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盐汽水[校园]》海宝毛毛

59、把他赶出门 我们离婚吧

　　周漾知道陆珂余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进了小区门后，她身影一停，转身看着后面的人，“别跟着我，找你老婆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上楼，而是进了一家小区里面的二层超市，她取购物推车的时候，忍不住又转头看后面，陆珂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着。

　　她黑着一张脸，“为什么还跟着我？”

　　陆珂余今天穿着衬衣西裤，整个人气质清雅俊逸，他双手轻轻插在裤兜里，往旁边侧身站着，给后面的人让开取购物车的通道，他说，“我老婆在哪儿我在哪儿。”

　　油腔滑调，周漾不理他，推着购物车进了超市。

　　陆珂余依旧在她不远不近的身后两三米处跟着。

　　周漾先逛零食区，把自己喜欢的果冻薯片牛肉干都扔进了购物车里，她在货架拐角停下，伸手拿口香糖的时候，身后的人终于上来，握住她的手，声音自她头顶处传来。

　　他说，“漾漾，对不起。”

　　就这一句，仿佛是打开了周漾的情绪闸门，自他上次突然离开到现在又突然出现，她一直以来忍着的委屈都倾泻出来，周漾拿着口香糖盒，低着头不说话，低着脸让人看不清表情，沉默而含蓄。

　　陆珂余又说了声对不起，周漾把口香糖放进推车里，终于抬起脸来看他。

　　“你以为光说句对不起我就原谅你了？”

　　陆珂余的眼睛微亮，抬起左手摸了摸她的脸，“漾漾，你明天过生日，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周漾轻哼一声，但脸色已经好很多了，她说，“原来你还记得明天是我生日啊，我还以为你百忙之中早忘了呢。”

　　她往前走，继续逛货架，陆珂余推着购物车，伸手牵住她，这次，周漾终于没有再挣脱开他的手。

　　两人离开超市回家。

　　周漾买了满满两大包东西，陆珂余左手一袋，右手一袋，但很快就变成了左手两袋，因为他想空出一只手牵着她。

　　回家后，两大袋东西都放进厨房，两人坐在沙发上，陆珂余开了电脑给她看合同和房子样式，两人领证那会儿，陆珂余就问过她房子想买在哪里，周漾说等工作稳定再买，买在她公司附近，她不想花太长时间通勤。

　　现在她工作也快有半年了，并且有继续工作的想法，她已经跟陆珂余说过了。

　　两人看着电脑上面的3D模型图，周漾支着下巴，眼睛笑眯眯地，手在屏幕上指着，“主卧这边连着大阳台，我要把沙发桌椅放在外面，这里给我做衣帽间……嗯可以留一个做你的工作间，你有那么多模型，我们可以再打一个模型柜。”

　　两人把每一块区域都细细的想象和规划，周漾的手在屏幕上下移，移到主卧旁边的一个面积中等的区域，她一边想一边说，“这里做什么呢？”

　　陆珂余说，“儿童房。”

　　“做我们儿子或者女儿的房间。”

　　他们的孩子啊……

　　周漾目光一怔，心里突然有点紧张起来，她站起来，“我去厨房拿巧克力。”

　　看了眼周漾离开的背影，陆珂余放下电脑，终于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从刚才超市出来开始，手机就一直在震动，于绮至少给他打了八通电话，二十条消息。

　　最新的通话自动挂断。

　　紧接着，一条信息弹出来。

　　于绮：珂余，还有二十分钟登机，你人呢？不是说好九点在机场见吗？

　　陆珂余又看了厨房那边一眼，周漾正在洗水果，他拿起手机，走去另一边的阳台，他给于绮返电话，他那边已经急得不成样子了，问他到底几点能到。

　　陆珂余看着窗外的夜色，眉头轻轻皱起，“你能不能帮我再跟老师请一次假，就今天一晚。”

　　“珂余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明天是所里例会啊！你不在谁做汇报？本来说好采访一结束就回Z市的，谁知道你突然答应了黎严要吃饭，饭也吃完了，你说还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也给你了……”

　　“不行不行，我们现在必须回Z市。”

　　陆珂余握着手机，眼神垂下来，“再等等我，我想想怎么跟她说。”

　　他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动静。

　　陆珂余转过头，看见周漾愣在原地，她刚洗好的水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贴在耳边的手机里还传来于绮焦急的声音，陆珂余摘下手机，挂断电话。

　　“漾漾……”

　　他还没走过去，周漾就先开口了，她眉头皱着，脸色也十分不好，“你总是这样，你一直都是这样！”

