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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我会陪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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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挽宁作为郡主都遭此对待,何况那些世家贵女,更遑论平民百姓家的女孩。
萧妤华从心底不喜崔泓文,更多的是因为权势联姻嫁入崔氏,让她沦落成牺牲品的厌恨,所以也很难喜欢因与崔氏利益捆绑而诞下的孩子。
可只有这个孩子,是与她真真切切血脉相连的,又怎能做到完全不在意。
所以,当这孩子为了试图挣脱掌控,第一次违逆自己的父亲时,她便也愿为其斩断所有后路。
原来,儿时的萧挽宁过得那么压抑,纵然是万众瞩目,却也是踩在人们目光的刀尖上。
久而久之,连喜怒哀乐都不能浮现在脸上,不能让人轻易察觉而揣测她的想法。
苏拂忧心里隐隐有些泛酸,只知书中的萧挽宁拥有一切美好,是光芒万丈般的存在,却不知这光芒的背后也是如此阴暗。
“殿下。”苏拂忧轻唤着,她将那盏明亮的花灯提到萧挽宁面前:“索性这里没人识得我们,不若今晚,不做太子萧挽宁,就做你心里的自己可好?”
萧挽宁眸光微亮,眼前之人灵动的双眸里倒映着她的模样。
还未等她开口,便已经牵起她的手,笑道:“挽宁,我们去放花灯。”
此刻耳边纵使人声鼎沸,却也只清晰听到,苏拂忧拉着她穿梭在人群里的笑声。
河道两边都已站满放花灯的人,人们将花灯放入河水中许下祈愿,花灯顺着水流而动,将愿望往更远更好的方向送去。
苏拂忧牵着萧挽宁到一处空地,两人蹲下身来,萧挽宁看着她抽离的手,手心中的温暖消失,心里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愿挽宁,所思所念皆所得,岁岁年年皆圆满。”苏拂忧合眼轻声默念。
花灯里本微弱的烛火明亮了许多,照着苏拂忧的侧脸显得格外虔诚。
萧挽宁盯着她,一时之间恍了神。
“该你许愿了。”苏拂忧唤道,将花灯捧向她。
萧挽宁微微一笑,两人各捧着一边将花灯放入河中:“我心中所愿便是拂忧心中所想,愿我二人皆得偿所愿。”
苏拂忧看着花灯渐渐飘向远方:“挽宁想要做到的事一定会成功,想要看到的也一定会实现,我会陪着你,直到那一天到来。”
萧挽宁单手撑着下颚转过头来,脸上笑容连自己都未察觉:“现下,是心甘情愿跟着我了?”
苏拂忧看着她的笑意直达眼底,心中一动:“心甘情愿。”
方才情绪低落满是心事,都没有好好瞧一瞧这灯会。
萧挽宁心中郁结已解,渐渐对灯会上的事物都上了心。
她被困在深宫大院中,鲜少接触外面的市容百态,因此对什么都饶有兴致,好奇的看着每个摊上的物件,看当地的人们怎么举办这场灯会。
苏拂忧跟在她身边,好奇程度不亚于萧挽宁,两人并肩而行,不知从哪行来一队舞龙灯,将她二人隔离开来。
萧挽宁本下意识要去拉苏拂忧的手,指尖刚要触到她衣袖便已来不及,两人就被舞龙灯的队伍隔离开来。
透过龙灯队的空隙,萧挽宁搜寻着对面被人群瞬间包围的苏拂忧。
等队伍一离开,苏拂忧已消失在原地,萧挽宁心下一惊,在人群中四处找寻。
只听不远处熟悉的声音唤她,萧挽宁顺着声音望去,苏拂忧的身影只一下就被人群淹没。
心中的不安油然而生,这一刻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有些不对劲。
苏拂忧奋力想要朝萧挽宁的方向奔去,可这些躁动的百姓们却将她推搡着往前走,让她离萧挽宁越来越远。
她们之间便隔着数十名百姓,人声嘈杂,又急又快,奈何她无论怎么呼喊,萧挽宁都无法看到她的位置。
看不到苏拂忧在哪,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萧挽宁拨开人群朝着前方而行,喊道:“青禾!”
