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道下山》月下烧烤

42、叶玄戈 过往记忆的

　　何铭眼前一阵眩晕。

　　她不知道说什么，小陈，也只是秉公办事罢了。

　　但她也不知道，小陈具体在报告里写了什么。

　　或许，那天，她看到的根本不是于队和老周的尸体。

　　那是“鬼猴子”的尸体。

　　对，是鬼猴子。

　　又过了几日。
　　一队训练有素的专业救援人员被派往出事的山上。

　　不久后，他们回来了。

　　只抬回来一口报告中提到的黑棺。

　　他们说，山上没有于队和老周的尸体。

　　何铭也去看了。
　　那棺材底部，黑中透着蓝。

　　现场，没人敢打开棺材。

　　长久沉默后，有人提议，先将棺材送到圣人观去“净化”一段时间。

　　很快，棺材被抬上山。

　　何铭也因报告的事被记了处分。
　　从那之后，何铭心里便一直装着疑问。

　　头两周，她每隔两天就去圣人观里查看情况。

　　每次接待她的人，都不一样。

　　后来，外地有其他案子缺人手，她被调走一个月。

　　等再回来时，圣人观里，就只剩白发苍苍的观主了。

　　观主说，山上工钱开得少，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但何铭每次来观里，那观主看着都会年轻许多。

　　何铭只觉怪异，回头就将此事写进了报告里。

　　又隔了两日。

　　这天，城里下起了暴雨。

　　何铭，撑着伞，一个人走到了圣人观。

　　圣人观，门关着。

　　何铭抓起铜扣，往红漆木门上叩了三下。

　　没人应。

　　等了一会儿，她又往门上叩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何铭心头一紧，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一道闪电从浓黑的云层里窜出，雷声响彻大地。

　　门开了。

　　一张苍白如玉的脸，映入何铭的瞳孔。

　　叶玄戈。

　　何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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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队？”

　　何铭闻声睁开眼。

　　带着过往记忆的梦和现实重叠在一起，何铭眼前一阵恍惚。

　　何铭捏了捏鼻梁，垂下脑袋。
　　她看见自己手背上，因静脉曲张而凸起的几根青色血管。

　　恍惚间，梦里那些事，竟已是二十年前的过往了。

　　一名同事抱着资料站在门口，轻声问道：“何队，你昨晚没回去啊？”

　　何铭应了一声。

　　她看眼时间，早上六点。

　　何铭到休息室简单洗漱一番，先带着资料去派出所取了些东西，随后，匆匆赶往圣人山。

　　今天天气不错，八点，山道上已经有不少来晨练的人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山中。

　　何铭站在一座被贴了封条的小庙前。

　　她用手机给贴着封条的小庙拍了个照，然后扯开封条，走进小庙。

　　庙门没锁，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

　　何铭走到庙中本该放神像的地方，将木板拉起。

　　木板下面黑黝黝的，何铭看都不看，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地下是一间墓室，四周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口黑棺。

　　黑棺底部，隐隐泛着蓝光。

　　何铭缓缓将棺盖推开。

　　里面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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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铭站在山边上，看了会儿山脚下的城市。

　　下山。

　　走过几级石阶，何铭停下脚步。

　　叶玄戈嘴里叼着根油条，看向她。

　　“早啊，何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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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早，去哪儿了？”

　　叶玄戈从兜里摸出个碎了屏的手机：“补办手机卡，没成功。”

　　“你之前的身份证被我注销了，想个新名字吧。”

　　叶玄戈思考两秒。

　　“就叫张十阳吧。”

　　“你为什么总取差不多的名字？”何铭忍不住问。

　　“我只记得这俩名字。”

　　“这人到底是谁啊？你亲人？”

　　叶玄戈摇头：“我也不知道。”

　　何铭叹了口气：“随你吧，我这几天要去外地，先走了。”

　　走了两步，何铭回头。

　　“手机号码弄好了给我发个短信。”

　　下午一点。

　　一只游隼在算命摊上空盘旋了三圈。

　　叶玄戈看了一眼，收起箱子，走进树林。
　　游隼就落在地面上等他。

　　叶玄戈离游隼越近，身体越小。

　　等他缩到只有游隼脑袋大小，游隼便展开一侧翅膀，轻轻搁在地上。

　　叶玄戈顺着翅膀走上去，在它背上坐下。

　　游隼起身，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下午三点。

　　游隼飞进一家医院，停在某个房间的窗台上。

　　窗台从里面被打开。

　　没一会儿，游隼叼着一大块鸡胸肉兴高采烈地飞走了。

　　叶玄戈看了眼游隼。

　　速度快，油耗低，还不晕。
　　好隼。

　　“你昨天去哪儿了？怎么不回消息？”
　　封无月顶着一头慵懒大波浪，戴着好大一副橙色墨镜。

　　叶玄戈：“没电了。”

　　没电？手机没电？
　　封无月不解，但也不多问。

　　“吴悠现在身体情况好了很多，但他对五色眼的掌握还是不熟练。”

　　“考虑到他现在的情况，我们决定，让他先去定制世界里修炼一下。”

　　“定制世界？”

　　封无月知道他想问什么：“想要练技能，就免不了打打杀杀，总不能在现实世界里打吧？”

　　“所以，就有人搞出了这种‘定制世界’，供特定的人修炼。”

　　“贵吗？”叶玄戈问。

　　“当然，定制一个最小的世界都要十个亿，还是起步价。”

　　“平台这么有钱？”叶玄戈直接问。

　　封无月看他一眼，这人莫不是嫌给的报酬低了？

　　“我们是正经平台，来钱没那么快的。”
　　“这个‘定制世界’，是平台借来的。”

