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安全的界限 真不怪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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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的时候，吧台里面的调酒师依然在面无表情地拿着小方巾擦杯子。
深蓝路过时，他头也不抬地说：
“下次再带着伤来，我会请你喝白开水。热牛奶的待遇没有了。”
深蓝轻笑了一声，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率先走向门口。
墨北城落后了他一步，临出门前，他脚下一顿，转头看了调酒师一眼。
来了这么多次【浮屿】，次次都能见到这位沉默寡言面色冷淡的调酒师。
但直到方才，通过这人和深蓝的对话他才意识到，这位穿着酒保服的调酒师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而不只是员工。
今天难得开了两次尊口的调酒师抬起头，同样回视了过来，目光带着一丝打量，像是在思考这个能把深蓝拖走带回去包扎的Alpha是个什么人物。
墨北城对他点了下头，转身和深蓝一同离开了。
……
回去的路上，墨北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他如往常一样坐在驾驶位上，手自然地搭着方向盘，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下意识握得比平时要紧一些。
副驾驶的位置上，深蓝靠着车窗，姿态随意而放松，一只手支着脸颊，另一只手搭在腿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窗外的夜景，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随时可能睡着。
“你困了就睡一会，还有段距离。”墨北城看了他一眼，低声对他说。
深蓝的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闭着眼睛在养神。
悬浮车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引擎轻微的嗡鸣声和车窗外空气摩擦带来的微弱白噪音，配合着窗外昏暗的夜色，是很适合睡觉的环境。
墨北城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点，不再看对面的人，继续平稳地开着车。
悬浮车落地的同时，深蓝睁开了眼睛。
他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周围，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眼神。
这是一片有些年头的别墅区，建筑大多是几十年前建的，有的外墙已经有了斑驳的痕迹。但街道干净整洁，绿化做得很好，道路两侧的树木非常高大，路灯遮掩在枝叶间，即使是深夜，依然在地面上投下了斑驳的树影。
墨北城把车开进了其中一栋二层小别墅的院子里。
两人下了车，墨北城走到门前用指纹开了锁，拉开门，打开墙边的总开关，整栋别墅亮了起来。
深蓝走进来，打量了一圈客厅的布置，嘴角弯了弯。
“没想到你家是这个风格的。”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墙壁刷成了温馨的米黄色，浅色的格子布艺沙发，上面放着几个同色系的靠枕。雪白的窗帘绣着素雅的花纹，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个个叶片厚实色泽鲜亮，看得出来被照顾得很好。墙角还摆着一个小型的鱼缸，里面的水清澈透明，红红绿绿的水草随着过滤器流出的水流轻轻摇摆，几条色彩艳丽的小型热带鱼在里面游来游去，尾巴在景观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墨北城从鞋柜的深处给他翻出来一双拖鞋，说：“这是我养母家。她很多年前不在了，这些年这里一直是家务机器人在打理，我来得不多。不过我的住处确实和这里风格差不多。”
“这边很多年没有来客人了，没有新拖鞋。这双应该只穿过一两次，你将就一下。”
深蓝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问他：“你怎么会想到带我来这儿？”
墨北城看了他一眼，说：“这里不是我登记在案的住处，你来这边会比较安全。这边也有药。放心，药没过期，每个月都定期换。”
深蓝换了鞋，走到鱼缸旁边靠着墙，一边看鱼一边跟他闲聊：
“你平时不来这边，怎么会在这边放药？”
墨北城在一旁找药箱，说：“偶尔还是会过来看看。我从小住在这，回来会觉得放松，而且也要定期给这里的家务机器人做检修。不然哪天出了故障，这些鱼和花草就没人打理了。”
深蓝看着房子里的一切，随口道：“你养母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
墨北城顿了一下，脑海中回想起那个跟温柔半点不搭边的人，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要是她还在，你敢当着她的面说她温柔，她大概会大笑着给你个过肩摔。”墨北城说着，轻笑了一下，“她是个Alpha，退伍军人，所有在军队里呆过的Alpha会染上的毛病她大部分都有。”
“抽烟，喝酒，吹牛，炫耀她以前在军队里的辉煌战绩，撩过多少漂亮Omega，揍服过多少敢挑衅她的Alpha，从战场上背回来过多少受伤的战友，那些战友在她退役后还经常叫她出去喝酒。她喜欢这些鱼和花草，但懒得照顾，也没那份细心能照顾好，一直是家里的家务机器人给她打理。”
墨北城大概是有些怀念，说的多了些。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深蓝已经能拼凑出一个英姿飒爽的Alpha女性的影子。
“她对你很好。”深蓝说。
墨北城嘴角弯了一下，说：“她把我从小当手底下的新兵训。我在上军校之前，军校里所有的训练项目都被她带着操练过，照着她以前那支精锐部队的选拔标准练的。上了军校之后，那些考核标准反而变简单了。”
“她是怎么走的？”深蓝问他。
墨北城没瞒他，回答得很平静：“战场上落下的病根，旧伤复发。我刚考上军校的那年严重起来的，她一直没告诉我，人走了我才知道。”