原本隐在她们身后人群中的黑色身影,应声腾空而起,灵巧落在街道两边的屋檐上,视线在百姓中扫视搜寻。
“护好殿下,我去寻苏国士。”青禾对身后两人吩咐着,身形已经随人流而去。
苏拂忧总感觉有人在架着她,将她往人流的暗处拽动。
她挣脱不了这强大的力量,像是漂浮在河上的花灯,被这暗流送往为人所不知的地方。
阴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苏国士,我家主子,要取你的命。”
苏拂忧能感受到后腰处,一柄尖锐的匕首抵在那。
冰冷刺骨的寒意,一点一点渗入皮肉。
是谁布了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要杀她。
苏拂忧强忍下心头的恐惧:“你家主子是谁?可知太子与我一处,若我丧命,他也活不了。”
身后之人声音幽冷:“不会有人知道,是谁杀了你的。”
苏拂忧微微侧头,她已被逼入巷中,而巷口站着一群不同着装的百姓,将这里头所发生的事情,遮的严严实实。
他们都是一伙儿的,制造人群涌动的也是他们,就是为了将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带到这里来,不惊动百姓秘密杀掉她。
萧挽宁应该正在找她,青禾说不定也正往这里搜,现在要做的是拖延时间,让青禾能找到这里来。
苏拂忧咽了咽喉咙,额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我在殿下眼皮底下消失,她此刻定是派人搜寻我的踪迹,你说不会有人知道是谁杀我,可你知道我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已经让殿下起疑,若我死在这里,就更能确定是谁做的,你主子逃不了干系!”
他们背后的人若是出事,他们也一个都活不了。
苏拂忧能感受到,抵在腰后的匕首收了力道:“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们就可全身而退。”
“苏国士还真是伶俐,杀了你,太子又有什么证据,指认到我们主子头上?”
原以为唬住他了,没想到……
“想要杀你的人多了,太子会为了你将整个长宁翻过来吗?”
那人冷嗤,匕首从后腰上移:“若太子真能因你一人使得民心动荡,你觉得她还能坐稳储君之位吗?”
“孰轻孰重,苏国士应该也有自知之明吧?”
确实,萧挽宁没必要为了她陷入争议。
“拿动摇储君之位说事,想你主子是朝中的人吧?”
尖锐的利器刺入皮肉,苏拂忧双手紧拽着衣裙,刺痛的撕裂感让她下意识咬紧牙关,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原来被锐器刺入身体是这么痛,痛得连呼吸都似在撕扯着伤口。
“我受陛下重视,谁敢动我?”
苏拂忧微颤着身躯,喉间一股腥甜充斥向大脑:“若不是昔日视我为眼中钉欲要除之,便就是忌惮殿下的人,如此大胆定是位高权重者,朝中能有几人?”
那人的手明显一顿,被她说中了。
他语气凌厉:“那就来赌一赌,你的命值不值得。”
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使力,又刺入苏拂忧的骨肉几分。
下一秒,一柄长剑从天而降,划破他的手腕。
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一脚重重踹到身后的墙上。
苏拂忧视线恍惚,摇摇欲坠间跌入身前人的怀中。
青禾看着她肩后的匕首,若是再晚上一秒,这匕首定会全然刺入她的心房。
“撤!”那人一声令下,巷口着百姓服装的人们,跟着消失在人群之中。
“苏拂忧醒一醒,别睡!”青禾拍了拍昏昏欲睡的苏拂忧。
巷口不明何事的百姓们,看到巷内的这一幕,纷纷驻足围观,一时之间人们开始猜测是发生什么凶案。
萧挽宁与其余两个暗卫见前面的情形,心中暗料不好,疾步朝着巷口奔来。
待她赶到时,苏拂忧已然昏迷了过去。
“青禾,传知府来见孤!”萧挽宁怒道,将苏拂忧打横抱起。
眼下她不管暴露身份后会有什么麻烦,当地知府知晓她们一行人会来到这里,苏拂忧又在她面前被人掠走行刺,这其中还不知是否有什么瓜葛。
萧挽宁抱着浑身是血的苏拂忧回了客栈,青禾已经为她做了简单的止血,又吩咐一人去请大夫。
樊香寻叫小二备好热水,一刻都不能耽搁,她见萧挽宁神色焦急,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问发生了什么。
徐满在房中帮忙端热水给萧挽宁,端出去的血水一盆接着一盆,她心中捏了一把汗,祈求苏拂忧能够转危为安。
客栈内的人们看二楼偏屋里的人忙紧忙出,连樊掌柜都揪着心里外看顾着,想房中人身份何等重要,便都呆在自个儿屋中,只探出脑袋来瞧个究竟。
“大夫,她伤势如何?”
