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道下山》月下烧烤

1、接单 坐上了去岐

　　“道长，还给算卦吗？”

　　圣人山，山脚处，一个写着“随缘算卦”的小摊位前，有位漂亮的年轻女人正询问着摊主。

　　摊主是个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道袍，道袍破破烂烂的，虽然气质阴郁，但五官俊美身形颀长。往那一站不像算命的，像一道随时要消散于天地的烟雾。

　　年轻人摆摆手，开始收拾起面前的小摊子。摊子上没什么东西，就一个红漆矮凳，和一个破旧的木匣子。木匣子里面摆了些符纸，一把反着放的八卦盘和一支毛笔。

　　女人好奇地指了指天：“这天还早着呢，怎么就收摊了？”

　　年轻男人拿出一把铜色小锁往木匣子上一挂，说了句：“有事。”

　　女人其实已经在圣人观里解过卦了。
　　“那你明天还来摆摊吗？”

　　收拾好东西的年轻人这才看了一眼女人，“不好说，许愿求卦，可以去圣人观后山，那里有个小庙，比圣人观灵。”

　　女人点头应了几句，也不理会周围其他算卦招揽的声音，转身就和不远处的小姐妹走了。

　　年轻男人将红漆矮凳套在左臂上，背着木匣子，抬头看了眼太阳，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下午三点半，叶玄戈进到了一间有些破旧的网吧里。

　　他认识这里的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叫阿英。
　　但今天阿英不在，吧台后面的沙发上躺着一个醉醺醺的瘦弱中年男人。

　　“开个网。”
　　这男人醉得不轻，看起来一时半会醒不了。
　　叶玄戈绕到柜台后面，给自己挂了台机子。

　　网吧里没什么人，几缕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照进来，空气中浮动的灰尘清晰可见。

　　叶玄戈径直走向自己的老位置，好巧不巧，旁边座位上坐了个初中生模样的黄毛。
　　那黄毛正打着游戏，察觉到有人过来，有些不爽地抽空看了眼叶玄戈，示意他这么多空位赶紧换个。
　　叶玄戈没理会他，将木匣子和红漆矮凳往旁边的桌面上哐当一放，直接坐下。

　　他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串神秘的网址，进到了一个黑色背景的网站。

　　这个网站是一个专门面向特殊人员开发的网站，只有了解渠道的人才知道这个网站。
　　网站里大多是一些悬赏灵异事件或者改风水的帖子。

　　叶玄戈划拉着鼠标滚轮，专挑报酬多的看。

　　不知道是经济下行还是什么原因，报酬超过五千的帖子寥寥无几，超过一万的更是没有。
　　网上不是说随便找个富人改改风水就能拿到一百万报酬的吗？

　　就六页帖子，很快就被他翻到了底。

　　叶玄戈点开收藏夹，找到那几个价值五千和一万的单，点击头像开始私聊。

　　先点开一万的。
　　“在？”
　　那边很快给了回复：“不好意思啊大师，刚刚有个人接我单了，我忘撤帖子了。”

　　点开第二个一万的。
　　“在？”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复。

　　点开五千的。
　　“在？”
　　依然没人回复。

　　又试了几次，后面的帖子都没人回复。
　　轮空五次后，叶玄戈回到首页又刷新了一遍。

　　这时，一则标题暗红的帖子被刷了出来。

　　在这个网站，标题为暗红色的帖子，要么报酬超十万，要么极度危险很难完成。
　　“来人给光坊镇光明宾馆五楼501房间送二十份外卖”。

　　叶玄戈往下一划，看见赏金数额——二十万。

　　点进去，往下翻，没有详情，也没有其他说明，只有标题。
　　在这个网站，只有全额支付赏金后才能发出对应悬赏帖，这样可以避免一些人虚报价格或者赖账。
　　当然，为了保证发帖人的权益，接单的人必须完成当前单才能进行下一单，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无法完成，帖子会自动重新发布，还会倒扣佣兵同等金额的钱作为惩罚，避免许多被财迷了心窍的人胡乱接单耽误时间。

　　叶玄戈这次没先密聊，而是直接滑到最底下，点接单按钮。

　　“很抱歉，该单已被人接取，是否继续浏览？”
　　他先收藏帖子，再退到首页刷新页面。
　　然后再一次点进来。

　　“很抱歉，该单已被人接取，是否继续浏览？”
　　反复几次后，叶玄戈终于确认帖子确实被人接走了。

　　他看了眼两分钟前刚发布的帖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又在网站里逛了会儿，正当他准备下机，就听见滴滴两声。

　　刚发出的第一个密聊被回复了。

　　“大师？不好意思来晚了，你现在还接吗？”
　　“接。”
　　“好，我这边同意申请了，你那边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现在就可以。”
　　“不急，不急。”

　　叶玄戈退出密聊框，重新点开收藏，准备进帖子里下载地址附件。
　　这时，他发现有一个帖子的标题变成了暗红色。

　　叶玄戈点进去，往下一拉，求助人的名字，不就是他刚才密聊的那位吗？
　　叶玄戈上划翻到赏金。
　　悬赏金额：一万元。

　　金额没变，但帖子却由白转暗红了。
　　叶玄戈点进密聊：“这单红了，要加钱。”

　　可等了又等，对面始终没有回应。

　　也不能怪叶玄戈没看到，这网站能维护到现在纯靠佣金撑着，刷新一下都要等十几秒，有时候一个帖子转红半个小时都不会主动变色，除非退出网站重新进入。

　　叶玄戈拿出自己碎了外屏的手机，记下了这单的地址，看到时限为48小时后，关掉了电脑。

　　黄毛不知道在看什么，正一脸古怪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叶玄戈瞥了一眼黄毛的屏幕。
　　桌面有什么好看的？

　　一个小时早就过去了，吧台处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迷迷瞪瞪地刷着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大。
　　叶玄戈背起木匣子，拿起红漆矮凳，走到柜台销号。

　　“阿英姐去哪了？”叶玄戈顺道问了一下老板的去处。
　　“她女儿前几天出事了，这几天都在警察局。”

　　“她女儿怎么了？”
　　中年男人摆摆手，打了个酒嗝：“死了。”

　　叶玄戈望向一脸悠然的中年男人，问道：“你是阿英姐的亲戚？”
　　“不——嗝，我是她二婚老公。”

　　叶玄戈看了中年男人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间破破小小的网吧。

　　下午四点，太阳躲在乌云后，云层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路边的香火店。
　　“买一把香。”
　　老板盯着手机，头也不抬，从柜台里摸出一把鎏金红香，往柜台上一放：“三十五。”
　　“有便宜点的吗？”
　　老板抬头瞄了客人一眼，从背后货架最底下抽出一把灰绿色的香：“三块。”

　　下午五点半，叶玄戈终于坐上了去岐山的绿皮火车。
　　高铁四十八，绿皮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