“当时她的老战友给她的后事全安排好了才联系我。我从军校请假回来直接就去了她的葬礼，没见到最后一面。不过大概是她自己不想躺在病床上见我。病榻面前泪眼朦胧的，她肯定觉得矫情，所以没让她那几个老战友告诉我。”
墨北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拿起医药箱走到沙发旁，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
“来这边坐。”他看了深蓝一眼，打开医药箱，把消毒液、纱布、止血剂和特效伤药一个一个拿出来。
深蓝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墨北城熟练地做准备工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墨北城回头，看见他连风衣外套都没解，眼神闪过一丝无奈，提醒道：“你衣服要脱掉。”
深蓝回过神，坦然地开始解扣子。
随着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减少，墨北城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后眉峰轻轻皱起。
深蓝的身材相当好，宽肩窄腰四肢修长，长期高强度训练出来的肌肉线条流畅而自然，腹部的块状肌排列整齐，人鱼线从髋骨上方顺着肌肉的走向没入裤腰，引人遐想。
换个时机，墨北城大概有心思多欣赏两眼。
但此时，遍布在这具身体上的渗着血的伤口，让他半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绷带解开之后，这人的身体简直像是整个被缝合拼凑起来似的，上面遍布着手术刀留下的伤口，伤口狭长且深，最严重的一处在腹部，那里的绷带缠得很厚，但血还是浸透了最外层，洇出了一大片。
墨北城不打算磨磨蹭蹭的解绷带了，直接拿了剪刀，把那一圈厚厚的绷带全部剪开，一道足足有八厘米长的刀口显露在他眼前。
墨北城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睛，努力压住心里升起的火气，冷声问他：
“这叫不严重？”
这人现在就应该老老实实在病床上躺着，而不是大晚上跑去酒吧约他喝酒。
真不怪酒吧老板只肯给他热牛奶。
深蓝笑了笑，宽慰道：“真不算严重了，就是看着吓人……”
“你还是闭嘴吧。”墨北城的脸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
这人再说下去，墨北城怕自己会忍不住给他一拳，然后拿把手术刀去研究院把那群疯子全切一遍。
不刺要害，切几十刀都不会死人，保证哪疼往哪切。
当然要是人受不了自己疼死了那不关他的事。
此时人体结构中那些会造成剧痛的部位在墨北城脑海中闪过了不止一遍。
在墨北城看不见的地方，深蓝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他不再说话，放任自己靠在沙发山，任由墨北城给他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墨北城处理伤口的动作娴熟，尽管脸是黑的，手倒是不黑，给他清理伤口的动作快速高效。
深蓝的伤口很深，消毒液喷到伤口上的时候，他的肌肉会不自觉地绷紧，然后很快放松下来，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好像疼的不是他似的。
墨北城把他伤口周围的血痂和组织液清理干净，重新消毒，止血。价格不菲的速效疗伤药不要钱似的用了大半瓶，把他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涂了一遍。
整个过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纱布摩擦的轻微声响，和鱼缸过滤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声。
顶级的特供药物见效非常快，涂抹过后伤口迅速止血。
一个多小时后，等墨北城替他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早些处理的那些不深的小伤口甚至已经隐隐长出粉色的嫩肉了。
墨北城看到的时候也有些吃惊。
这不只是顶级疗伤药的功劳。
这人的体质确实特殊，身体的自愈能力被伤药加速后伤口好得飞快。
照这个速度，一晚上的时间足够这人身上的伤口好得七七八八。
不过……
墨北城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已经到了后半夜，距离天亮没有几个小时了。
“时间不早了，你今晚在这睡吧，客房有床，干净的。”墨北城对他说。
深蓝已经穿好了衬衫，将深色的长风衣在身后展开，手臂一伸套上袖子，整了□□衣领子，说：“不用了，来不及睡了。我早上还有个作战会议，得回去准备。”
墨北城看着他，目光微沉。
刚才进门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注意到，这人的脸色在室内的灯光下比平时要白一些，嘴唇的颜色也浅一些，或许是因为失血，或许因为是疲惫，或许二者都有。
“那我送你。”墨北城对他说。
深蓝挑了下眉。
墨北城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深蓝问他：“你确定？”
墨北城点头，说：“我不问地址，你指路就行。”
深蓝看了他两秒，笑了：“行，正好我没开车。”
墨北城其实没有想到他会同意，眼神有点意外。
让自己送他，即使是深夜，即使他不问地址，不送他到具体位置，也会透露很多信息。
对深蓝这样的人来说，地址不只是个坐标，还是安全边界的一部分。对他自己是，对外人也是。
踏入了这个界限范围，意味着信任，也意味着危险。
一开始的时候，这个人还只会把他远远推开，不让他深究，不让他靠近分毫。
是戒备，也是保护。
但现在，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这个人开始允许他的靠近。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墨北城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突然就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安全的界限
，还差 