萧挽宁拿着帕子,擦拭苏拂忧额间的冷汗:“可有大碍?”
“姑娘性命已无忧,好在这匕首刺偏了一寸,又及时处理保住了心脉,否则早就命丧无救了。”
大夫为伤口撒上药包扎好后,拿过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沾有血迹的手:“不过有一事,还请姑娘慎重留意。”
萧挽宁拽紧手中的帕子:“是会留下病根吗?”
“若是能有上好滋补的药材,精心休养着倒也无虞,只是这姑娘的脉象异于常人,想老朽学术不济,还是头一次遇上。”
大夫轻叹道:“姑娘向来体虚又遭此重创,只怕要比常人恢复的慢些,至于何时能醒来,要看她的造化。”
“照你所说,她的性命是保住了,但也陷入昏迷,什么时候能够醒来还是未知?”
萧挽宁心头一窒,转头看向苏拂忧惨白的脸:“如果她伤势恢复的好,身子调养过来,是不是也能快点醒过来?”
大夫扶着花白的胡子点头,萧挽宁吩咐将他带来的暗卫:“随大夫回铺中采药,无论多名贵的药材,只要对她的伤势有益,皆可。”
暗卫领命要跟大夫回去,刚一开门,客栈大厅内就传来知府的声音。
“微臣不知殿下圣驾,未有恭迎殿下驾临,还请殿下恕罪!”
知府此话一处,所有人都屏住了声响,往萧挽宁所在房中望去。
太子殿下竟然真的来了梨城,还住这家客栈内。
徐满给萧挽宁递帕子的手一抖,她还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知府口中的殿下,只想到要是太子真的在这,苏拂优重伤昏迷她们这忙活的一阵,会不会惹来太子不悦?
可谁知,萧挽宁镇定自若的接过帕子:“徐姑娘,你在房中照顾好她。”
见萧挽宁有要出去的想法,徐满担忧道:“姑娘,太子殿下说不定就在外面,你要出去遇上太子,又怎么向太子解释?”
萧挽宁微微一笑:“无需解释,你且放心呆在房中,帮我好生看顾她就是。”
“姑娘……”
青禾已从楼下上来,屋外候着的暗卫将房门打开,众人屏息以待,没想到太子就在那屋里。
“你叫什么名字?”萧挽宁冷着一张脸,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人不敢抬头。
“微臣李硕参见太子殿下,殿下金安。”
“李大人,孤有话问你。”萧挽宁站在二楼栏处,居高临下。
李硕只抬头往了一眼,确认是太子后将头又低了下去,恭敬道:“殿下请问。”
“孤虽居于京都,然梨城灯会素有耳闻,没记错的话不是在下月开办吗?”
萧挽宁话音一顿,语气冰冷:“你是如何得知,孤回京路上途经梨城,恰好就在今日举办灯会?”
李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殿下虽南巡视察,可朝中政务傍身定不会在外久留,微臣也只是琢磨着路程猜想殿下会来梨城,故而想将灯会提前一月,期望殿下能够瞧见感受民间所乐,若无缘让殿下见到,但能让百姓早些欢庆相聚,微臣就算下不了台面也无妨。”
好一番说辞,显了他的忠心,也得了他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