，我还有事先挂了，回T市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