　　“我……”陆珂余刚出声，就蓦然顿住，他好像不知道说什么，看了眼沙发上放的电脑，他说，“漾漾，那个房子的合同我已经放……”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周漾骤然间打断。

　　“你不在，我一个人守着那个房子有什么用？我一直想要的都是你啊！你每次都只会用其他东西哄我安慰我，你什么时候才能陪着我？我们结婚到底有什么用？半年也见不到一次，你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生活，我们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周漾的泪啪嗒落下来，陆珂余上前将她圈在怀里，她身体轻轻颤抖，她的脸上已经挂满泪水，她哭的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异地恋的意义是什么，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等来的结果就是要一直等下去，我不想这样，我不要这样！”

　　当初她信誓旦旦的跟叶佳佳说，她都追了陆珂余这么长时间，而且两人也异地很久了，不就是还有八年嘛，也不过是八年，她能等下去，可现实却跟她想的不一样。

　　她没有什么大志向，她也没有要完成的大梦想，她就是想能跟爱的人一起生活，每天等着朝夕日落，可B市和Z市的距离太远了，远到他们半年也不过才能见一次面。

　　但她很想陆珂余一直在她身边，可他好像一直都不在。

　　她生病需要人的时候他不在，她工作加班想有个肩膀休息的时候他不在，她想分享生活喜悦的时候他不在，甚至她明天要过生日了，他也不会在。

　　她不明白自己结婚的意义，她不知道自己等待的结果，前途太未知了，未来太迷茫了，她没有拥有自己想要的，却承担着这么多不想要的。

　　她不想这样了，她真的不想再这样了。

　　听着周漾的哭声，陆珂余的心也像被人狠狠一把攥住，难以呼吸上来的心疼，她的委屈开了宣泄口，就很难再控制。

　　陆珂余喉咙发紧，嘴唇发干。

　　他想说什么，但他又能说什么呢。

　　好像谁都没有更好的办法。

　　周漾抹一把眼泪，把他往门外推，陆珂余抓住她的手腕，被她甩开，周漾把他推出家门，门一关，隔着一道墙，周漾滑坐在地板上，泪干了，好像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也没有心思洗漱，在地板上坐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洗了把脸，就栽到床上了。

　　第二天早上，她肿着眼睛拉开门，门外空空如也，周漾火气又上来，把门啪的一声关住。

　　很好！

　　她从沙发里找见自己昨天扔掉的手机，打开陆珂余的微信，给他发了一句我们离婚吧，然后把他拉黑删除了。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周漾一直在沙发上呆坐着，直到门铃声再次响起，她几乎是一秒冲下地，光着脚就跑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站着李月月。

　　李月月刚从T市过来，胳膊上挎着包，先看了看她哭肿的像个青蛙似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她光着的脚，她说，“怎么又不穿鞋？再着急见妈妈也得穿好鞋再来开门啊。”

　　周漾的泪一下就落下来了，哽咽着上前抱住李月月，“妈。”

　　“好了好了，我的宝贝女儿受什么委屈了？”李月月放下手包，还像小时候那样，温柔的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她在自己怀里胡乱哭了一通。

　　-

　　周漾挽起头发，脸庞白净，两只眼睛红肿着一圈，坐在餐桌旁吃生日面条的时候，李月月收拾好刚做完饭的厨房，给自己沏了杯养生茶，在她对面坐下。

　　周漾夹了一筷子面条，问道，“我爸呢？”

　　“你爸去海南出差呢，下个礼拜才能结束工作，他直接过来B市，先看看你再回家。”

　　周漾哦了一声。

　　李月月吹了口茶杯表面的浮沫，问她，“准备什么时候离婚？”

　　周漾吃面条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等过几天。”

　　“别过几天，就今天吧。”李月月说，“你爸那个朋友，张叔叔，不知道你还记得吗？他是专业的离婚律师，今天上午我正好在机场碰到了，他说来B市有工作，正好趁着他在，让他给你准备离婚协议这些。”

　　周漾低着头，不吭声了。

　　李月月说，“怎么了？不会反悔了吧？又不想离婚了？”

　　周漾脸色郁闷道，“妈，哪有家长催着孩子离婚的。”

　　李月月眼睛一转，笑眯眯道，“你可别冤枉我，我什么时候催过你？是你在这一个小时里面说了不下五次你要跟珂余离婚，我尊重你的决定，并且请律师帮助你。”

　　周漾极其郁闷，这次连脸也不抬了，吃着面条，头都快埋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