　　借字被她说得很轻。

　　这种“世界”居然能像物品一样交易，如果多搞几个这样的“世界”……

　　封无月看他若有所思的模样，说道：“每个世界都会根据界主定制专属编号，编号是绑定的，界主一旦更换，那个世界就会慢慢‘死掉’。”

　　“这也是任务里反复强调的——不能随意动里面的人。万一引发蝴蝶效应，很快就会打破那个世界原有的平衡。”

　　封无月眼睛一眯：“你没在里面杀人吧？”

　　叶玄戈挠了挠下巴。

　　封无月看他一眼。
　　“你最好没有。”

　　“一旦界主发现自己的世界被外人毁了，就会报告给‘仙灵’组织。”

　　“被它们盯上，你将会面对无穷无尽的追杀，直到被彻底杀死。”

　　“之前在光坊镇追杀你的那些，是‘仙灵’的人？”
　　叶玄戈好奇道。

　　封无月没回他，直接将叶玄戈带到吴悠的病房。

　　“报告写好后从平台里提交。”

　　“我手机卡要重办，之前在平台注册的账号怎么登录？”叶玄戈问。

　　封无月笑了笑：“不用担心，平台绑定的是你这个人，无论你换什么手机号都能找到你的，放心吧。”

　　说完，封无月便消失了。

　　叶玄戈透过房门上那格方形玻璃，看向病床边上坐着的人。

　　吴悠。

　　之前瘦得脱相的人，如今看着虽瘦弱，却已不似先前那般骇人了。

　　叶玄戈推门进去。

　　吴悠抬头，他脑袋两侧用一种特别的金属打了两个黑色铆钉。

　　他嘴唇抖了两下：“你……”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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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出了医院，叶玄戈才知道这里是云市，跟青绿市隔了两个省。
　　也是吴悠母亲现在居住的地方。

　　吴悠很久没好好晒太阳了，他说想骑自行车回家看看。

　　两人沿着海滨小路慢悠悠骑着车。

　　轻风拂面，远处的海水像一块蓝色的玛瑙。

　　四十分钟后，两人路过一家商场。

　　吴悠说这里有家冰激凌店，里面的甜筒很好吃，说什么都要让叶玄戈尝一下。

　　那家冰激凌店就在商场一楼，生意很好，还要取号排队。

　　吃完甜筒后，两人走到外面，准备继续骑车。

　　忽然，吴悠顿住了。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躲到了叶玄戈背后。

　　叶玄戈看向吴悠之前视线的方向。

　　路边，停车位上。

　　一个十三岁左右的男孩，将手里的手机使劲摔在地上。

　　他身旁站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见状跟他说了句什么，又从包里拿出一盒没拆封的新手机。

　　男孩垮着脸将盒子拆开，取出手机。

　　这台手机跟被摔在地上的那台外观一致，只是颜色不同。

　　女人摸摸男孩的头，走过去将地上的手机捡起。

　　你呀，脾气得改改了，一个颜色而已，也要生气。

　　男孩不耐烦地撇开头。

　　烦不烦啊，这点小事也要管我。

　　女人没生气，反而笑他。

　　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管你，管谁啊？

　　没一会儿，母子二人开车走了。

　　吴悠把头轻轻垂着，抵在叶玄戈背后。

　　叶玄戈能感觉到，后背上，一些湿热的液体，在他衣服上慢慢晕开。

　　傍晚。
　　叶玄戈送吴悠回了医院。

　　吴悠脸色看起来比下午好多了。

　　好好训练。
　　叶玄戈说。

　　吴悠坐在床上，认真点头。

　　叶玄戈从兜里摸出三根香。

　　在里面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就点燃。

　　好，谢谢。
　　吴悠慎重接过，放进背包里。

　　走了。

　　夜晚，青绿市，一户居民楼里。

　　一台圆形的扫地机器人端出一碟刚出锅的清蒸鱼。

　　胡爷爷在边上不厌其烦地夸了它一遍又一遍。

　　手机铃响。
　　胡爷爷接起。

　　“喂？是小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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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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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对，对，四台。老张老李老王，还有你刘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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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最近有事回不来啊？没事没事，爸好着呢，小乖对我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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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丽娟翻了下手上的资料，叹了口气。

　　“爸，你没事就出去跟人多聊聊，整天在家里跟扫地机器人聊什么啊？人家邻居小董昨晚打电话跟我说，你最近在家天天大着个嗓门，也不知在跟谁说话，打扰他家里人休息了！”

　　胡爷爷不高兴了，他耳朵本就有些背，说话声不由自主就会大一些。

　　“那咋啦？要是你妹妹还在，她肯定不会这样说我的，她从小就懂事。”

　　胡丽娟心里一疼，连忙放软声音：“爸！这么多年的事就别提了，你现在，生活得不也挺好的。”

　　胡爷爷哼了一声：“我昨晚还梦到你妹妹了。她说，她现在叫唐小梅，也过得还不错。”

　　胡丽娟哄着：“是是是，她肯定过得好。”

　　胡爷爷又哼了一声：“你别不信，我早上去找那年轻道长算了一卦，他说，你妹妹有宰相夫人命呢！”

　　胡丽娟声音忽然大了许多，像是在吵胡爷爷迷信又遇到骗子之类的，让他不准再去了。

　　胡爷爷被吓得直接把手机丢给了小乖，像在躲什么咬人的炸弹。

　　胡爷爷脸皱成一团，连最爱的清蒸鱼都吃不下。

　　他是真想女儿了。

　　在一旁察言观色的小乖把手一揣，滑到胡爷爷膝上：“胡爷爷，我可以带你去看唐小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